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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很少有那样的夜晚。没有诡异梦境的纠缠,没有那个人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没有一幕幕走马灯般不断回放,只有她平淡的叙述,化成无数幻影,我查出那个女星年轻时的照片,她五官轮廓中和他惊人相似的重叠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我一夜辗转反侧,只是不能合眼。

      白天却再也撑不住,在近臣的飞机上昏昏沉沉,他问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清。飞机不知飞行了多久停下来,冷丁没了噪音,倒是让我清醒了许多,隐约听到外面有鸟叫的声音,身上暖暖的。动了动睁开眼睛,身上盖着近臣的外套,他却不见了人影。正转过头来,啪的一声,门被打开,阳光一下子透进来,我忙闭眼。外面传来近臣的笑声,“下来。”
      我皱起眉,半天才适应了光线。忽然阳光被人影挡住,我没等看清,已被他一把抱起,跳下飞机站在地上,我从他怀中挣脱,“你。。。”

      忽然收了声,眼前竟是一片望不尽的田地,视野瞬间开阔。一望无际的天空连着看不到头的各种绿色作物。大片绿叶随着微风一起沙沙响动,宛如浪潮般一波波向外推去直至天边,阳光明媚却并不刺眼,我脑中所有的阴暗一下子消失殆尽,被蔚蓝的天空和白白胖胖的云朵取代。

      “好大一片农场。。。”
      我想起电视剧里的浪漫画面,喃喃道,如果这里有一群可爱的动物就好了。。。

      近臣在身后笑,真是大小姐。要是真有一大群动物,路边的一股味道会把你熏得一步都不想再往前了
      我白他一眼,可仍忍不住回头对着满眼的可爱绿色微笑。看到远处一片作物叶子中间似乎有点点黑色,我一手遮着太阳,一手指给他看,“那是什么?”
      “看不大清,应该是茄子。”他走上来和我并肩远眺,我的白色雪纺绸长裙在风中微微飞舞,他微笑着说,“要不要自己去摘点东西晚上吃?”
      “可以么?”我惊讶。
      “当然,”他含笑说,“我们直接付给他们的钱比大批收购要高,农场主不会不愿意。”

      不远处靠近白色栅栏的房子旁就站着一个和蔼的短发女人,她皮肤粗糙,却有着健康的阳光气息,微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声音隔着风声好似在微微跳动,她指着田地中的几个男女和大大小小的孩子说,这都是他们一家的人。
      近臣微笑与她交谈,我已经等不及向田地中走去。不远处两片作物中的一条长长空地上停着几十米长的什么工具,走近看清,原来是极长的一根粗大水管,每隔十米便穿过一个巨大的轮子可以前后滚动。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美国农民灌溉的方法?我以前坐车经过田地时也曾远远看到,误以为这是类似于电线杆一类的设施。
      想到这里不由哑然失笑,笑着向前面的茄子走去。风吹得人心情舒畅,路旁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金黄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看到我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小牙。我不由自主对她温柔一笑。高低不平的小路宽窄只勉强容下一人,四面八方已是一片绿海,我置身于无尽的绿色之中,清新气息洗尽了一身疲累。
      我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在大自然的包围中轻声唱着歌,近臣微笑着跟在我后面,我不由拉住他的手臂感叹,“近臣,我要是老的时候能在一个这样的地方度过,此生也便没有遗憾了。”
      他笑了笑,走到一个人那里拿了袋子递给我,“摘点东西吧。”
      我接过袋子,把挡到眼前的头发掖到耳后。弯下腰的刹那,她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回荡了一整晚的句子如命定般,出现时只是猝不及防。。
      Ronnie,你有没有想过。。。。。

      张总比谁都知道,她的女儿并不喜欢,或适应商场,可是为什么她坚持不许你脱离这个圈子?安排你在美国读商,让你在海圣占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为什么。。。。

      那是因为以你的身家背景,你未来要伴随的人,必是这个圈子里不简单的角色。她希望你设身处地的了解他们的心理,要跟他在一起,你需要懂得他的逻辑。

      你父亲的心思她没有懂得,以至一生孤单。她不要你重蹈覆辙。

      很多女人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用她们的尺度来衡量男人。
      我妄自猜测,恐怕这便是张总通过种种安排,最想让你体会到的事情。

