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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 8 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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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
暗夜下的森林并不安静,夜间动物的活动和风吹草动的声音使得繁茂的丛林处处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在手中的文件上用漂亮的字体签下自己的名字,纲终于得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的纲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束起,简单而普通的装束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符合他原本的个性。
若是有人看到,任谁都无法将他与世上最强□□首领联系起来。
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纲转过椅子,望向窗外黑漆漆的丛林和夜空中的一轮玉盘。
不久前,狱寺来向他请示,说是想把山区的一座小山村转移至大城市,好改善那里村民的生活条件。这也是他的希望,他答应了,并通知了其它守护者。
由于工作太过繁忙。他并没有跟狱寺一起去,而是让他带着自己的指环自行去操作。
望着窗外并不算太美丽的景色,纲眯起了眼睛。
这种从心底深处发出的不安情绪是什么呢?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来人就这么走了进来,丝毫不在意这个房间里的人那骇人的身份。
他没出声,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等了一会儿,发现办公桌后的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他喊“说了多少遍,进来请先敲门”之类的话,奇怪地抬头,却只看见深色的皮革制椅背。
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爽涌起,一伸手,礼帽上的绿色变色龙立刻变成一把□□落在他手中,“嘭”地朝椅背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皮椅的边缘,打入了窗边的墙上,雪白的墙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弹孔,冒着灰色的硝烟。
纲微微转头,看向那个弹孔。
“请不要再搞破坏了,Reborn。”
□□重新变回了列恩,趴在Reborn的帽檐上。
“哼,两个月不见胆子变大了嘛。”
Reborn走到桌边,却意外地看到纲微微皱起的眉头。
“怎么了?”
“不知道,只是有些不好的感觉。”
纲回答着,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超直感一直没有错过。”
“那跟着你的直觉走不就行了?你还担心什么?”
Reborn靠在桌边,背对着纲,列恩跳到他肩上,似乎是疑惑地望了一眼他的主人。
“我抓不住他。”
纲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太不真切了,当我想深入感觉时,他却不见了。”
Reborn听后没有说话,而是拉了拉自己的帽檐。
是因为血统被抽离的缘故吗?自从那时起,纲的超直感就被大大削弱了,导致有几次危机他都不能及时察觉到。
是啊,自从“那时”起……
黑暗的房间里,一双手伸出,在键盘上敲击一个个的按键,好似在钢琴上演奏一曲欢乐的乐章。在按键的照映下,那双手反射着幽蓝的光,诡异至极。
突然,一只手远远地跳开,在一个与众不同的按键上停了下来。
就像敲下了回车一般,所有的按键光芒大放,那双手也渐渐收回,消失在黑暗中。
键盘上方突然亮起大量白光,逐渐变蓝,最终转为红色,映出站在机器前男人耀眼的银发。
“啪”“轰——”
彭格列总部首领办公室的窗户突然被破开,几乎同时发生大规模爆炸,滚滚浓烟从窗口涌出。
而在玻璃破碎的瞬间,一个黑影窜出,落入屋外的森林之中。
纲单手撑地稳稳落下,站起身来,抬头看着那不断冒烟的窗口,咬紧牙关。
他没看错,刚才Reborn 绝对是想要杀了他!
动作凌厉果断,眼神冷漠锐利,对准他打出纯度极高的晴属性火焰。
若不是他依靠超直感赶快逃了出来,他就会被炸得体无完肤。
怎么回事?
丛林中传出了脚步声,似乎是彭格列在丛中安排的巡逻部队。
几道强光打来,纲转过身,举手微微遮住眼睛。
“什么人?”质问的语气。
纲放下手,直视光源。
“Boss?”有人认出了他,赶忙想关掉光照。
“等一下。”
不远处有人走来,纲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他不是彭格列十代!”
……什么?
