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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 9 容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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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是一片黑暗,逐渐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脑海深处的记忆像潮水般向他涌来。
那些他刻意遗忘和封存的记忆。
想起来了。
怎么会忘记。
闭着的双眼似乎有什么在流淌,只要一睁开就会夺眶而出。
原来啊,这一切真的是他的错啊。
呵,真是自讨苦吃。
也算是报应吧。
自己是太天真了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软弱吧。
不愿意去面对,也害怕去承认……
努力平复下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才开始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自己似乎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这个信息让他稍稍惊异了一下。
他可不认为自己落在守护者手中还能够安然无恙。
唉,这句话着实有些讽刺呢。
那么,很明显,他逃过了一劫,而且有人救了他。
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已没有了任何不适感,原本的那两种能量已经不见了,就连伤口都愈合了一般。
是谁?竟然还拥有这种能力?
明明是出自自己最熟悉的伙伴们手中的火焰,却陌生得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种火焰特性从未听说过,他们是怎么得到的?
而那种火焰,又有人知道治疗的方法吗?
突然想起梦里的那片白。
那种温暖太过真实,不像是他能得到的安慰。
是那道白光救了他吗?
超直感很安静,应该没有危险。
确认了这些,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最先看到的是木制的屋顶,是乡村最常见的民家居住用的房屋类型。
坐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屋里的摆设也非常简单。
看样子,并不像是有特殊地位的人所在的地方呢。
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分。
“啊!大哥哥醒了!妈妈!哥哥醒了!”
一个稚嫩清脆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转过头,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门口,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似乎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在小脑袋两边扎着双马尾辫,一双明亮的碧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刚醒来的他,又惊奇又高兴。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屋外传来一名妇女欣喜的声音。
“真的吗?梅尔?”
门口出现了一名西方女子,看到醒来的他,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高兴地对他说:“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们发现你倒在附近的树林里真是吓了一跳呢。”
说完,很贴心地从旁边桌上水壶中倒出先前准备好的凉开水,倒入一个小碗中递给他。
低声说了句谢谢,他毫不犹豫地将水喝下。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我们家境不是很富裕,没法帮你更多。”女子看到他喝下了水,忙问。看到他轻轻摇了摇头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梅尔的女孩听后,撅了撅嘴,有些不满地说:“大哥哥你真是,竟然睡了这么久,妈妈都没地方睡觉了。”
妇女抬手敲了女孩的脑袋一下,压低声音教训女孩:“说了多少遍在客人面前要懂礼貌!”然后回头略带歉意地道:“你昏迷了三天,我们真是怕你醒不来了呢。"说完又立刻回头继续教训小女孩。”
女孩似乎更不开心了,捂着脑袋嘟囔:“妈妈真是的,老是胳膊往外拐,我要去向爸爸告状!”
看着这对活宝母女,心里有些怀念。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这么一个爱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看似不靠谱的老爸。
但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
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摇了摇头,将那些感伤的想法甩开,努力将笑容搬到脸上。
争吵了一会儿,那对母女好像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陌生人。
“这是梅尔,我女儿,这里是山里的一个村子,我们是在树林里发现的你。看你似乎不是山里的人啊,是城里人吗?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妇女笑着向他解释,另一只手还不忘掐着她女儿的面颊。
张开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又犹豫了。
他现在,是在逃亡的世界最强□□第十代首领,是被他的守护者赶出来的。
这样的人他的名字能这么随便地就说出去吗?
不说他会不会就此被守护者们找到,就对这个普通农家而言也是一种威胁。
最后,他决定用一种最,咳,的方式逃避问题。
“呃,对不起,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豪华的复古大厅,偌大的空间里只立着几个人。
“什么?你竟然让他跑了?”
银发男子冲着面前脸色平静的男子吼道,简直有些气急败坏。
“嘛嘛,冷静点啊,杀他岂不是几秒钟的功夫?”
旁边微笑着的人拍了拍脾气暴躁的同伴的肩,眼底却是冰冷。
“再说,这样就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就是,蓝波大人的帐还没和他算呢,杀他的时候记得叫我给他补一枪哦!”
蓝头发的男孩将桌上水晶碗里的葡萄丢到了嘴里。
“真是极限的想揍人啊!”
墙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转头就看见某人正在蹂躏他的沙包。
“kufufufu……真没想到小麻雀你竟然还有失败的时候,不过有机会继续折磨他我是很高兴了啦。”
留着长发的男子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很是轻松的样子。
对于他们的发言,作为责备对象的云雀什么也没说,干脆背靠墙双手抱臂闭目养神去了。
但紧皱的眉头还是透露出了他心情的不爽。
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
“哼,有时间在这里吵,还不如去找找那家伙的下落。”
靠在沙发边上的人拉了拉自己的帽檐,礼帽上的变色龙爬到了另一边继续睡觉。
“消息传出去了吗?”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狱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在送到嘴边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盯着手中的烟皱了皱眉头,最后似是极不情愿地塞回了口袋。
“不过我想,那家伙应该不会傻到去大城市吧。”
骸看着手指上的彭格列指环,笑着,喃喃自语:“撒,谁知道呢。”
将手中的一筐蔬菜放在田边,直起身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轻吐了一口气。
“嘿,小伙子力气不错啊。”
身后一名壮汉也拎了一筐,放在了先前那筐的旁边。
“是啊,竟然一个人就搬了这么多,真是厉害啊,我还以为城里人都是软骨头呢,看你长得文文弱弱的,想不到是深藏不露啊!”
