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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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垂在一边的窗帘能看到长窗外埋在草坪中的矮矮夜灯。房间里仍是一片黑暗，视线所及的夜空边缘却已经依稀可见淡淡的光晕。手中的电话握得太久，手臂有些微微发酸。不由动了动手腕。安静的房间中只有电话不断发出低低声响，黑暗中只觉得声音如远处那团灯火一样模糊不清的游移在我的神志之外。
电话那边又说了些什么，停顿半晌，忽然喂的一声。我有些恍惚的望着窗外，没有回答。窗子另一侧夜晚的露水延玻璃上的橙色灯影缓缓淌下。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低低一声抱怨，“姐，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在不在听。。。姐。。。姐！！”
电话里的声音仍显得有些遥远，但已令我回过神来。这才发觉站得太久，双腿有些麻木。慢慢挨到最近的沙发坐下，对着话筒轻声说，“。。。听到了。”
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沙哑，想来是站了一夜滴水未进的缘故。阿仁终于听到我回答，微微松了口气，续道，“总之，我就是很担心她，怕她不适应那边的环境。。。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也就不烦你了。。。”
他的语气中仍透着不放心，我能听出来，心里却只懒懒想，苏圆圆么，可是我就要把她送到香港去了。只是没有力气说出来。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见我不出声，便自己说道，“还有一件事。。。今早我去海圣见姑姑。。。你应该已经料到了。。。她没怎么说话，不过能看出是生了气，你知道——你和阿赋的报道。。。”
我动了动嘴唇，刚发出一点声响，阿仁已经抢着说，“我也觉得奇怪，其实你和臣哥这些年在这里传出的各类报道不少了，都没看到姑姑做任何回应，为什么偏偏这次这么在意？”我继续沉默。那边续道，“姑姑只对我说，阿赋身份不一样。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有别的原因。。。不过娱乐圈里的人。。。姐，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你应该谨慎一点。”
我终于出声，“还有别的事么？”阿仁马上答道，“没有了没有了，姐，你早点休息吧。。。不对，美国那边现在是凌晨吧，怎么起这么早?”
我已经放下了电话。
房间陷入寂静，黎明前似乎空气也变得冰冷。我不想动弹，也没有召唤仆人的力气，索性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天幕边缘慢慢透出一线晨曦，渐渐变成一片泛着灰暗的淡黄。我终于有些撑不住，微微闭上眼睛，想来是一夜没睡终于累到的缘故，没想到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唤我，“陆小姐，陆小姐。。。”
我睁开眼睛，看到Lily脸上有担心的神色，“陆小姐，Mrs. Evangelista刚刚问我你是不是还睡着。”
我坐起身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过了早餐时间。”
“Oh no。”我挣扎着起身，“我忘了昨天说好要早餐跟她谈事情。。。让她在小厅稍等，我这就下去。”
草草梳洗了一下便向一楼奔去。那里Mrs. Evangelista和苏圆圆果然已经在等我。我知道老太太最不喜欢迟到，只好一再道歉，Mrs. Evangelista静静待我说完，脸上果然没有一丝笑容。几句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说完便言归正传，似乎今天她也并不准备婉转，
“前一天晚上我带苏小姐去餐厅，她的卡被退回。昨天一早收到几个时尚品牌的电子退信，信上说很遗憾，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将她加为会员。”
我一宿没睡的脑子一时还没有办法适应快速的思考，听了她的话只微微一愣。慢慢才想到了这中间的经过，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Engert家的人，行动好快。
