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Part 5 噩耗 ...
-
画面再次出现,清晰,却十分昏暗。
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男式皮鞋和直筒的西装裤。
似乎是在一个光线非常不好的房间里,地上满是斑斑驳驳的深褐色的斑点。
看不出来是什么。
蓝波低着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所处的环境。
眼前的男式皮鞋向后退了一步,似乎转了个身,一样物品晃入蓝波的视线内。
山本武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他认出了那样东西,即使在其他人眼中,那只是一块鲜红的长条形扁平物体。
时雨金时!
不断有未干的红色液体顺着刀刃滑下,滴落在污浊不堪的地面上。
是血!
谁的血?
又是谁握着那把刀?
他们这才知道,地面上那根本不是什么斑点,而是已经干涸而凝固在地面上的血迹。
蓝波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利刃,并没有认出那是什么。
看了一会儿无果,他抬起头,却因为背光无法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那人将长刀举起架在肩膀上,让众人看清了刀的全貌。
没错,那是时雨金时。
越是靠近刀刃处,血液的颜色就越是鲜艳,还有深褐色的血液附着在靠近刀柄的地方。
就好像很久都没有擦拭,不断劈开他人血肉,舔舐他们的鲜血。
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
熟悉的语气,相似的声音,却和十年后的蓝波一样阴冷,明明是在笑,却没有半点欢乐的情绪,内容平淡无奇,却好似给山本判了死刑。
“哈哈哈,看啊,蓝波这小子又被传送到十年前去了呢。”
蓝波没有感觉到危险,他只是感到好奇。
重新低下头,想要看看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
突然,画面抖动起来。
他看见了山本身后的那堵墙,屏幕前的众人也看清了。
心脏仿佛被谁紧紧捏在手里一般,疼痛得让人无法呼吸。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蓝波僵硬地转过头,因为恐惧而失去了行动能力。
顺着灯光,他看清了。
狱寺瞪大了双眼,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一位有着银色短发的男子,眼睛是明亮的祖母绿,但他的眼中没有感情,只是冷漠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蓝波。
明明没有感情,却让人觉得好像被恶魔盯上了一样。
蓝波的视线开始模糊。
明显被吓到了啊。
“这有什么?极限的杀了不就好了?”
语气轻松地好像在说天气不错。
“反正这家伙无论到哪都是废物。”
了平惊讶地看着画面中出现的十年后的自己。
仍然穿着拳击手的服饰,但在手指第三关节处,却戴着一圈带刺的指环,是罪恶的血红色。
“哼,弱小的草食动物,少一个也无所谓。”
蓝波猛然回头看向声源处。
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靠在墙边,一双黑色的丹凤眼冷冷地看着他,像一匹发现猎物的狼。
云豆不安地跳了跳,而他的主人则眯起了双眼,看向屏幕的眼神愈发不善。
“kufufufu……那还不赶快动手吗?”
蓝波又回过头,重新看向山本身后的那堵墙。
库洛姆倒吸了一口气,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骸伸过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自己则死死盯着屏幕,轮回眼开始跳动。
十年后的骸站在那堵墙的旁边,神色还是那样的放荡不羁,左手握着自己的武器,右手举在眼前,似乎托着什么东西。
在他的脚边,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张熟悉到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脸。
身上的绷带被撕扯开来,露出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
无数次愈合,又无数次被无情撕开,血液干涸,却又有新的流出来。
披散的长发搭在肩上垂到胸前,发梢处被鲜血染红,说不出的妖艳和可怖。
还有那张脸。
原本精致的面容被毁坏,狰狞的伤口爬在面颊上,左眼紧闭着。
看不到右眼。
那颗美丽的瞳孔已经不知去向,似乎被谁生生地挖了出来,留下的眼眶仿佛一个无底黑洞,吞噬着周边仅有的温度。
“还真是残忍啊。”
十年后的狱寺随手点燃一根烟,语气中竟带有一丝喜悦。
“果然交给你是对的,能做到这一步,心里素质都赶上变态了。”
“kufufufu……多谢夸奖。”
十年后的六道骸笑着接受评价,语调张狂。
在他的右手中托着的,是一颗眼珠。
褐色的瞳孔在他手中不断转动着,在那沾满鲜血的手中,像是一颗暗灰色的珍珠。
蓝波愣愣地看着,出自本能的恐惧堵满了孩子幼小的心灵。
画面模糊得越来越厉害,孩子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纲……”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祈祷。
墙角的身躯轻轻动了动。
那是纲,十年后的泽田纲吉,几个小时前还笑着对他们说“谢谢”的彭格列十代首领。
而此时的他,却像一个毫无知觉的布偶,任由伤口炸裂,血液四溢。
而造成这一切的,又是谁?
