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祭（黄黑）》冰之

12、第 12 章

　　12、
　　“哇……好大……”
　　仰起头向上望，横亘在苍穹中的鲜红鸟居看起来是那么壮观。
　　这里是一家神社。
　　青瓦红柱，气派恢宏，一看就知道香火很旺，不过虽然规模宏大，但一眼望去，神社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换了一身新狩衣，黑子神清气爽，此时沐浴在神社神圣的气息中，更是打从心底涌出对神明的崇敬和膜拜。
　　“黄濑君，这里是……”
　　刚刚走过鸟居的时候黑子就察觉到了，这座神社不在他们人类的世界之中。若说为什么他敢肯定，大概是因为和妖怪、魔物打交道久了，这股直觉还从未出错过。
　　“啊，这里是高尾神社。我一个朋友住在这里。”
　　伸手指着神社正门口，黄濑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后，现在他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狼狈不堪，又恢复了平时模特般帅气的外貌。
　　“高尾……”
　　“嗯！开这家神社的人姓高尾啦，啊，对了，这家神社不是给人类参拜的噢，而是给我们妖怪的！”
　　“欸？给妖怪……？”
　　这还是黑子第一次听说有专门为妖怪建立的神社，说起来妖怪有必要拜神吗？难道是给经常残害人类的坏妖怪忏悔用的？
　　“嘛……虽然有点奇怪，不过这里很有人气的，很多式神、妖怪都喜欢到这里来参拜，‘水无月祭’开始之前，就有不少式神来这里祈祷自家阴阳师能够旗开得胜。”
　　“是这样啊……”
　　不得不承认，黑子家族虽说是阴阳师的古老家族，但黑子做阴阳师的时间还很短，妖怪世界的风俗习惯对他来说仍然是很新鲜。驻足仰首，水汪汪的蓝眼睛一下子被正门的赛钱箱吸引了，因为那箱子和人类世界的不同，大的惊人，宛如受到过辐射一般。
　　这里的神大人，还真是喜欢钱啊……
　　不由自主发出这样的感慨，黑子扭头问黄濑，“你的朋友在哪？”
　　“嗯……这个时间的话，在看‘晨间占卜’的可能性非常大啊！”
　　“晨间占卜？”
　　这个电视节目黑子知道，不过很难想象生活在妖怪世界的人会喜欢看，不，应该说为什么这里的次元明明和人间界不同却能收到相同的电视节目？
　　“嘛，那家伙有强迫症，而且如果不随身携带自己的幸运物一整天都会倒大霉，以前我还不信来着，后来听认识的人说有一次他错过了幸运物的关键词，只听到一个‘红色’，结果那一天他过得可惨了，差点死掉。”
　　“这么夸张啊……”
　　“对对！从那之后我就不敢小瞧‘晨间占卜’了，等小黑子下次战斗时，我帮你听听水瓶座的幸运物是什么好了。”
　　黄濑笑吟吟地凑到黑子跟前说道。
　　“欸？黄濑君怎么知道我是水瓶座的？”
　　“啊，刚到小黑子家的时候我看到过你的身份证啦！”
　　闻言，黑子眯起眼睛，充满警惕地审视黄濑。
　　“黄濑君是在哪里看到的？”
　　“嗯……小黑子的钱包里。”
　　“……”
　　黑子果断无语！
　　为什么他会被一只妖怪翻钱包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看来我以后要小心提防黄濑君，免得泄露隐私。”
　　板起脸气鼓鼓地说着，黑子扭回头径自向前走，不再理睬黄濑。
　　“诶？不是啦，小黑子，是那天我叫了外卖没有钱付才翻你的钱包的。”
　　“那为什么会看到身份证？”
　　“因为……好奇嘛！想看看小黑子的证件照是什么样子？”
　　微微侧头向后方瞥了瞥看起来愁眉苦脸的黄濑，黑子也不确定黄濑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应该不是骗我的吧？
　　阴阳师对妖怪不能掉以轻心，这是铁则，不过总是一副蠢萌样子的黄濑大概没有那么多心机。
　　“总而言之，黄濑君以后不许乱动我东西。”
　　“是是！我发誓不敢了……啊小黑子！”
　　扑通！
　　身体突然被从后方拥上来的力量抱住了，黑子心脏用力一颤，顿时全身僵硬。
　　“啊……吓死我了。”
　　背后，传来了黄濑长出一口气的声音。
　　“黄濑……君？”
　　不知道为什么黄濑要抱住自己，黑子胸腔里产生了异样的鼓动。身后，很暖，仿佛贴着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抱枕，黄濑的气味不可避免地钻进了他的皮肤里。
　　意外的，还挺舒服……
　　斜着眼瞳向后看，黑子没能看到黄濑的脸。似乎自己的身体很习惯于和黄濑做肢体接触，他自然没有挣扎。
　　“小黑子，不能再往前走了，你就这么走进结界里，会被攻击的。”
　　闻言，他这才注意到，紧贴着面部，的确有一层不易被察觉到的结界，蓝瞳睁大了一些，一滴汗战战兢兢滑过脸颊。
　　好险啊……
