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改变》骷茧亡魂

10、Part 10 傀儡

　　阴云密布，遮住了城市的天空。

　　沥青的街道阴冷而潮湿，在这水泥铸成的森林里，人们已经遗忘了天空的美丽。

　　被烟尘废气完全笼罩的世界，充斥着金钱的腐臭味，权势和利益是所有人所追求的目标。

　　为了实现所谓人生的价值。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高昂着头，双手背在身后。

　　那样目中无人，好似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

　　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年轻人不知是因为走神了还是帽檐压得太低导致他没有看到前面的路，一不小心就和走在同一条路上的那几个男人撞在了一起。

　　说是撞，其实也就是肩膀之间碰擦了一下而已。

　　年轻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人了，刚想开口道歉，谁知那男人立刻一把抓住他，破口大骂：“瞎眼了吗你！走路给老子看着点！老子可是彭格列的人！”

　　男孩听到这话，明显惊异了一下，将头低得更低了，连声道歉，又像是害怕一般，快速离开。

　　男人似乎很是满意男孩的反应，裂开嘴角，露出一嘴的黄牙，嘿嘿笑着。

　　他身后的另一个人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到：“老三，你这像什么样？彭格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个刚才还威风凌凌的老三听到这话一下子没了脾气，立马对着刚刚发话的男人低头哈腰一副狗腿子的样子。

　　真是败类。

　　戴白色鸭舌帽的男子并没有走远，只是隔了他们一段距离，不至于被注意到，又能刚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

　　那个像是有些地位的人对老三摇了摇头，说到：“我们今天是跟门外顾问大人出来选下一代首领的，别再惹是生非了。”

　　老三连声应和着，跟着几个人继续向前走。

　　彭格列第十一代，吗？

　　男子压了压自己的帽檐，远远跟在那几个人的后面，往市中心走去。

　　今日的广场，比起往日而言显得更加热闹。

　　许许多多的人仿佛约定好的一般，都聚集在了这个看似平凡的地方。

　　也许是错觉，人多了，却并不显得喧闹，相反，似是有些肃穆。

　　广场的中心聚集着许多孩子，年龄基本都在十四五岁，都带着期待和略微紧张的表情等待着什么。

　　只有一个孩子例外。

　　那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不像别人还有可以交谈的朋友，始终在用观察脚尖前那块大理石地面来消磨时间。

　　也不像其他的孩子，他的父母并没有在不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里等待着他。

　　耳边不时隐约传来讨论他的声音。

　　“你看，那不是特缇斯家的孩子吗？”
　　“啊，真的，他怎么也来了？”
　　“那孩子真不知好歹，难道还想来竞争彭格列首领不成？”
　　“就是，一个孤儿，还是个废柴，来这里丢人啊。”

　　……

　　男孩慢慢握紧了双手。

　　自他来到了这里，这种评价几乎就是如影随形。

　　周围的人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满侵蚀着他的感知。

　　闭上眼，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那种恶心的暗灰色，所有声音都好似被放大了好多倍，人们丑陋的欲望和本质一览无余。

　　厌恶这种感觉。

　　他从小就拥有这样的能力，只要静下心，他就能很容易地察觉到周围人的情感和内心本质。

　　而也是因为如此，他的世界永远都是这种难看的颜色，令人作呕。

　　所以说，他厌恶这种感觉，也厌恶这种能力。

　　他的确是个废柴，什么事都做不好，除了父母，几乎没有第三个人会在乎他的死活。

　　最后，这种体质还害死了他的父母。

　　渴求被人理解，也希望能得到安慰，更期盼自己能摆脱这种阴影。

　　突然，他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一些。

　　奇怪地抬头，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

　　在这灰黑色世界的一个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抹亮橙色的光芒。
　　虽然像萤火般微弱，但却好似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温暖，美丽，高贵，纯净……

　　像是掉落凡尘的仙子，成为这世间的一盏明灯。

　　立刻睁开现实的双眼，急忙望向刚刚看到那簇火焰的地方，生怕只要晚了一秒，就会永远错过。

　　周围令人烦躁的低语声再次充斥了他的双耳，但他没再在意，目光在一个方向的人群中不断扫视着。

　　但那里有的只是议论纷纷的群众，他无法找到那火焰的主人。

　　失望地想收回目光，却突然注意到人群后面，一个带着白色鸭舌帽的男人。

　　阴天还戴着帽子，不是很可疑吗？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露骨，男子愈加拉低了自己的帽檐，低头转身，下一刻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男孩只能看到，那人鬓角的褐色碎发。

　　孩子们突然骚动了起来，周围也有人发出了惊叹声。

　　没有机会再去寻找那个人，男孩不得不收回目光去寻找是什么使得这些自私冷漠的人产生这样的反应。

　　几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在靠近那些孩子的地方停了下来，而他们簇拥着的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带着黑色的礼帽，有一圈黄边，奇怪的是，男人的颈间带着一颗暗金色的奶嘴，肩膀上还趴着一只青绿色的变色龙，一双突出的大眼睛时不时转动一下，打消了男孩认为那是玩具的念头。

　　奇怪的人。
　　这是男孩对那个男人的第一印象。

　　知道了这些，男孩再次低下了头，研究地板去了。

　　周围的议论又开始了，但似乎是转移了目标。

　　“快看快看！那就是彭格列的人啊！好气派！”
　　“是啊！哎，那个人是谁？好有气质啊！”
　　“嗯，铁定是个大帅哥啊！啊啊啊，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他了啊啊啊……”

　　……

　　唉，花痴的力量是可怕的。
　　男孩想到。

　　但是这次，他听到了不一般的谈话声。

　　“呦，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啊，竟然亲自来了？”
　　“那家伙可是世界最强杀手啊，这次有些不好办。”
　　“叫手下警戒，别放松。”
　　“可能已经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次无法得手了，回去吧。”