守护者的心都冷了。
伤害纲的人,真的就是他们自己!
没有过多的时间震惊,他们听到十年后的山本说“把这碍事的的家伙解决了吧”,看到他站在画面前,脸上满是冷酷的笑,看到他举起了血色的时雨金时,毫不迟疑地砍下。
“嗤——”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画面在刹那间全黑了。
“咚”
人体重重咋落在地面的声音,画面又出现了光。
一片血红。
被鲜血染红的躯体出现在眼前。
蓝波抬起头,看见了他伤痕累累的面庞。
“纲……”
蓝波又小声地叫了一声,包含说不尽的恐惧和绝望。
纲咬紧了牙关,血液不断从伤口中迸出,地面上又出现了点点血斑。
他用手撑着地面,费力地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奋力冲过来为蓝波挡下山本的刀,使得原本就不稳定的伤势更加严重起来。
背后新添的刀伤火辣辣地疼着,他却好似不知不觉。
蓝波躲在纲怀里,小心翼翼地看向房间里的另外六个人。
他们都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浑身是血的纲。
纲的行为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咳,咳”
纲的身体开始摇晃,又有不少鲜血从口中咳出,伴随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哼,到现在还在装仁慈吗?”
十年后的山本收回刀,嘲笑着。
“事到如今你还能干什么?”
十年后的狱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kufufufu……难道是为了赎罪吗?真是笑死人了,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能是无辜的吗?”
十年后的骸转动着手中的武器,六道轮回眼开始闪动。
纲对他们所说的一切置之不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蓝波回头望着他。
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纲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受了那么重的伤,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他不允许,似乎有什么在支撑着他。
在他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坚决。
“呼——”
美丽的橙红色火焰在眉心燃起,可以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
十年后纲的大空火焰并没有被改变。
六个守护者也燃起了各自的火焰,却是冰冷的。
“哼,难道你以为靠你那种落伍的火焰,能敌得过我们吗?”
十年后的云雀拿出了他的浮萍拐,面向纲。
谁都能看得出实力的差距。
一边是处于巅峰状态,火焰被改造的六名守护者,带着各自的武器。
一边是遍体鳞伤,赤手空拳的纲和他怀里毫无自保能力的蓝波。
突然间,纲动了。
没有冲向守护者,而是转身面对那堵灰暗的墙。
“轰——”
脆弱的墙壁在一拳之下土崩瓦解,而纲就从打开的洞中跑了出去。
“切,又想跑吗?”
了平挥开弥漫在房间里的尘土,看着纲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不屑。
“还真是懦弱啊,彭格列十代。”
其他人都同样没有什么行动。
“他以为他逃得掉吗?以那样的状态。”
十年后的山本嗤笑着。
“更何况外面还有瓦里安和彩虹之子守着呢。”
被提到名的人心里一震。
Xanxus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除冷漠以外的表情。
震惊和怀疑夹杂着,其他的瓦里安成员也是一脸不信。
Reborn盯着屏幕的双眼阴沉下来。
背叛的,不只是守护者吗?
为什么,连瓦里安和彩虹之子都……
尖锐的警铃声大作,有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传来。
纲怀里的蓝波四处张望着。
那是一条与先前房间完全不同的走廊,干净整洁,墙面是统一的雪白,就像未来战时他们的基地一样。
突然,纲所在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群身穿西服手持兵器的人。
纲没有半点迟疑,加速向前冲去,对面的一群人也一窝蜂地冲上来。
矮身躲过一把镰刀,膝盖处因剧烈运动而裂开的伤口钻心的疼着,骨关节处“咔咔”作响提出抗议。
没有时间去管这些,纲的身手迅速而敏捷,一击击退一个,人数却没有办法减少。
右手的肘关节不堪负重,在纲又挥出一拳后,已经有裂痕的骨骼最终断开。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纲的动作迟缓了一下,一颗附有晴焰的子弹直直地射入纲右边的胸口,炸裂。
十年后,晴的活性被变成了什么?