      水滴落入池中泛起空明的轻响,神志从她营造的氛围中霍然脱出,我终于警觉,慢慢垂下眼。Maggie,你是他派来的说客么。

      这重要么。她微微一笑,我只是在讲述一些你或许愿意听的事实。。。

      鲜绿的叶子忽然随风抖动,反射出一片阳光照在脸上,我伸出一只手臂挡在眼边,眼神藏入阴影的刹那她的话冲破了一切有些疯狂地灌入心中------
      你可曾在空气中看到他的脸?在风中感到他的触摸?在黑暗中忽然爆发出控制不住的想念?
      你可曾骗过自己想要逃出他的世界?你可曾发现自己原来竟已无法挣脱?。。。。

      那创口被她血淋淋地猛然揭破,我的泪水骤然湿了袖口。阳光温暖地包围在身边,一旁的植物贴着裙衫仍能感到无尽的柔软。微风在我身边萦绕一周,我放下手臂,几滴泪水已被不留痕迹的轻轻吹干。

      她的声音平和徐缓。。。你看我们身边这些字幅,有没有想到一些古老的故事。。。
      很久以前我听过一个日本故事,此情此景,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讲给你听。

      一个男人坐在他临死的妻子旁,仍无法相信眼前这样一个女人,如此年轻与美丽,竟可以被命运遗弃。她死之前令他发誓,他将在她的坟墓前守护她百年,等她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太阳升起落下,昼夜交替,他终于忘记了计算时间。他开始怀疑她的誓言。可他仍然留守在她坟墓。他也曾经失去耐心,有过失望或绝望,几次站起想要离开,犹豫是不是该放弃,可是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留在她身边。直到,
      忽然有一天,他在睡梦中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着他的嘴唇。。。。

      他猛地睁开眼睛,晨光打在她的墓前。一朵小小白花,从漆黑的土壤中钻出,贴着他的嘴唇,静静绽放。
      那一刻他明白她的话已实现,他们的结局因此圆满,她人生提早的结束也从此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遗憾。。。。

      她那双和我莫名相似的眼睛看着我,目光却渐渐不再凝聚,眼底恍惚间仿佛划过一丝亮光,在静谧的室内宛如流星在夜空乍现,缓缓滑出长长的光芒,在我来得及琢磨那含义前消失在黑色天边,那一丝异样光芒转眼间已全然暗去,她的神情优雅淡然。

      “有些事情要得到那个结果,是不是真的很简单。”

      我闭着眼伫立片刻,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弯下腰,去揪藏在叶子下的茄子。

      “陆大小姐,这个茄子,是要用那边的夹子摘下来的。”近臣忽然在后面说。
      我回过头,他在不远处晃着手里的工具,仿佛在嘲笑我的无知。旁边忙碌的几个人纷纷面露微笑。
      我心情莫名的轻松,“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懂啊?肖公子?”嘴角便也挂上一丝笑意,“您可不可以给我讲一讲,为什么摘茄子要用夹子啊?”
      近臣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长大,从Fervaques初中部还没毕业便和我一前一后来到美国,他要是真的懂得这种事情。。。哼,才怪。
      他却不慌不忙悠然一笑,“因为你的手很脏啊,你一碰茄子,人家方圆几英里的田地好几年都不会再长任何东西了。。。”
      旁边的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我随手把手中的袋子向他扔去,乳白色的透明袋子轻轻飘向他,他随手接住,我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展开,发梢轻轻撩着他的脸,他在风中微笑着看我。我不知为什么忽然不能再看他的眼睛,转过脸去和旁边的孩子说起闲话来。

      在田地里玩了几个小时,只是恋恋不舍。那一趟回来,心中却感到宛如放下一块大石,莫名轻盈了许多。
      坐在飞机上歇着。近臣已埋首在随身带着的资料里,我仰面躺着,半晌忽然幽幽叹了口气。

      “我想回到Fervaques的时候。”