男子笑了笑,清秀的面庞配上完美的笑颜,周围的人竟有一瞬间的呆愣。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虽然我不是很记得了,也许我小时候练过吧,请大家不要把我看得太特殊可以吗?”
刚想回去继续帮忙,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大哥哥!过来帮我一下可以吗?”
转头,看见梅尔的小脑袋正从门框里伸出来,小脸红扑扑的。
“嗯,这就来。”和旁边的人打声招呼,然后向梅尔那走过去。
“诶呀,这小子还真是个好人啊。”
“是啊,又温柔又能干,怎么这么又贤妻良母的潜质呢?”
“可惜啊,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是个男的呢?要是女的我肯定要娶她回家!”
“嘿!他要是女的,还轮得到你?追求者都不知道排到哪里了!”
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仁兄你真相了。
他被那对母女捡回来已经两个多月了。
以一名失忆的旅行者的身份。
因为迷惘而逃避,苟且偷生。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是要去面对的,面对他们和他们的仇恨。
他想了很多,可是没有答案。
那一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忘记。
那是噩梦的开始,是一切改变的契机。
而作为肇事者的他,又有真么理由逃避?
他不知道,他,到底该怎么做。
这时,一个人从村口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眼睛还不断地往四周瞟。
有人认出了他,他是今天早上去城里买药的。
“呦,今天回来的早嘛,药买到了吗?”
和他熟悉的人纷纷向他打招呼,但那个人什么都没说,急忙向正在忙活的村民们招手,实意他们过来。
人们都很奇怪,这人今天是忘吃药了还是吃错药了,什么事装这么神秘?
半信半疑地靠过去,那人又往四周看了看,确认他所注意的人不在旁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张前几天的报纸,第一版上是一张照片,加上一行大号的意大利字体。
“但是现在怎么办?”
山本转移了话题。
“没有了所谓的Boss撑场面,别的家族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到时候彭格列可无法站稳脚跟啊。”
“这极限的有什么,随便再找一个装装样子不就行了?掌控了彭格列,向外扩张就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过了十年,了平依然四肢发达,但头脑却不在简单。
他没有在击打他的沙包,语气变得低沉。
“这样的话,京子也会高兴的吧。”
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陷入了那痛苦的回忆。
“那么,‘ⅩⅠ世’就由我来找吧。”
放下手中的黑咖啡,Reborn打破了沉默。
“既然是傀儡,就从普通孩子里海选一个吧,反正时机成熟之后还要扔掉的不是吗?”
列恩眨了眨眼睛,Reborn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了大厅。
彭格列,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滚!你这个骗子!离开这里!”
“对!离开!我们村子不欢迎你!”
“竟然还装失忆?真够有情调的啊彭格列Ⅹ代!”
“我弟弟就是为彭格列做事被杀的!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
“杀人魔!滚出这里!”
……
村民们的骂声不绝于耳,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怒火中烧的人们发泄着他们的感情。
好像遭到了背叛一样。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份报纸,头版上的一行大字十分刺目。
[彭格列Ⅹ世暴行得到报应,遭守护者刺杀未果现行踪不明]
可笑。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们会放过他,
只不过,这种方式让他错愕。
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公布于众了吗?
他的表情很平静,好似被驱逐的人并不是他。
那双无神的眼眸慢慢扫过人群,入眼的全部是村民义愤填膺的神态。
然后,他看见了。
在人群后方,那个被母亲牢牢护在怀里的女孩。
梅尔也看着他,就像他刚醒来是的那样,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眼中满是对众人行为的不解和困惑,但眼神却依然澄澈。
骤然间,记忆里的一道声音响起,似乎近在咫尺。
【哈哈,纲的眼睛一直都只这么干净漂亮呢,真是好可爱啊!】
心脏仿佛一下子被谁摄住,无法呼吸,背上冒着虚汗,手脚发冷。
离开。
离开吧。
就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
离开吧!
差一点,就真的忘记了。
他,是彭格列第Ⅹ世首领
——Kototsuna·Vongola
他根本,就没有处在这里的资格。
脚步有些虚浮,但他不在意,或是没有意识到。
转身,向着他来时的地方跑去。
逃开这里,逃开这个让他恐惧的地方。
他不想记起,一点也不想!
村民的欢呼声从身后传来,仿佛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底。
不停地奔跑,即使知道他只是在逃避。
直到他再也跑不动,才慢慢在原地站定。
他,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又还有谁会在乎?
没有了……
他失去了所有。
风在耳边呢喃。
他们的约定,就这么,消散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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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先生,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身着白袍的尤尼垂下头,双手叠放在胸口,握紧了橙红色的大空奶嘴,深蓝色眼中流淌着悲伤,“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别人的安危,而有意无意地忽视自身的状况。他说过,从那天起,他,只剩下他们了,他所存在的意义,就只有守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