纲的身体摇摇欲坠,他向后退了一步,咬紧牙关稳住了身体,然后将右手向后一甩,刚之焰从手中放出,整个人以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向前冲去,冲开了人群,冲出了那条走廊,进入到一个大厅中。
富丽堂皇,庄严肃穆,和走廊一样为纯白色。
大厅的一端是一个楼梯,另一端是一扇大门。
是彭格列总部的大厅和正门。
纲跑下楼梯,却在大厅的正中央停了下来。
蓝波慢慢探出头,顺着纲的肩头向后看去。
一条血红的细线从楼梯上的门口一直延伸到纲的脚下。
没有人追来。
纲依然摇晃着,血液流出,滴落在地上。
明明门就在眼前,为什么还不快点逃走?
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下,十年后的纲出乎意料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瞳孔的右眼空洞地睁着,更显诡异和伤感。
不一会儿,纲睁开了左眼,转过身向左边的墙壁跑了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了,为什么纲只是直直地向前跑,连拳都没有举起?
画面中墙壁越来越近,蓝波因为害怕而闭上了双眼。
并没有撞击的声音,而是一个人调侃的笑声。
“竟能识破me和前辈联手设下的幻术,真不愧是彭格列啊。”
蓝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另一个和先前一模一样的走廊,以及走廊中站着的两个人。
“啊,是十年后的me哎!”
弗兰看似高兴地叫了一声。
“不过me旁边的那个人是谁啊?”
画面中的两个人,一个是十年后的弗兰,带着大大的青蛙头套,一脸面瘫的样子。
另一个人却不在守护者的认识范围内。
那个人带着大大的帽子,帽檐一直遮住了眼睛,在似乎是眼睛的下方画有两个倒三角的斑纹,呈靛青色,搜弱的肩膀上披着齐腰的短披风,更让人惊异的是,他整个人都是悬浮在空中的。
玛蒙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刘下了汗水,声音近乎颤抖。
“……那是我……”
“什么?”
斯库瓦罗惊讶地回头看向他。
的确,画面中的人和玛蒙相比,就好像是他的放大版,除了体型大小,其余的都很相似。
“这极限的有什么?”
了平疑惑地回头。
“那个拉尔·米尔奇不也是十年后变大了吗?”
“不是的。”
坐在墙角的Reborn难得出声。
“我们和拉尔·米尔奇不同,她并不是真正的彩虹之子。我们的身体无论过多长时间都只会保持现在这个样子,除非……”
“除非什么?”狱寺问。
“除非诅咒被解除。”玛蒙接口。
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将目光转回了屏幕。
谁知画面变得有些奇怪,雾蒙蒙的。
“喂,跳马,画面怎么了?”
云雀近乎命令的语气。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应该不是机器问题。”
没有部下的迪诺又回归了废柴。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事还在后头。
蓝波缓缓举起手伸入自己的头发,掏了一会儿,将一个明晃晃的物品取出,然后猛地反手插入纲的胸口。
一把刀!
金属的光泽映着血的鲜红,残酷而血腥。
“咳,咳!”
纲剧烈地咳了起来,又有大量鲜血喷洒在纯白的地板上。
画面又突然恢复清晰。
蓝波看着纲胸口上的那把刀和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他痛苦的面庞和他抚在自己头上的右手。
“哦,用大空焰驱走了他脑中的雾焰吗。”
十年后的玛蒙平静地陈述他所看到的事实。
“难道你不知道身边带着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面对雾属性的敌人是一个愚蠢的错误吗?雾改造后的特性可是控制啊。”
十年后的弗兰很替纲遗憾似的摇了摇头。
纲艰难地移动着,缓缓拔出胸口上的刀。
“纲……”
蓝波小声叫着,画面出现水雾。
纲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
就像他在十年前跳到纲怀里时一样。
纲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位强敌。
橙红的火焰燃烧得愈加猛烈,同色的瞳孔闪着从未见过的坚定和认真。
他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整个右手臂直至肩膀都被耀眼的大空焰覆盖着,骨骼断裂的地方用火焰连起,使之可以受到控制。纲脚下一用力,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冲去。
“直接来硬的啊,那me也要认真了噢。”
弗兰抽出了插在口袋里的手,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纲一拳挥过来,弗兰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轻松地矮身躲过这一击。
“好简单啊。”
弗兰评价着,右手上刻有三个“6”的地狱指环燃起了青色火焰。
另一边的玛蒙突然飘飞开来,颈部青色的奶嘴从斗篷中显现出来,昭示着他彩虹之子的身份。
画面又再次变得模糊起来,蓝波不由自主地从头发里拿出了一个手榴弹,并拉开了保险栓。
纲急忙收回手,一把拍掉蓝波手中的武器,身体没有停顿,直直地向前冲过去。
弗兰没有反应过来,被纲撞倒,纲抓住时机,顺着走廊继续向前跑去。
“轰——”
手榴弹爆炸,扬起阵阵黑色的灰尘。
待烟雾散去时,墙面和地板上出现一个放射形的黑色图案,走廊中的两个人却毫发无损。
“啊呀,让他跑掉了呢。”
弗兰爬起来,扶了扶自己的青蛙头套,看着纲离去的方向,转头问一旁飘悠悠的玛蒙。
“要追吗,前辈?”