      “为什么呢。”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靠在椅背上,阳光从打开的舱门外照进来,眼前的一切融进一片白光,那片记忆就像日光般温暖和煦,看不到杂质。“那个时候,每天的生活都简单快乐。。。”
      他只低低一笑。
      我忍不住问,“近臣,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怀念过那个时候?”
      “怎么不怀念,”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资料,嘴里胡扯道,“我每晚都会梦到Fervaques阴曹地府一样的古代建筑,餐厅走廊上散发着土豆菜花的清香,剑术课上我一剑刺断了阿宝的皮带,听到剧院里的古典乐会想起清晨5点我们在寝室楼里唱响东方红。。看到你的脸会想起我们野营时从食堂里偷出来的那只不锈钢平底锅。。。”
      我轻轻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微笑,“我们两个。。。”
      “是三个。”我伸出三根手指,“还有原赋呢—--我们的阿宝,金原赋。”说着禁不住微笑。我们三个人那时候每天都泡在一起,想得最复杂的“阴谋”,是如何成功欺骗家里的financial advisor,让他们不知不觉中,帮我们完成已不能再简单的所谓“经济学”作业。

      “是呵。”近臣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忽然说,“。。。正常人过了二十岁,除了受到刺激的个别时候,都不会发这种痴人说梦的感慨。也只有你过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日子,还能感慨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不理会他,在外面的鸟叫声中静静闭上眼睛。风中有农场绿色的清爽气息。我的笑容忽然有些黯然。。。“记不记得那次郊游?我们两个去美国前。。。最后一次三个人一起出去。。。”
      Fervaques为了让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小姐体验生活,组织我们去参观农场。。。。
      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一笑。就在和这差不多的田地上,经济学实地学习,原赋作为我们组的代表,很卑鄙的选了农场里那个年轻的女收购员进行交易,结果以接近白送的超低价胜出,所有人看着他一张写满邪恶的帅脸,恨得咬牙切齿。。。

      近臣看着我的样子微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事。”

      我一怔。真的,我也没想到。记忆好像有它自己的意识,莫名的就记住了一些,忘记了一些。他笑道,“上次Lisa问起最好看的人,我本来以为你想的是杜世风。。。”看了我一眼续道,“后来你说是你中学的同学,我才想到是原赋。。”

      我垂下眼轻声说,“真正的美不受眼光的局限,不受个人喜好的影响,与我和别人的。。。感情无关。原赋便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永远不变。”

      “你就是喜欢这种清楚得不含杂质的定义。。。”近臣微笑盯着我,“我是不是该让这单纯的美好记忆持续下去呢。。”
      我侧过身看他。他慢吞吞说,“你真的觉得,Fervaques那些人到现在还可以保持着你记忆中的样子?”

      我不由自主轻轻皱起眉。他一笑抛开话题,整理了一下资料准备起飞。转头告诉我,“Andrew今天来这里。”
      “真的?”我笑起来,“果然你一到,把人气都带来了。”
      Andrew是肖伯父生前最信任的财务助理兼好友,很和善的长者。肖伯父和近臣一直不是特别亲近,而我很小就离开了父亲,两个人来美国后很多事情都由他来处理,心底对他有着对父亲一样的感情。肖伯父去世后,他便帮近臣打理欧美的产业。我上次见他还是几年前回美国。他平时往返于美国欧洲之间,却不知为什么从没听说过到中国来。
      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好奇,“他是不是不喜欢来中国?”
      “谁说的?这几年他来大陆很多次。”
      “哦?”我奇道,“我怎么不知道?”
      他微笑,“老人家怕你烦,不敢跟你说啊。”
      我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下了飞机竟然远远依稀辨出Andrew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形,和其他几人站在树下。我从绿色的草坪上奔过去拥抱他,“Andrew!”他呵呵大笑,几年不见已能看出衰老的痕迹,仔细看着我说,“陆小姐,你又变漂亮了。”
      “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叫我Veronica。”我埋怨他,“Jeff刚告诉我你原来这几年去过中国不止一次。既然去了,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他发丝中夹杂的银白在阳光下闪动,“Jeff是这么说的?”
      近臣从后面跟上来笑道,“Andrew已经够累了,哪里禁得住你这么横冲直撞的?饶过他吧。”
      Andrew微笑,“我没事。”
      后面的人这时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标准的英国旧式管家腔调,“肖先生,陆小姐。”
      “Tom,” 我们和他打招呼,每次看到老管家却都不由自主想笑,他的每一个架势都让我想起肖伯父书房中的古董。为什么近臣这种跳脱的性格身边却全是稳重过分的人?我忍住笑意,“新房子这么久都有你一个人收拾,辛苦你了。”
      “哪里。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今早就已收到。Mrs. Evangelista托Lily转达,她与苏小姐在纽约市中心还有一些事情,晚一点回来。”
      “我知道了。飞机上还有一点东西要麻烦你。”
      他微一倾身,领着后面的仆人向飞机走去。