　　若不是黄濑及时抱住他，搞不好他会惊动这里的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意识到在妖怪的世界中无时无刻不都是陷阱，黑子不禁自我检讨起来。
　　“这种时候就看我的吧！”
　　咧开嘴笑得阳光灿烂，黄濑将黑子拉回来拉到自己身后，上前一步，缓慢地深吸一口气，紧接着——
　　“小——绿——间，来——玩——吧！”
　　如同呼啸的龙卷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黄濑这声河东狮吼，瞬间打破了神社宁静神圣的气息。
　　很快，尾音袅袅消散在空气里，神社安静下来，这种静，竟然有些骇人。
　　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阴阳师的直觉告诉黑子，有什么，来了！
　　唰——
　　绿色影子闪现的同时，黄濑的衣领被揪住。
　　“啊……”
　　“黄濑你这家伙，吵什么！”
　　低低的男中音，很有磁性，不过从口气上来看就是相当不爽，高挑的个子，翠绿的头发，黑框眼镜，左手上不知为何缠着绷带——黑子觉得，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本身就像谜一样令他不解，当然最为不解的是，为何一个面部肌肉僵硬的像搓衣板的男人会在肩膀上扛着一只软趴趴的小鼯鼠？
　　“啊，小绿间……欸？你这是在改变形象？”
　　伸出一根食指指着瞪着溜圆大眼睛的小鼯鼠，黄濑不敢靠近，总觉得离太近一定会被咬住手指头。
　　“是幸运物！”
　　推推眼镜，名叫绿间的男人瞪了黄濑一眼。
　　“小黑子小黑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绿间真太郎。”
　　“谁是你好朋友？”
　　总觉得黄濑和这位绿间真太郎之间气氛有点剑拔弩张，黑子只是默默点点头，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叫黑子哲也。”
　　“黑子……”
　　喃喃念着黑子的姓氏，绿间沉默半晌，开口：“你是黑子家族的阴阳师吧？”
　　“是。”
　　“真是的，黄濑你怎么招惹这么麻烦的阴阳师？”
　　“才不麻烦呢！小绿间不要这样说小黑子嘛！”
　　张开双臂搂住黑子肩膀，黄濑一脸对绿间不满的表情。
　　“唉……”
　　绿间也十分无奈地用绑着绷带的左手扶额叹气，然后仰起脸看黑子。
　　胸中有点小小的紧张，黑子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不友善且严厉的目光盯着，浑身上下特别不自在。
　　“你……很弱啊！”
　　直截了当的评价，毫无恭维之意。黑子的脸色，顿时白了白。
　　“喂小绿间，你太失礼了吧？快向小黑子道歉！”
　　“哼！”
　　冷冷一笑，看绿间的神色就知道完全没有要听从黄濑的打算。
　　“黄濑你也真是堕落了，居然被这么弱的阴阳师收服？”
　　“不是的！”
　　突然，黑子插进了对话之间。他自己被如何评价他都不在乎，可黄濑是他看中的式神，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不是的……我，没能收服黄濑君。”
　　“哦？”
　　扭头用眼神询问黄濑，绿间继续冷冷抽动嘴角。
　　“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带一个无关的阴阳师来？这里可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
　　会遭到绿间这样的质问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这座神社不仅仅接受供奉，一直以来也为流浪的妖怪们提供栖身之所。若是招惹来人类的阴阳师，妖怪们搞不好要从此遭殃，毕竟不是所有阴阳师都像黑子这样对妖怪以诚相待。
　　“嘛……小黑子不同啦，你不用那么担心。话说回来，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拒绝！”
　　“诶？”
　　还没提出请求就被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黄濑帅气的脸立即挂上两道宽面条泪。旁边的黑子眨眨眼，继续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突然从神社里吹来一阵风，与此同时，结界倏然解除。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别拒绝的这么快嘛，小真！”
　　陌生的男中音，兴致盎然地从里面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