“没有必要。”
玛蒙的声音平静如水。
“有人会解决的。”
“哦,好吧。”
弗兰应了一声,向前走去,玛蒙跟在后面。
纲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然后不断放大,直至超出整个视野,到达一个宽广的空间。
和前面遇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大厅。
不同的是,这次纲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冲过去,推开大门。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天空和阳光,而是呈圆形分布悬浮在空中的八把同样的伞。
每把伞的伞柄处闪耀着绿色的雷属性火焰。
在纲的左脚第一次踏在土地上时,八把伞同时发动了攻击。
墨绿色的雷焰狂涌下来,汇聚在一点。
纲刹那间举起右手,放出大量刚性大空焰,雷焰打下来,将纲的火焰压下,形成一层倒半圆形的防御,将雷焰阻挡在外。
似乎是用尽全力的一击,纲脚下的土地被压得下陷。
终于,雷焰消失,纲体力不支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费力地抬起头,试图看清敌人的身影。
蓝波终于敢从纲怀里探出头来,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列维瞪着屏幕想把屏幕盯穿。
鲁斯利亚看着画面忘记了媚笑。
那是十年后瓦里安中的两个人。
也是呢,十年后雷焰的特性是韧性,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加上晴焰后就不一样了啊。
“诶哟,这不是彭格列吗?”
十年后的鲁斯利亚捏着兰花指,语气愈发让人觉得恶心。
“遵从Boss的命令,彭格列十代,格杀无论。”
Boss,是指Xanxus吗?忠于首领还真像是他的风格。
纲缓缓站了起来,看着他们。
“诶呀,小列维,不用这么认真,只是玩儿玩儿而已,玩完放了就好,这可是某人的命令哦。”
无论是语调还是内容,无一不让人火大。
纲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似乎已经习惯了。
“哼。”列维瞥了他一眼,目中无人地收起伞。
就在这时,纲一个加速从两人之间穿过,没入了不远处的树丛中。
只留下大门口地上一滩血迹和几滴延伸至丛林中的血滴。
而列维和鲁斯利亚却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彭格列总部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从中走出了八个人。
彭格列十代的守护者和瓦里安的两个雾守。
“你们四个人都还是让他跑了?”
狱寺嘴里叼着烟。
“真是极限的没用啊。”
了平不屑地看着他们。
“什么啊,me只是没有认真打而已,因为前辈说要放他走。”
弗兰平静的解释。
“哦?为什么要放他走?”
山本看向玛蒙。
玛蒙抬头望着纲离去的方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陈述着。
“因为Reborn要亲自解决呢。”
“什么?”
山本惊呼出声,转头看向Reborn。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将目光移了过来。
Reborn低着头,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看我也没有用。”
Reborn回答众人的目光,声音平静。
“因为这是十年后我的决定。”
后半句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画面又转回来,看到的是两侧飞速向后退的森林。
“好奇怪啊。”
狱寺突然出声,转向迪诺。
“明明是蓝波的记忆,为什么蓝波不可能看到的画面也出现了?”
迪诺一惊,回想先前守护者和瓦里安的对话蓝波的却不可能听到,那又为何会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台机器运行的时间不是太长。”
众人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究,都收回了注意力。
画面突然转向下,蓝波的手中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匣子。
那是蓝波被传送回来时手中抱着的匣子。
原来那个匣子,是纲给他的吗?
“听好了,蓝波。”
纲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原本清脆温暖的嗓音此时却只剩下嘶哑,不断发出呼吸时带起的“嘶嘶”声。
“一定,一定要把这个匣子带到十年前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
蓝波没有回答,却紧紧地抱住了手中的匣子。因为害怕,又往纲怀里缩了缩。
纲抬起右手,轻轻抚上了蓝波的发。
“没关系的,蓝波,不用怕,我会让你平安回到十年前。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醒来忘记就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真的。”
只是梦……而已吗?