      我们延草坪边的小路慢慢走着。Andrew看着我笑道,“陆小姐,你越来越有女主人的样子了。”
      我还没说话,近臣已在一旁打断,“陆大小姐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再开她的玩笑,小心她揪下你那心爱的胡子来----就像她刚才在田地里揪茄子那样。。。”
      “揪茄子?”Andrew再欲追问,看到近臣和我的表情,微笑转过话题,“Jeff, 你前几天和Hunt一家会面了?谈得怎么样?”
      “受益匪浅。”
      Andrew微笑点头,“我在欧洲银行工作时他就已在商界小有名气。我和他那时都还只三十几岁,他爸爸尚健在,他便在他们家族的P.J.Hunt工作。早在日本允许外来投资之前,我便注意到他已派出一组固定的人手去日本寻找潜在机会。九十年代中期日本经济迅速发展,金融保险业充斥着bad investments,日本开始接受外来投资,Hunt因为长久的准备得以一路领先,短短几年就做下几十亿美元的生意,P.J.Hunt如今在日本金融业有着无法撼动的地位。”
      他说着提醒近臣,“要把这样的人团聚在身边。”

      “Andrew,你大可不必挂心。”这次轮到我嘲笑近臣,“Jeff是出了名的‘社交天才’。我们和Hunt一家用餐不到两小时,Jeff已轻松攻占了Hunt大女儿的芳心。”
      “胡说。”近臣微笑,“只是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而已,不是也邀请了你和林启桓?”
      “这种家教出身的孩子当然要面面俱到,跟所有人客套一下。可是她看着你时的样子。。。肖公子是此中老手,怎么会看不懂她眼中的深意?”
      近臣不置一词。Lily已经从里面迎出来,“陆小姐,院子里已经预备好茶点。”

      近臣看了看我的脸色,“你累么?”
      “没关系。”我冲他们一笑。“你们在院子里等我一下。”

      上楼换了身衣服,回到院子时Andrew已在和近臣研究一份文件。“。。。。三家的竞争已经把Marina Palace hotel chain价格抬到高出原有要求许多,手握最大股权的印度政府仍看似无动于衷。”
      “不完全是无动于衷呵,他们不是一直很倾向于印度本土的Taj group么。”近臣抬眼看到我,起身帮我拉开椅子。我诧异,“Tom呢?”
      “去接电话了。”他坐下继续对Andrew说,“今天我在飞机上查了不少当地的资料,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文章。我们伟大的nonviolence拥护者Martin Luther King曾说,在印度他找不到暴力冲突后两个民族间遗留下来的仇恨印记,并以此证明甘地nonviolence philosophy的正确性。。。”他品着茶,微笑,“This is bullshit。。。of course。。。印度原住民对英国那段历史的心情一直像Bollywood的电影主题一样混乱复杂。”
      “而Marina Palace的两个重要景点,Delhi和Mumbai,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印度人曾在这两个地方和英国殖民者打过两场残酷的战争,史学家认为这是结束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垄断的最重要战役之一。Marina Palace那几面古老墙壁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57年。。。”
      Andrew微笑接口,“所以你判断,他们最在意的恐怕不是钱。对政府而言,那几处名胜抗英的历史意义多过赚钱牟利的用途。
      “没错,”近臣作了个手势,后面的仆人为Andrew重新倒满茶杯,近臣笑道,“Andrew,不要再考验我了。你要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干吗我们出价落在最后这么久你都不慌不忙,还好心情的在欧洲飞来飞去耽误了几天才到我这里来?”
      Andrew露出欣慰的微笑,“那么,我会修改呈给印度政府的企划案,侧重显示我们帮助他们发扬几处名胜的打算。”
      “且,我们不会为图利破坏几处风景浓重的文化印迹。”近臣补充道,转过头来,“陆大小姐,你是企划部的,要不要做做看。”

      我一直没插话,这时撇嘴道,“你是在利用人家高尚的民族意识来牟利么?”