Mrs. Evangelista见我不语，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默然。半晌，终于决定无论用什么编造的故事打发她都是对她的不敬。目光微微垂下一个角度，斟酌着词句说道，“很抱歉，我的一位朋友，性子比较急躁。。。几日前，恐怕对苏小姐产生了一些误会。”
余光中看到她身后坐着的苏圆圆猛地站起身来，我几乎能感到她盯着我的目光中夹着难以置信。Mrs. Evangelista却只平静问道，“那么这位朋友是？”
我停顿了一下，轻轻道，“是东岸，华尔街的Engert。”
“怪不得。” Mrs. Evangelista微微一笑。
我有些不想与苏圆圆对视，看着Mrs. Evangelista 说道，“我已经安排苏小姐去香港玩一段时间，过一阵子再接她回来。。。”
Mrs. Evangelista微笑问道，“那么，我可以回瑞士了？”
我歉然，“让您辛苦一场，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她身侧的座椅忽然一声轻响，我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苏圆圆掩面直向门外奔去。我微微站起身来，Mrs. Evangelista轻轻作了个手势示意我不必惊慌，我看着门外苏圆圆消失的方向，不知如何是好。她对我说道，“昨天在餐厅里看到服务生的神情，我便大概猜到原因。早晨看到信件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所以散步时就讲给她听，不过看样子，她恐怕一直没有相信我说的话。”
我对苏圆圆更感到不忍。半晌才道，“本来想准备一下再告诉你们的。。。您的直觉一如往常的敏锐。”
她淡淡一笑，带出眼角皱纹，脸上的表情总算有所缓和，“我的职责虽是传授给你们这个地方最文静礼貌的一面，但这往往意味着我要更了解这里不慎光彩的另一面才行。”
我勉强微笑。她跟我做简短告别，转身离开。
我抚着太阳穴叫管家拿来今天的报纸，东西还没送来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回过头门已经打开，Lisa大衣都来不及除去直直向我走来，一个熊抱差点把我撞翻，“噢，可怜的Veronica。。。我都问过Lily了——该死的Jeff，喝醉了酒就谁都不认得了，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家里，这种多灾多难的时候还闯下这种祸来。我问起他，他竟然跟我说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我抬起头，“你见到他了？”
她头一扬，“他以为半夜从这里跑掉我就找不到他么？我当然要问个清楚。”说到这儿却皱眉，“他果然醉得不轻。我进了他宾馆房间他还没醒，起来了也是昏昏的样子，我真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party能把我们东岸最著名的night life king灌成这样。”
“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我转过身去，“其实就像他说的，他只是醉了而已。”
感受到她探寻的目光，续道，“Ed他，他也只说了一句，就回房间了。。。。。。就再也没有多说。”
她转到我面前，看着我慢慢露出一抹笑意，“还说不严重，嘴唇都脱水了，你高中时就是这样，晚上失眠就会嘴唇干裂。一夜没睡吧？”
我不想看到她同情一样的眼神，只说道，“昨晚是我弟弟阿仁打电话来，中国那边有点事请。”
看着她怀疑的神色，我挤出一丝笑容，“不信么？今天晚上Vegas庆功宴最后一场结束晚宴，我就要陪他参加。不管你，我现在可要回去睡一会儿了。”
她这才勉强点头，放我回房间补觉。
我一觉睡到下午，不知不觉又睡过了头，Lily叫醒我时化妆师已经在等候，连同负责礼服的人在化妆室站成一圈，我刚一坐稳所有人便忙起来。Lisa早早打听到晚上的宴会Alex Kim不会出席，便失了兴趣不准备赴宴，坐在一旁和我东拉西扯，从Mount Sinai Medical Center里Sylvia爸爸病房的陈设，到Vegas最近刚刚引进的火爆肉弹Mary-Cynthia。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刚刚打好底妆，Lily轻轻走进化妆室，“苏小姐要出发去机场，现在来跟你告别。”
我立刻推开化妆师。从镜子里已经看到苏圆圆走进来，没等她说话我先站起身，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眼睛有微微红肿的痕迹，看到我盯着她，轻轻低下头来。
我微微挥手让仆人退后，走到她面前，忍不住轻轻握起她一只手，“这么久以来，其实我一直都没时间照顾你。。。”越说越觉得内疚，“。。。看来，我是注定没办法向阿仁交待了。”