巡逻队的人愣住了,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你在说什么,山本!”一瞬间的恐惧让纲喊了出来,超直感的警告愈发强烈。
山本走进了光照中,纲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阴影,手中握着长刀。
“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你查的还真是清楚。”
男人站在不远处,声音很冷。
“不过你如果想伪装彭格列的话,至少该想想彭格列指环的问题吧。”
山本突然冲过来,纲只感到眼前黑影一晃,紧接着超直感几乎狂乱,凭借自身本能急忙躲开。
因为失去了彭格列指环而无法燃起火焰,纲的动作慢了一拍,腰间挂着彭格列匣子的链条被割断,匣子掉落在了草地上。
“等等山本,彭格列指环不都被狱寺拿去启动CTW了吗?”
纲说着,超直感尖叫着让他逃走。
“哼,连这种谎都说得出口。”
山本没有任何迟疑,时雨金时泛着寒光。
“彭格列十代更本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
……
怎么回事?
纲的心凉了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有人在其中捣鬼,还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无论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形式都对他不利,守护者认定了他是冒牌货,以他们的性格,一定会杀了他。
纲决定听从超直感的吩咐,逃!
离开这里,以后总有解决的办法。
山本再次上前,在他挥刀的一刹那纲突然跃起,左脚在刀刃上一踏,完美的后空翻,在空中扯下自己颈部的大空戒指套在手上,点燃火焰,轻巧落地,利用火焰的反作用力冲开身后围过来的巡逻队,橙红的火焰在瞬间消失在丛林深处。
巡逻队的人刚想去追,就听到身后他们上司的声音:“全员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巡逻。”
他们看向现任彭格列第十代雨守,不明所以。
“那家伙,已经没必要再去关注了。”
黑暗中的雨守,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他手中已沾血的长刀,和高高扬起的嘴角。
狱寺点燃一根烟,看着正常运作的CTW,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首对身后的空气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吧。”
“kufufufu……”
空间扭曲起来,骸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笑的欢畅淋漓。
“很好啊,完美。”
他抬起头,六道轮回眼的颜色有些暗,却露出和平时无二的狡黠。
“是时候偿还你欠下的债了,彭格列十代……”
纲捂着右腰尽力向前奔跑,伤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山本的攻击不只是夺走了彭格列匣子,也对纲本身造成了伤害。
但奇怪的是,被砍刀的地方并没有流血,好像已经凝固了,手触碰到的是冰冷,一股寒意不断地从伤口处向全身扩散。
与此同时,伤口上还结出了一层冰晶,附着在皮肤上,手脚也开始僵硬。
将右手从右腰移到胸口,向自己体内释放大空焰。
火焰的温暖暂时抵抗住了寒气的侵入,可还是无法解决问题。
纲停下,靠在一棵下,希望能借此缓解自身的痛苦,敌过那股寒流。
雨焰的特性是镇静,从没听说过会有寒气的。
纲有些奇怪,突然想起Reborn用晴焰造成的爆炸。
晴焰的特性是活性,怎么能产生那种大规模的爆炸?
事情的疑点越来越多,纲皱紧了眉头。
仿佛一切都被改变了一样。
……等等,改变?
纲觉得他隐约找到了线索。
撑着树干站直,纲抬头向上望了望,双腿用力,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离地几十米高的树枝上。
黑夜中,远处最高的一座山头上,闪烁着不平凡的红光。
果然……
那是CTW正常工作的信号,也说明狱寺真的拿走了所有指环。
那有些事情就要去问他了,况且取回彭格列指环也是当务之急。
兰奇亚先生给的指环并不高级,火焰纯度不够,这样下去十分危险……
但是,为什么?
超直感突然叫嚣起来,纲猛地瞪大双眼,一个黑影瞬间从脚下窜上来,出现在纲背后。
慌忙回头,只看到银光一闪,腹部传来剧痛,整个身子从高空中跌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刚刚压制下的寒气随着背部传来的剧痛又喷发出来,像被泡在冰水中一样,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四肢。
费力地坐起身来,纲感到自己体内又出现了一种新的能量。
像毒一般,那股能量在五脏六腑中游走,所过之处都丧失了原本的能力,皮肤上也泛起了恐怖的深紫色。
咬着牙控制自己的大空焰将两种能量包裹起来,阻止他们再向别处扩散。
深吸一口气,感到胸腔随着这一动作传出撕心裂肺的疼痛,然后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影。
看不见,也没必要看见那人的面孔,纲已经觉出了那人的身份。
云飘开,雪白的月光洒落下来,洒落在那人手中握着的双拐之上。
“冒牌货!冒牌货!”
