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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无言 心之触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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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公寓,雨就下起来了,九歌跑到一颗梧桐树下避雨,一边心说着雨怎么越来越大了,一边埋怨自己刚刚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带把雨伞。就在她拍着胸口喘气时,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
幸村把她从梧桐树冠下拽出来,九歌以为会有豆大的雨打下来,而事实却没有,她抬头,是一顶撑开来的黑白相间的内伞面。幸村看着九歌的双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久,他放开手,被放开的九歌以为自己会有一顿挨批,像以前那样她做错事时,他都会半带嘲笑半带严肃地诫告她,然而这次没有。
“走吧。回去多吃点药。”
“……”
九歌默默地走在幸村旁边,事实上并没有挨在一起,还是隔了一段距离的。从这儿走到公寓的路并不是很远,但也说不上是近,对于九歌来说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般的那么漫长,每一分钟都是煎熬,确切地来说是暧昧的煎熬,这种气氛实在教人难以忍受。
一路顺畅,除了偶尔会有几辆堵住的车辆及越下越大的雨外。走到公寓里,按下电梯门,两个人同时不走,九歌咬唇,看了眼一脸无语的幸村,先走进电梯,走进不久看见幸村慢慢地也走进来。
在电梯升上楼的一段时间里,窄小的电梯间里充斥着一股潮湿而闷燥的气息。九歌正想就这么沉默下去等待楼层亮时,幸村问:“家里打扫好了吗?”
“嗯。”九歌刚想点头,想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幸村怎么知道她打扫了房间?她古怪地扫了一眼一脸笑容的幸村,点点头,咽口唾沫,“有事吗?”
这时,电梯门开了。
九歌不再问,她闭上口,看着径自走出电梯门的幸村,然后随之走出。
高三这年,就如一张枯燥乏味的白纸,还是带着褶皱的,一处纸角还卷起来了,整天除了一星点的墨点就还是白色,白色,茫茫然地让人抓狂,但全身的精力却又都被灼热的阳光蒸发,只能徒劳地看着这张白纸一直无止尽地蔓延下去。
梧桐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拖住下巴,手指弯曲罩住了她喃喃低语的嘴,这个位置处在整个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从此处环视刚刚好可以看到这个教室里的每个人的动作,或盯着□□玩手机,或趁老师背过身去时扔着纸条不亦乐乎。夏季的蝉鸣声在窗外回荡,声音悠长聒噪,让人昏昏欲睡。
真无聊呐。
视线从一颗颗乌黑的脑袋转移到右手侧的对面窗户上,透明的玻璃窗上映出一个少年如玉的侧脸。微笑,痴笑,最后憨笑。梧桐把双手叠在一起,头靠在上面,侧着脸看少年微挑的嘴角,含笑的面容。
黄忶,真是美好呐。
直到同桌用手肘使劲捅她的手臂时,梧桐才如梦初醒,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见一脸疑惑的班主任,不解地用眼神向同桌看去。同桌感觉又好笑又好气,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她老师过来了,谁知这傻丫头却以为是老师教她回答问题。
梧桐不好意思地笑笑,连说几声不好意思听错了,满脸通红地坐下去,一边埋怨一脸无辜的同桌,一边又用余光朝窗那边扫去,隐隐间,仿佛看到有一抹目光朝她看来,带着刺眼的太阳光点。
九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似乎是回到房间打完一篇文字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然后在一个噩梦中蓦然坐起身,一摸后背,一片湿淋淋。那是一个梦魇,一直埋藏在她心中的噩梦。九歌的身子慢慢滑倒在床上,第一次发现榻榻米是那样让她安心,让她会感觉自己是安全的,还是属于自己的。
白壁上的古老挂钟正在缓缓转动着,时间在转动间流逝,此时此刻七点半。九歌恍恍惚惚地爬起来,桌上的笔记本合上了,门也不知何时被关上了,她拉开门,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死一般的寂静。