提起阿仁，她的眼圈重新发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从她身上已经很难找到我初见她时那一身掩饰不住的傲气。我勉强一笑，“这次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的朋友她。。。她家里最近出了一些事。。。”看出她似乎不准备抬起头看我，我微微叹了口气，“香港我已经找了妥当的人照顾你。上了飞机一切都不用担心。香港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很繁华的夜景，很多好玩的东西，漂亮的人。。。”发觉自己劝慰人的能力实在太差，干脆住了口。想了想，从旁边的衣橱里取出一件长外套，披在她身上，其实是想让自己心里少一点不安，“走得这么急，恐怕都没时间带很多东西，那边这几天很热，这样薄薄的长外套最适合，就先穿我这件。”
拍拍她手背，“开心一点地去吧，否则让阿仁知道你在我身边这么痛苦，他非闹死我不可。”
她终于抬起头来，低低说了声，“。。。谢谢清言姐。” 慢慢转过身去，随管家离开。
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回过身来坐下。不安感却愈发强烈，终于忍不住对旁边的Lisa说，“Sylvia这次事情会不会做的太过。”
Lisa一直没插话，这时便道，“我们不能责怪她不给你面子。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你的弟媳看似很无辜，但总和这件事有或多或少的微末联系。这个时候，Sylvia还能找谁去发泄？”见我不说话，一笑补充道，“而且，他们家再厉害，也没法让Sylvia一个人在出了东岸地界这么远的Vegas为所欲为——餐厅里信用卡被拒，品牌店退信，短短两天之内把一个大活人生生扔出圈子——这可不是Sylvia一个人能做得了的。”
我看着她满脸的鬼笑，怔怔问，“你是说，其实苏圆圆这事背后是她妈妈，甚至她爸爸那边也。。。”
话未说完，仆人轻轻敲门，“陆小姐，路段拥挤，杜先生的车可能要提早出发，请问您有没有可能早一点下楼。”
“噢，”我快速望了眼镜子，“我马上就好。”
仆人躬身退下。化妆师立刻加快了速度，Lisa也在一旁帮忙整理。我最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楼下已经第三次来人催促，一边任Lily补上淡淡香水，Lisa已经推我向楼下走去，还没走到楼梯Lily又忙着追出来送上我的手袋，Lisa嘻嘻笑道，“原来你身上也会出现这种赴宴前丢三落四乱成一团的情况。。。”我看着白色楼梯向下的台阶，心脏莫名一跳。Lisa扶着我的手轻轻一捏，从旋转的大楼梯缓缓走下，在我耳边低笑着问我，“你说，你在紧张什么？”
“。。。”还未来得及分辨，她已经先我几步绕到下面，听到她张扬的笑声在大厅中回响，“王子杜，今早陆大小姐跟我说你并没有生气，我可不相信，现在就当面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记恨？”
我藏在手套中的手在栏杆后轻轻一抖，小心翼翼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踏在一楼的地板上，视线在触到他眼睛的一刻一颤，垂下眼来。
他沉沉的声线中浸着完美笑意，“怎么会？”
简单三个字的回答，在厅中仿佛带着浅浅回音。我下垂的目光中他曲起手臂，我挽住他。Lisa仿佛成全了一段美事一样笑得得意非凡，一直把我们送进车里。
车子稳稳行驶，他却再没有说一个字。我感觉着自己原本燃起的期待被沉默的空气一点点侵蚀，我的手在黑暗中一点点握紧。。。心潮起伏之际他的电话忽然一声轻响，他随即起身，打开座位前面的电视，里面传来粤语播报的新闻。我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截止到今天，这次为期四天的商界盛事虽然历经波折，但总算没有如华尔街某些人担心的那样半路夭折。据现在算起二十分钟后就要开始的晚宴，聚集了参加此次活动的一千名客人中所有头面人物。。。。以上就是关于今晚这次商界人物聚首的重要报道。。。”镜头从Las Vegas的夜景中收回，两位主持人相视一笑，“说来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今天的娱乐报道爆出了一条轰动华语圈的消息，就是有香港记者确认了不久前在纽约拍下的一组照片中和阿赋车内热吻的神秘女子竟然就是今晚宴会的主角之一，杜二少的女友陆清言。据说阿赋为了避嫌已经在今天下午离开拉斯维加斯。。。我们看到，大批娱乐杂志的记者已经聚集在宾馆门口，等待着杜二少的车子。。。”后方的屏幕果然打出宾馆门前的直播，记者一层层围着入口，黑色车子一辆接着一辆缓慢前行。“。。。这种情况在商业性质的酒会上其实是十分少见的——大家都很想看到，陆大小姐会不会因为早晨的事情，取消原本出席此次活动的计划。。。”
