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祭（黄黑）》冰之

13、第 13 章

　　13、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隔了很久，才姗姗从神社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用少年来形容也许更为恰当，清爽的黑发，橙色的眼瞳，时尚的洋装，从外貌上来看，和黑子年龄差不多。
　　“高尾……”
　　剑眉用力蹙着，绿间率先开口。
　　高尾……这么说，这个人就是这家神社的主人？但是……为什么闻不到任何妖气？
　　黑子心生疑窦，目光自然而然落到黄濑脸上。
　　心领神会，黄濑立即向黑子解释：“啊，这位是高尾和成，是这家神社的主人噢，别看他开的是异次元的妖怪神社，实际上高尾是人类。”
　　“人类？人类在这里开神社？”
　　惊讶地瞪大眼睛，黑子还是第一次碰到同妖怪世界走的如此之近的人类。通过气息，他能感觉到正在朝自己这边走来的高尾拥有一定的力量，不过这力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言以蔽之，就是普通，然而仅是如此却能驾驭如此庞大的神社，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初次见面，我叫高尾和成。”
　　走到面前的少年自我介绍道，黑子也点点头，双手交握置于身前。
　　“初次见面，我叫……”
　　“黑子哲也，刚刚你们和小真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小真？
　　不由自主扭头看向绿间，会用昵称来称呼看起来如此严厉的人，可见高尾和绿间关系很好……
　　黑子正想着，只见黄濑突然凑到他旁边往他耳朵里吹气。
　　“小黑子，高尾是小绿间的恋人噢！这家神社应该说是高尾和小绿间小两口一起经营的。”
　　“我听到了，黄濑！”
　　太阳穴上青筋烂蹦，和黄濑嬉皮笑脸的样子截然相反，绿间现在火冒三丈，连肩膀上的小鼯鼠都禁不住浑身抱团打哆嗦。
　　“嘛嘛……小真别激动，反正也是事实。”
　　“闭嘴高尾！”
　　吐吐舌头，高尾一副无所谓地转身面向黑子，问：“那么，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先说好，帮忙是可以，不过香火钱嘛……”
　　明白高尾的意思，黑子将手伸进宽大的狩衣衣袖里翻了半天。
　　“给，够吗？”
　　摊开的手掌心里，一枚精致的“五元”硬币平静地躺在上面。
　　高尾的嘴角，立即抽搐不止。
　　“你当我这里是慈善机构吗？！”
　　“欸？但是……一般拜神不都是投‘五元’的吗？”
　　“那是拜神！你现在要求的可是妖怪耶，妖怪！”
　　扬起手臂勾住绿间肩膀，高尾橙色的眼瞳中跳动着贪婪的火花。
　　“小真可是很厉害的啊，想求小真帮忙，香火钱怎么也得这个数！”
　　差一点点就拍到黑子脸上的手，五根手指大大张开。
　　“五……十？”
　　“不对！”
　　“五……百？”
　　“不对！”
　　“五……千？”
　　“不对！”
　　“五……万？”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一颗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高尾的耐心终于被黑子的天然呆磨光了，于是收回手，咧开嘴露出没安好心的笑容。
　　“五百万！先付一半定金，这样你们不论求小真帮什么忙我都同意……啊，除了陪睡。”
　　“高尾！”
　　扭头恶狠狠瞪着高尾，可绿间的眼神攻击没能收到一丁点成效。
　　“我的事情你别擅自决定！”
　　“我只是为了充实我们的家底嘛，最近生意不好做啊，很多式神都申请退出这次的‘水无月祭’了，香火钱一下子少了好多。”
　　“诶？”
　　听到“水无月祭”这几个字，黑子的兴趣被吊了起来。
　　“那个……”
　　“嗯？”
　　“为什么有很多式神都退出这次的‘水无月祭’？”
　　这次的比赛和他能否查清他祖父死亡的真相休戚相关，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是他关注的重点。
　　“咦？怎么你还不知道吗？现在才刚初战就有好几个阴阳师和式神下落不明了。”
　　“什么？”
　　高尾的话也引起了黄濑的注意，和黑子一齐齐刷刷看向高尾，黄濑虽然自诩消息灵通，不过关于这件事，他和黑子都是不知情者，只能老老实实等待答复。
　　耸耸肩，高尾伸出一根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圈，随着指尖的移动，有白蒙蒙的雾气飘了出来。
　　“欸？高尾先生也是阴阳师？”
　　“没错噢！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早就洗手不干专心开神社喽！”
　　笑吟吟地说完，被雾气围成圆圈的空间里突然发出光亮，犹如一面镜子。黑子和黄濑不由得凑近了几分，脸上挂着看大片前的兴奋和紧张。
　　然后，镜子中映出了两个人影，接下来是两只妖怪，四人打成一团。
　　“这是……水无月祭？”
　　“没错！地点是在浅草寺上。”
　　听完高尾的解释，黑子不再吭声，全神贯注观看镜中的情景。
　　战斗如火如荼，两边的阴阳师和式神实力相当，打的不分彼此，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突然，镜面黑了一下，仿佛被乌贼的墨汁喷到，下一秒，画面恢复，仍然是浅草寺令人熟悉的青瓦，然而，战斗中的阴阳师和式神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濑嘴巴不禁张大，和黑子两个人面面相觑，旋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不见了？”