　　……

　　这是怎么回事？

　　男孩听着这些谈话，不明所以。

　　即使没有抬头，Reborn还是感觉到了那些人的气息。

　　来自别的家族的首领的气息。

　　哼，还真是不怕死，想从“第XI世”下手吗？

　　微微抬头，深邃的黑眸仿佛两把利刃，又好似深不见底的黑洞，轻易地看穿一切。

　　广场中心的孩子们无一例外地受到了这道目光的审视，浑身发凉。

　　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没有看到有天赋的孩子，Reborn有些不爽。

　　再扫过一排，发现有一个男孩心不在焉。

　　哦？有意思。

　　那个男孩终于注意到有人在看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接，Reborn怔了一下。

　　男孩的眼睛十分干净，天真又带着些迷惑，但目光深处透露的对周边一切的不满却逃不过Reborn的眼睛。

　　孩子注意到了Reborn的视线，惊了一下，又赶忙低下了头。

　　呵，真像啊。

　　除去对周边事物的怨恨，其他的和他都相似得惊人……

　　？

　　像？像谁？

　　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记忆的中断让Reborn很是不爽，那种一瞬间的悸动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微微皱起了眉头，总感觉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男孩现在很不安。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很不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那个人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推了他一下。

　　不是希望引起他注意力或开玩笑的，而是用力大幅度的一推，同时前面的孩子又“恰巧”伸了一条腿出来，正好堵住了他可以挽救自己重心的余地。

　　“啪！”
　　毫无悬念地，男孩面朝下扑倒在了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同时也从队伍里摔出了列。

　　“哈哈哈哈……”
　　孩子里立刻发出了哄笑声，有一个的笑声十分夸张，其他的则是小声地应和着。

　　明显这里的孩子都有主心骨啊。

　　Reborn压低了帽檐，注意到那个想爬起来的男孩脸上的表情，平静中藏着一丝不甘。

　　到底，像什么呢？

　　迈开脚步，走到那孩子的面前。

　　笑声小了一些。

　　男孩抬头，略微不安地看着他。

　　Reborn注视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
　　总觉得，他当初好像做出过同样的决定。

　　“你，就是彭格列第XI代继承者。”

　　笑声戛然而止。

　　“哗——”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议论和质疑的声音响成一片。

　　男孩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盯着他，眼神锐利。

　　男孩终是想起来自己还趴着，赶忙爬起来站好，但心里却是惊恐多于欣喜。

　　人群后排，那个戴白色鸭舌帽的青年似是叹了一口气，压低帽檐，刚想离开，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般惊了一下，抬头望了望身后那栋高楼，低头抿了抿嘴唇，走了进去。

　　“哼，彭格列的人都是蠢货吗？这种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前途的小子竟然被拉来作继承者？”
　　高楼顶上，一个黑衣的男人蹲在房顶边缘，给自己手中的狙击枪放进了子弹，然后举起至一定高度，处在易于瞄准的最佳角度，从瞄准镜里轻蔑地看着那个不知所措的男孩。
　　“Boss他们也真是，只不过来了个彭格列高层，有什么好怕的？直接一枪崩了那小子，他们还能找到我不成？”

　　男人脸上露出洋洋自得的神情，慢慢收紧了食指。

　　“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青年好听的嗓音突然性地出现在他背后，轻轻的声音像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什么人！”
　　多年的□□经验使他只产生了一瞬间的惊慌，然后快速抽出自己腰间携带的□□转身对准声源。

　　他的反应非常快，但来者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他伸直手臂准备开枪的刹那，那个人已经到达了他的面前，抬起左手轻轻推开了他握枪的右手，另一只手已然收在腰侧准备出拳。

　　在男人生命的最后一刻，映入眼帘的，是那青年白色鸭舌帽下耀眼的亮橙色双眸。

　　“嘭！”
　　高楼处传来的枪声被人们议论的声音掩盖，没有人注意到那里发生了什么。

　　但不是所有人。

　　男孩站在那里本是很无措，但枪声响起的时候他突然怔了一下，抬头望向那里。

　　并不是他听到了，而是感觉。

　　在那里，他好像再次看到了那团橙色的火焰，在那栋高楼的顶端，一闪而逝。

　　“滴滴，滴滴。”
　　突兀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但声音并没有引起无关人士的注意。

　　一名手下走到了他上级的身后，开口：“Reborn大人，发现了彭格列十代的踪迹。”

　　抬头看了看那个失神的男孩，Reborn挑起了嘴角。
　　“通知他们，好戏上演了。”

　　【那个孩子的名字，是特缇斯尤恩。一个性格软弱，能力有缺陷的男孩。

　　也就是俗称的废柴。

　　彭格列是准备将那个孩子培养成第XI代首领吗？

　　意外地觉得，这个故事似乎在哪听说过？

　　将这样天真无知的孩子拉入□□这个黑暗的世界，是彭格列门外顾问的拿手好戏。

　　那个孩子，也会有和我一样的结果吗？

　　曾经发誓，不让任何人再收到伤害，可却亲手打破了誓言。

　　但是这次，我不想让那个孩子尝到绝望的滋味。

　　那不可能是什么好的回忆。

　　不希望再见到和我一样的受害者。

　　的确我对不起他们，但我也有了自己的目的。

　　至少，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而害了这个孩子。

　　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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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当之无愧的大空，渲染一切，净化一切，吞噬一切，包容一切的大空。”风理了理自己长衫的袖口，闭上双眼，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他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他，无论是他在彭格列的地位，还是在我们心中的地位。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