我一点点回转过头，看向他的脸庞，他仿佛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只沉默看向窗外。。。前面的人提示道，“杜先生，我们到了。”
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车门被人打开，耳边噪声猛地涌进来，他先我一步下了车子，光线透过来，我睁开眼，看到他的手伸在我面前，我把手交在他手中，在他的搀扶下迎着不同角度的镜头走下车子。有些刺耳的喧闹中他没有停留回答记者任何问题，只低下头，冲我微微一笑。我们缓步走过距入口不长的一段距离，不知多少闪光灯第一次以这种强度灼着我的眼睛，我微微移过视线，顺势靠近他耳边，踌躇了一秒，终于还是低声说，“你其实无需提醒我，我是不会再为你闯祸的。。。”
简单的几个字，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说出口，却不见他回答。感到面前光线一亮，我们已经步入大厅，所有人迎上来，我再无暇顾及到他，直忙到一圈圈的人渐渐散开，只剩下他在香港和台湾的几位熟人，几个人聚集在大厅的一角。我暗暗呼了口气，转过身去拿香槟，一瞥眼看到一个纤瘦的人影向这边走来，想要转身已经来不及，那人展开笑容向我们走来，“真是好久不见，陆小姐。”
世风闻言回过头来，看到来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微笑道，“孙小姐。”转头向我介绍道，“清言，这是台湾。。。”
“我知道她是谁。”
旁边的人察觉到我这样说话的无礼，纷纷看向我。我忽略他们的目光，尽量笑得自然，“好久不见。”
她红唇勾起，“肖公子没有来么？”
我嘴角一动——果然开始了。这一位，就是在权诚银行的那次案子中帮助陈子薇达成夙愿的孙美珠了。她原是近臣上大学时的女友之一，每次见面对我都有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个女人在商场上表现如何我没有见识过，不过社交圈子中只要被她遇到，不但场面上几次让我过不去，个别时候言行简直和市井小女人无异。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在权诚的案子发生后更是如此。
世风问她，“原来你和近臣清言都很熟？”
她看着我微微地笑，“我们是在肖公子的圣诞舞会上认识的，当时陆小姐是肖公子的hostess。”
他无意般看我一眼，仿佛在说，“原来如此。”
我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沉，扫他一眼，低下头慢慢品酒。孙美珠见状，笑着拉过旁边另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扯起起商场上的话题。
一时身边暂时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望进酒杯中透明的香槟，低声说，“你准备这副样子，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回答。我的目光低垂，“阿赋的那件事，你早该冷静下来了。近臣的事，也是醉酒的关系。。。那些误会你不会看不清。”
他终于侧过身来，手臂掠过我肩膀，仿佛为我拂去礼服上的一粒灰尘，“你有没有想到，你说这些话时绕开了什么？”
他的声音亦是低得只有我们两人可以听清，“不过既然你明知故问，我不介意告诉你：他们在这些事里对你做了什么，”他轻轻收回手臂，“不值得我花费一点心思。。。”
他却好像忽然犹豫，手指在我手腕上有难以察觉的停顿，能感到他在搜寻着我的眼睛。生平第一次听出他的声调中，竟好似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终于只听到他低低说道，
“。。。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你和近臣在一起。。。你呢？”
我望着杯底纹路中晶莹剔透的光泽强自克制着，终于把所有情绪在眼底无声化尽，只余睫毛轻轻一颤。。。“原来你对我，就抱有如此信任。”
他忽然转过身来直面于我，外人看起来仿佛是最平常的对话，他眼底的神情却让我在这一刻感到退缩——
“那晚他把你抵在门上被我看到的那一幕——你想不想让我描述给你听？”
我直直望着他，空气中只剩下他的慑人目光紧紧包围着我，几乎把我吞没。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孙美珠的笑声忽然插进来，“看你们两个这么会儿功夫也不忘窃窃私语。”