清脆明亮的鸟鸣声从空中传来,小云豆落下,蹲在云雀的肩头。
鸟鸣声传到纲的耳中,变得十分刺耳。
没有时间给他伤感,昔日的云守架起手中的武器,冷漠的声音响起:
“彭格列十代,咬杀!”
话音未落,人影立刻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闪现在纲的眼前。
不是“冒牌货”,而是“彭格列十代”?
他们,难道不是认错或误会吗?!
短暂的瞬间纲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挡在自己身前,却也意识到这只是饮鸩止渴而已。
巨大的力量砸在手臂之上,纲觉得自己能清晰地听到骨骼断裂的声响。
身体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向后倒飞出去。
又来了!
紫色的毒物侵入手臂,以极快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纲用尽全力使自己呈半蹲姿势落地,却因无法化解的力道再次向后滑出一段距离。
而这一系列动作,用尽了纲剩下的所有力气。
真的,是这样啊……
他们,真的是想杀了我吗?
刚一停下,他立刻用手捂住心脏位置,用大空焰铸成的屏障护住全身要害,阻挡住云焰的侵袭。
虽然这一切只不过用了一瞬间,但云雀也再次冲了过来,攻势迅猛地让任何敌人都无法招架。
真不愧是彭格列最强守护者啊……
纲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体内的云焰乱闯,虽然伤不到要害却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向后跃起,躲开这一轮的攻击,纲微笑着的嘴角流下一缕殷红的线条。
还不想死……
云雀的拐打入土中,他周边的的草地竟开始大面积地枯萎,连一颗百年古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命力。
曾经发过誓,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彭格列,用自己剩下的生命去保护自己的羁绊。
附着云焰的双拐紧贴着眼前划过。
心脏的跳动带给他的是无比的疼痛。
只是想要守护……
仅此而已……
一记重击撞在左肩。
死亡的威胁第一次这么贴近。
是我的错吗?
放弃了抵抗。
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移动了。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做?
云雀的眼神和往常一样。
是那种望着敌人的冷酷。
好像看着一个死物。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Reborn向自己开枪时的眼神,毫无情感可言。
还有山本背光的笑容,是对敌人的嘲讽和蔑视。
不,不对!
一个想法骤然间刺入脑海,没由来地,毫无征兆。
那不是他们!
无法忽视的可能性在脑海中呈现,抹不去。
纲猛地举起右手,火焰刹那间在手心凝聚,握拳。
云雀的拐再次打来,纲一个闪身,出拳。
两股力量相碰撞,爆发出的能量将周边的草木几乎连根拔起。
待能量消散,那里只剩下一人。
云雀望着地上流下的血液,良久,沉默地转身离开。
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丛林深处,纲最终体力不支,倒在了湿润的土地上,任由血液流淌,渗入土壤,将周边的土地染成深红。
明知自己不可以在这里倒下,明知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去做。
纲的手指深深陷入土中,希望借此起身,却还是失败了。
到极限了啊……
但还是不甘心啊……
云焰和雨焰在体内肆虐,纲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嘴角又有鲜血流出,预示着生命的流逝。
最终,纲还是失去了知觉。
睡梦中,似乎是一片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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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十代目的错喽?”】
低沉的嗓音,难以掩饰的愤恨。
【“哈哈,真没想到啊,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轻松的语调,却在后半句时阴沉下来。
【“真是极限的不可原谅!”】
愤怒的叫喊,裹挟着对同伴的失望。
【“你们都是坏人!蓝波大人再也不信你们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被欺骗的气愤和不解。
【“kufufufu……所以说啊,□□真是不可相信啊。”】
平静的陈述,不难听出其中蕴含的怒火。
【“……咬杀!”】
冷漠的语气,却昭示出他的不满。
记忆中的声音响起,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脑海,刻骨的疼痛。
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做错了什么?
告诉我,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
这一切到底……
最后,视野里是一片死亡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