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缘梦境》枫桥

2、苦痛

　　我拉了棣棠匆匆出门，没想到撞倒了荻儿，荻儿先是一惊，刚要说什么，看到我身后的棣棠，把我推开，走了过去，用手托起棣棠的下巴，慢慢地抬起来，那双细细的凤眼眯了起来，在我看来充满了怨恨，和蕴儿走的时候她看着门口蕴儿的背影一样：“果然是个妖精，”我一听，顿时火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用力推了荻儿，她被我一推，失去重心，摔了一跤，十五岁的荻儿还是比我狠，马上起来，在我还没来得及拉棣棠走开的时候，就抓过我的身子，狠狠地打了我一记耳光，我和棣棠都愣在那儿，我身后冲过来一个影子，推倒了荻儿，我捂着脸，看到慕枫红着脸，“你才是个妖精呢，还没出台呢，就......”慕枫还没说完，慕槐拖开慕枫：“慕枫，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我们回院子，菱儿，快去林先生那儿，让林先生等久了不好。”说完走近我：“林先生问就说是跌倒了，照我说的作，不然会后悔的。”说完就拖着慕枫走了。
　　我没说话，带着棣棠出了门，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终于棣棠站住，我一愣，也跟着站住，回头看他，他走过来，抬起手，抚了抚我那边儿被打得肿了起来的脸，被他一摸，疼得似火烧一样，他看着，眼里有泪，我一愣，“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丢下这句话，拨开他的手，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背后传来马车的声音，是吴婶子的儿子，二拴，二拴停下来，“菱儿，慕槐让我来送你们，你也是的，出门不说吗？哟，脸这是咋的啦？”
　　我想起慕槐的话，“昨个儿躲鞭炮摔了，就......”我看见棣棠的眼睛里有“你为什么说谎？”的质问，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准说破。
　　“快上来吧。”说着扶了我和棣棠上马车，去了林先生家，林先生看了也是不免的一顿审问，我就是不说，棣棠终于忍不住，用东洋话一顿稀里哗啦的解释，林先生似乎明白其中原因，也就没说什么，让人带走棣棠，只留下我，棣棠临走还不停的看我，我示意他我不会有事儿的，林先生轻轻的拉我坐在他膝上，从怀里掏出个红包，“菱儿，过了正月十六就十三了吧，这个是林先生的心意，收着吧，以后就当存个嫁妆。你出门的时候，慕槐说什么了吗？”
　　我一听就知道棣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林先生了，我看了林先生，知道慕槐轻易不会管闲事儿的，这之中必定有关于天的事情，戏班子里，自个儿没经历过，但也看过，“说了，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得，”我简单的答。
　　林先生笑了，仍然很和蔼：“菱儿，好孩子，就照着慕槐说的作吧，还有吴班主会罚的，也只能忍着，棣棠我会和他说，你放心，他不会再说出这件事儿的，菱儿，现在开始，有你劳心的，棣棠就真的交给你了，他是个敏感的孩子，不管他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你千万不要丢弃他，你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荻儿，以后躲着点儿就是了。”说这慢慢地把脸靠近我那边儿肿得老高的脸，真是的，明知道那儿疼嘛，还靠着，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老爷，方大夫请来了。”管家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吧。”林先生没有放下我，进来一个老头儿，掀帘子的档儿，棣棠就跟着钻进来，林先生什么也没有说，方大夫看了看我的脸，“噢，不碍事儿，我开个方子，今天就可以消肿，明天就不会看出来。”
　　听大夫这样说，林先生放了心，棣棠也松了口气。我被涂了一脸的粘粘糊糊的东西，很痒，又不敢动，心里在祈求千万吴班主不要发大火哦，这个我可受不了的，荻儿，就如林先生说的，不再去惹她就是了，因为蕴儿走了，她可就是未来的台柱了。
　　我和棣棠待到日落，二拴来接我们才走，林先生写了张纸条给我揣在怀里，“要是吴班主问起来就把这个给他看。”我捂好，点头。

　　吴班主真的是发大火了，慕枫要被挨打，但是念在初犯又在年关里，不好动家规的，我把林先生的纸条给吴班主看了，吴班主看了之后，看看我，慕枫，棣棠，许久，对慕槐说：“去，把他们关在素净堂一晚上，面壁思过。”
　　我一听，看来林先生说对了，挨罚是一定的了，于是就跟着慕槐去了素净堂，说实话，那里我不喜欢去，因为，吴班主那个刚死了两年的老婆，活着的时候，总在里面念经，很是怕人的，我们小孩子都不敢靠近的，我们进去，慕槐找来三个垫子，我们三个跪下去，我看看周围，乞求慕槐：“大师哥，能不能再找来一盏灯啊，我有些怕。”
　　“不怕，有我呢。”慕枫说：“还有棣棠呢，我们两个大男人陪你，你还怕什么？”
　　我看看慕枫，又看看棣棠，两个人都是一幅大男人的士气的脸，我低下头，慕槐没说话，出去了，又回来了，拿了一盏灯，我笑了：“谢谢大师哥，”
　　慕槐不说话，放下灯：“慕枫，棣棠好好照顾菱儿。”说完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门，那门“吱，”的一声，我不禁的打了个寒颤，慕枫挪了挪垫子靠近我，“菱儿，对不住了，害你也跟着被罚。”
　　我抬头看他：“我得谢谢你，你还帮我打荻儿呢。”
　　“大恩不言谢，不过，你为什么对荻儿说棣棠是妖精那么在心?”
　　我转过头看棣棠，生怕他会受伤害，棣棠似乎没明白妖精是什么，我回头对慕枫说：“棣棠不知道什么是妖精，以后就别再说了，知道么?”
　　慕枫点头，“我们这下子和荻儿的梁子是结定了，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知道吗？有个老财主看上荻儿，说要捧她做京城第一美旦角，那个老家伙不好惹的......”慕枫没有说完 ，我打断他：“慕枫，你咋的和对面的王娘子一样，爱搬弄是非，不该管的就不要用心。”我把吴婶子教训我的话拿来教训慕枫，慕枫点头：“知道了，棣棠，你怎么不说话？”
　　棣棠看我们：“菱儿，你的脸还疼吗？”
　　我摇头：“不疼了。”
　　“对了，菱儿，十六是你生日，你要什么？我买给你。”慕枫问。
　　“你那几个钱儿还是留给你娘过日子吧，我什么都不要。”我答。
　　“菱儿，你十六过生日？”棣棠问。我还没有回答，慕枫就抢着说：“是啊，菱儿就十三了。”我看着多嘴的慕枫，棣棠只是笑，“你笑什么？”我问。
　　“慕枫怎么什么都知道哦。”棣棠说，看到我瞪他，收起笑容。
　　“菱儿，不要总是瞪别人，你笑啊，笑起来很好看的。”慕枫对着我说。棣棠一旁点头。我决定不理他们，低头。
　　我知道，罚我们的是林先生，那张纸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面有一丝苦痛，比起今天的受的委屈，挨的打，被罚，都痛，林先生对于我来说就像我爹，很喜欢他拉我坐他膝上，为什么呢？我想着，流了泪，一颗一颗的，滚下来，掉到地上。棣棠吃了一惊，“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