我们各自不着痕迹地分开一点距离。她含笑望着我们，目光落在世风手上，掩口笑道，“我都看到了，你是生怕陆大小姐身上有一点不周到的地方，连衣服也帮她照料着。。。不过这套礼服，”故作好奇的细细打量了一番，“还真是合身。。。让我想起当年肖公子的一项本事——选礼服时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这是不是陆大小姐的尺寸。。。”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我的手指微微抓紧了杯沿。。世风一时面无表情，只冷冷牵了牵嘴角，孙美珠忽然收起了笑容，晃了晃手中酒杯，“头有点昏，看来我有点喝得多了。。。”转身离开了我们。
我仍目不转瞬盯着他，他嘴角冷冷的弧度却没有就此淡去。目光轻扫，转到我的脸上，那冷意骤然变本加厉扩散在他眼底。。。他已经转身离去。
只感到各种情绪在这一刻猛地冲向我，郁结在胸口令我几乎无法抵制，我一手无声扶住墙壁。可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次宴会上失态，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克制着，咬了咬牙，提起裙摆跟上他的背影。。。这努力几乎耗尽了我余下宴会中所剩的全部力气。离开晚宴的一路上我再也没有调制出一丝笑容的心情，最多可以做到的，只是面对一群烦透顶的闪光保持常态而已。记者在保安的阻拦下一直纠缠到我坐进车子，连珠炮般的发问不绝于耳，尽是关于与“阿赋”关系的各种问题，我第一次恨透了这些记者。一旦离开镜头可以拍摄到的距离我立刻偏过头去，却一刻也无法忽略身边他的气息，层层散开充斥在车中的空间里。。。他一路上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车子一路飞驰，只一会儿便停在房前，有人打开车门。我头也不回几步走上台阶，没等步入小厅，忽然背后传来啪的一声，我回过身，车钥匙被他甩在玻璃茶几上。他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客厅。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跟着他走进去。房门在身后轻轻一声阖上，我盯着他道，“你这是在摔给谁看？”
他背对着我，“去找肖近臣，他永远不会有火气冲你摔东西。”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我对他冷笑，“没错，近臣永远懂得试着理解别人。。。”
“是的，比如，你全身的尺寸。。。”
我怒极，随手一掀，瓷器水晶杯碎了满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摔碎的玻璃瓶中暗红酒水自墙角的一片狼藉中流出，一点点渗进脚下的地毯里。他一声不响地踱到桌子另一边，转过身来，在宽大的皮椅中坐下。这才抬眼看我，眼神在灯光下冷冷的，慢慢说，“陆大小姐要我生气，我怎么能不给面子。”
他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中，我的泪水一点点涌上眼眶，“。。。。你准备认真思考我们的问题以前，别让我看到你。”
他在座椅中微微欠身，声音亦无丝毫温度。“Your wish is my command。”
连接侧门的小过道里漆黑。两旁一人高的盆景尖硬的枝叶划过我的手臂，仿佛是穿过一片昏暗无光的丛林。我一手紧紧拽着裙摆几乎是奔跑着上了楼梯，台阶上几个仆人迎面走下来差点和我撞在一起，我只是一个踉跄推开所有人。。。一路飞快穿过走廊直直走进我的卧室，Lily迎上来，“陆小姐，你的电话。。。”
我一手接过她手中的电话，挥开身后的所有人，“都出去！”
门立刻在她们身前被小心关好，我抬手就要将电话甩出去，那边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清言？”
我的手臂一滞，慢慢提起话筒，“。。。原赋？”
那边答应道，“是我，不过你的声音，。。。”我按住微微起伏的胸口，压制着声音打断他，“你怎么会打电话到这里？”
“我要开车去California，离开前看看你这边有没有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出什么大问题。。。”
“你要去Cali？”
“制作人约我明天去LA那边找合适的海岸拍MV，我想就干脆今晚慢慢开车过去顺便欣赏两边的夜景。。。”
“你等在那里不要动。给我你的address。”
“我在MGM。。。你要干什么？”
我已经挂断了电话。快速把贴身物品装在一个包里飞奔下楼，吩咐备车，
“去MGM Grand。”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