　　“是啊，我还想问呢！”
　　摊摊手，高尾扯动嘴角苦笑。
　　“不止这一个，还有这边，那边……”
　　说着，他再次用食指指尖描画着由雾气勾勒的圆圈——操纵雾，是他的能力，无需使用符，只要将咒文写在指尖就可以了。
　　接二连三出现的镜面里，映着是相似的“水无月祭”的战斗，同样，战斗双方也是突然间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那抹黑影……那抹黑影是什么东西？”
　　由于在三组画面中都出现了相同的黑影，黑子不禁怀疑阴阳师和式神的失踪和那东西有关。
　　“你问我我问谁啊？”
　　高尾语气轻挑地说道。这时，绿间接话了：“‘水无月祭’初战就有三组人员失踪，想必你们阴阳师协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哼，你也最好当心点，像你这么弱，搞不好下次消失的那个就是你了。”
　　“……”
　　分不清绿间究竟是在对他表示关心还只是单纯的冷嘲热讽，黑子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会啦！小黑子有我保护！”
　　拍拍胸脯，黄濑立即端出护花使者的架势来。
　　“而且啊，小黑子不弱，只要好好练习一定会变强的。”
　　“练习……”
　　“没错！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小绿间！”
　　被黄濑拍着肩膀，绿间一脸嫌弃的表情，不过并没有再搬出拒绝的说辞。
　　“我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当这个人类的陪练吧？”
　　“就是这么回事啦！”
　　用力点头，黄濑将双手伸向牛仔裤的后贴兜，翻来翻去最终翻出了一张没用过的面巾纸。唤出光之剑，他剑走龙蛇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将纸递给高尾。
　　“给，这是我写的欠条，五百万什么的，等试炼结束了我就给你送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
　　撇着嘴这样说着，高尾还是不情不愿地把用面巾纸写成的欠条接了过来。
　　“放心啦，和我认识这么久，我是那种会欠债跑路的人吗？”
　　闻言，绿间和高尾对视一眼，双双默不作声。
　　“喂你们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黄濑双手握拳气急败坏，整个就是一个“抓狂”的表情。
　　“你们可以相信黄濑君的，他拍几张照片就能赚到一百万。”
　　“嘿~”
　　橙色眼瞳在眼眶里转了一圈，高尾盘算着要不要先给黄濑照几张照片作为抵押金。
　　“好吧！看在你和小真的交情上，我勉为其难答应你。”
　　“3Q呐！”
　　嘴上道着谢，黄濑心里想的却是：你哪里是看在我和小绿间的交情上，根本就是看在小黑子说的一百万上。
　　看来，为了以后能和黑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他要努力赚钱才是王道！
　　“啊对了，试炼的地点我已经选好了，在樱山。”
　　“哈？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那种地方去？”
　　“秘~密！”
　　无视绿间的不悦，黄濑笑嘻嘻地调转目光，冲黑子眨了下眼睛。遗憾的是，黑子干脆就不知道樱山是个什么地方。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吧！”
　　点点头，绿间扭头看向高尾。心照不宣，后者顿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灰溜溜地走掉了。
　　“高尾先生，是去干什么？”
　　不理解为什么高尾一个人单独行动起来，黑子问道。
　　“啊，小黑子别在意，高尾是去取小绿间的专属交通工具。”
　　“专属……交通工具？”
　　话音刚落，远远看见高尾回来了，还推着一辆看起来有点年头的木板车。
　　见到板车，绿间仍是面无表情，不过肩膀上的小鼯鼠倒是兴致勃勃地鸣叫了一声。
　　“那么，我们先走了。”
　　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绿间理所当然坐上板车，前方的高尾也理所当然地拉着板车，即便在前往樱山的路上，全部都是上坡。
　　“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总觉得高尾似乎相当辛苦的样子，黑子不由担心。
　　“没问题，小黑子有我在，一定比他们速度快。”
　　“不，我不是说那个……”
　　“来吧！”
　　毫无征兆地，黄濑面对着他，微微弯腰伸出手，像是英国绅士请贵族小姐跳舞那样。鬼使神差地，黑子将手递了过去，刚触碰到黄濑手心，手便被黄濑紧紧抓住。
　　“哇——”
　　整个人突然被黄濑抱起来，以公主抱的形式。一下子失去重心，黑子惊叫一声。
　　“别害怕。”
　　上方出现的是黄濑阳光般的笑脸，温暖似晨曦。
　　“黄濑君……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小黑子也享受一下专属交通工具。”
　　“专属交通工具？”
　　黑子不解地眨眨眼，印象中，自己并不像绿间那样拥有一辆板车和一名敬业的板车夫。
　　“是啊！小黑子的专属交通工具就是我噢！”
　　说着，黄濑双脚腾空，平稳地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