      他忍不住微笑,隔着桌子便要抚上我的脸,“亲爱的,你真是纯洁美丽得令我心动。。。”

      我不由自主地身子一缩避开他的手,两个人都是一愣。。。园中斑驳树影中仿佛有某种回音一晃而过。。
      。。。我随即黯然。原来那个人的话竟真的无所不在。

      近臣的眼底却慢慢划过一丝看不透的莫名神情,终究没说什么,一点点收回手。
      Tom走进来,“肖先生,电话。”
      近臣无声看了我一眼,慢慢用餐巾点了下嘴角,“。。。Excuse me。”起身走了进去。

      Andrew亦没有打破沉默。我半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那淡淡苦味在口中延开。。。发觉自己的手指在夏日明媚的暖意中微微颤抖。。
      我情不自禁垂下眼睛。。。

      。。。。我很想他。。。在短短不到几个星期的时间里,不管我怎么样躲藏,怎样掩饰,他的声音,他的身形无可逃避,那个认知能让心情失控。。。

      不由很轻的叹了口气,“Andrew。。。”
      外面忽然有飞机的噪音隐约响起,莫名震得我微微惊跳。
      “Tom,”我扶着桌沿站起来。“。。。是谁来了?”

      他答道,“是Miss. Tran和肖先生的一些朋友。肖先生刚接到她的电话,现在正在外面。”

      “是Lisa。。。”我的手指在餐巾上浅浅滑出一道细纹,心底的失落一点点涌上来。

      Andrew关切地问,“你的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去歇一歇。”
      我勉强一笑,“没关系。。”转身向外面走去。

      绕过墙壁果然看到飞机停在远处,Lisa从舱门探出头来挥舞着手臂,“Veronica!Jeff!”向我们奔来。
      近臣从另一边的路上走近,我亦迎上去,“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就过来。”
      她笑着,“谁说我没打招呼?我不是刚给Jeff打了电话?”
      近臣微笑,“飞机降落在我家的前10秒通知我出门迎接,这也叫做事先打招呼么?”说着看了眼她后面的飞机,“就你一个人来?”
      “当然不是。”她咯咯笑道,“有人要找你来报仇。。。。”话音未落飞机里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已探出头来,一眼看到近臣,大喝一声,“Jeffery Hsiao!!”怒气冲天的杀下来。
      我看着他棕色的头发和身形,拉住Lisa不确定的问,“这不是那个最喜欢在美国厮混的欧洲皇室。。。Andy么?”她噗嗤一笑,点头,“你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侯爵大人主要在LA那边,这几年才到这边来。。。”
      那边Andy已冲到近臣面前,近臣微笑倾身,“Monsieur le marquis。”
      “少装蒜!”Andy恶狠狠地按住他的肩膀,“说,我妹妹前几天晚上是不是跟你这只淫狼在一起。可怜的妹妹。。。刚刚二十岁就。。。”
      “原来她是你妹妹!”近臣脸上现出三分惊讶,七分无辜,“现在想起来,眉眼中的确有几分相像。。。你为什么不早说。。。晚了。。。呵呵。”
      “He’s playing stupid。”Lisa笑着揭穿他,“她昨晚坐在你腿上的时候你明明对她说,‘亲爱的你怎么这么轻,跟你哥哥那只丹麦胖猪一点都不相同。’。。。”
      Andy挥拳便打,所有人笑成一团。近臣看了眼飞机尾部蓝底白漆的 “BA609” 几个大字,微笑道,“你特意坐着水上飞机来找我,是要把我们两个捆在一起沉入海底么?我还以为只有中国古代有这种风俗。。。”
      “这飞机不是我的。。。我是贫穷节俭的没落贵族。这是王子大人的。”说着回过头向飞机上看了一眼,郑重其事道,“Make way for the prince!”

      “Prince?”Lisa笑道,“Are you kidding?”

      飞机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Andy,你够了没有。”

      我的笑容顿时凝固。

      舱门中那个人探出身子,目光在下方轻轻转了一圈,便固定在我身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身影撕破了梦境向我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踏着我的心跳。我呆呆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小,视线里只有他的身形,他的幻影夹杂着千年的梦境一点点笼罩。。。

      “。。。All days are nights to see till I see you。。。And nights bright days when dreams do show you to me。。。” 他捧起我的手深深一个长吻,

      “I miss you like hell。。。 mon ange。”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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