幸村呢?他去哪儿了?刚刚进屋后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幸村去卧室了,而她则在小房间里敲键盘,之后的事情九歌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窗外小雨淅淅沥沥,还在下着,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可以依稀看出一丝丝斜雨,窗户上划过一道道细细的痕迹。九歌揉揉头发,心想现在自己的造型一定很丑。这时门开了,她条件性地转过身,透过纸袋看到幸村手里拿着一大包寿司。
九歌一愣。忽然觉得有种羞愧和甜蜜交缠着在心中蜿蜒曲折
“哦,冰箱里没有吃的了,我就去公寓附近买了点,今晚就这样。”
“嗯。”九歌应着,她走到卫生间,关紧了门,看着镜子上那个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的女人,她忽然有种错觉,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但很快,九歌又摇头觉得好笑,不切实际的想象总是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出现,怪不得做事总是这么不经大脑思考,先是钱包丢了,再是没带雨伞,这次又是中午明明吃过寿司却完全不注意冰箱里到底有没有剩余的。
再次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幸村又不在了客厅。九歌估摸着他可能是去书房了,律师所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凌晨几点的时候她出来倒水喝时总会透过门缝中隐约看到灯光满室。她不明白幸村为什么要当律师,会放弃他曾经将网球视为生命一切的网球而不去当职网选手。不过,像幸村那样强大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完美吧,就像律师这个职业。
自从到了神奈川,通过很多路径她早已知道了幸村在这个小城的一线律师事务所里工作,取得的成就很大,几乎每场官司都能利利落落地解决。前几天偶然的一次,九歌看到了在法庭上的幸村,看似温柔的外表下却隐含着强大的气场,使全场人为之震慑。
九歌几步走到桌上,盘腿坐下,明晃晃的灯光映衬着窗外黝黑黝黑的夜晚,大楼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星辰一般点缀在黑暗的世界里。她望着桌上一盒盒寿司,泪水忽然克制不住地涌出,她抹抹脸,笑着说哭什么,然后捏起一个寿司,放进嘴里,掺和着泪珠,在灯光下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拿着一盒寿司,九歌犹豫了片刻,拖着脚步缓慢地走到幸村的书房门前,双手微微弯曲笼罩,几欲想敲下去,却总在离门板数尺时停下动作,然后僵硬地停留在空气中,再没了动作。
门里传来几声低不可闻的咳嗽。
潸然无言。
麻衣是A校风云人物之一,她既漂亮,家里又有钱,她的老爸名下有好几家国际知名企业,每年吸金近亿元,而麻衣还很会跳舞,身段又好,扭起腰肢来教多少男生拜倒在她的短裙下。
麻衣喜欢黄忶,这是A校师生众所周知的事情。每日校内沸沸扬扬的,不是黄忶和麻衣,就是麻衣和黄忶。放学后女生们闲聊八卦的,总是以他俩为中心。
梧桐听得心烦,挥挥手与朋友们告别后,猛然想起今天水瓶忘在了学校。最近流感闹得厉害,每天换水也是必须的,否则留着细菌保不准哪天会患上。于是便又折回学校去,几步小跑来到教室,教室门的钥匙一直是她保存的,开了门拿了水瓶又锁好门,经过三年B组时停下了脚步。
教室里有黑影闪动。
梧桐抹了把额头上涔涔的汗,心说不会是遇上小偷了吧,鼓足勇气走到教室半掩着的藏在阴影中的门前,刚伸手轻轻推,门便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年。紫发紫眸,皮肤白皙。
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一股勇气,梧桐双手背在身后反绞着衣角,也许是麻衣与黄忶的绯闻实在是惹得她心烦意乱,在情急之下,背着阳光,脱口而出:“我喜欢你。黄忶!”
刚打完这段字,九歌就接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她停了一下,缓缓合上笔记本,好久才微颤着打开了那条信息:
九歌,听说你回来了。不久后我们有个高中同学聚会,都是以前立海大认识的同学。在ktv,希望你能来。
九歌默然。
半晌,回复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