纲,你不知道你从来不擅长说谎吗?
“呼——”
利器破空的声音。
纲在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停下,弯下腰护住怀里的蓝波。
“啪,啪,啪!”
几把银制小刀擦着纲的衣角飞过,钉在附近的树干上,草地上。
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纲的身上又多出了不少细密的伤口。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贝尔终于收起了笑脸,额角一滴汗水滑落。
“嘻嘻嘻嘻,抓到了哦。”
十年后的贝尔从树丛中走出,看着被钢线缠住的纲。
又一个身影出现,跃上了不远处树木的枝干。
银色长发,装有长剑的假肢。
“喂——快点解决掉,别浪费时间。”
还有这亘古不变的大嗓门。
斯库瓦罗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标志性语言和装束。
画面中的贝尔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着“我知道了”。然后裂开嘴角,手一挥,由钢线串联的小刀坏绕着漂浮在主人周围,一个接一个燃起岚属性火焰,顺着钢线向网中央的猎物蔓延。
纲的目光闪动,一咬牙,右手在抬起的同时再次燃起火焰,一把握住身边的一条钢线,顿时,橙红的大空焰变得晶白,将身边所有的火焰全部冻结。
被冻结的钢线再无法控制住他,纲冲出束缚,绕开敌方,拐入右边的树丛中离开。
十年后的贝尔和斯库瓦罗没有去追,好像完成了任务一般。
“哼,真不愧是彭格列,领悟能力就是不一般。”
斯库瓦罗冷笑着。
是陷阱。
守护者一开始的行为就昭示着这一点。
他们故意将纲放走,然后让瓦里安充当带路的角色。
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
或许纲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前方有什么等着自己,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也许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他的眼中没有被背叛的愤怒或不解,只有深沉的无奈与悲哀。
难道他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吗?
他们不懂,不懂十年后的他们是什么想法。
“咻——”
超直感突然尖叫起来,强烈的危机感在心中爆开,纲没有迟疑,整个身子立刻向左侧倾倒。
但还是迟了。
右肩处毫无征兆地突然炸开,整个右臂与身体分离,燃烧着深黄色的火焰,跳跃着,冷笑着,将他的右臂整个吞噬。
纲眼前发花,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靠在近旁的一棵树下无力地喘息着,费力的转过头,去寻找火焰的主人。
十年后的Xanxus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手中握着永不离身的枪,枪口还冒着硝烟。
依旧是那种轻蔑而毫无感情的眼神。
也就只有这一点没有改变了吗?
静静地对视了几秒,纲率先移开了视线,回头,继续向前跑去。
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是快要死了吗?
以前曾听狱寺君说过,灵魂要归天时,人对全身的感觉都会变得迟钝。
也是呢,没有多少时间了。
纲慢慢减下了速度,抬头。
前面的树荫下站着两个人,想等待老朋友一样站在那里。
的确是老朋友。
屏幕面前的众人已经没有震惊的力气了,他们只感到绝望。
Reborn盯着画面中身着黑色西服,肩上趴着一只绿色变色龙的男子,缓缓收回了目光。
男人颈间金灿灿的奶嘴就做了足够的自我介绍。
而旁边的另一个人他们在未来战时就见过了。
加百罗涅首领,跳马迪诺。
“呦,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彭格列十代。”
听着那冷漠地语气,十年前的迪诺身体震了一下。
纲垂下眼帘,缓缓后退。
他的身后,是一道悬崖,深不见底。
迪诺和Reborn的身边突然燃起大量火焰。
不同的属性,不同的身份。
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场。
守护者,瓦里安,彩虹之子,以及加百罗涅。
都曾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亲密无间的朋友,此时却都站在对立面,想置他于死地。
“kufufufu……还真是悲哀啊,彭格列十代。”
纲望向六道骸。
他的手中,还握着他的右眼。
“狱寺,给他最后一击吧。”
Reborn出口以命令的语气。
“哼,好吧。”
十年后的狱寺走出来,脸上满是厌恶的情绪。
他对着曾是他最尊敬的人,举起了枪。
纲低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他用仅剩的左手将怀里的蓝波往右拉了拉。
空出了心脏的位置。
狱寺冷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刚已经退到了悬崖边,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向后仰去,双脚离开了地面。
风声呼啸。
蓝波用力抓着纲的前襟,浑然不知身上已浸满了纲的鲜血,另一只手死死地抱着那个黑色的匣子。
“呐,蓝波。”
纲的声音响起,柔和而温暖,却充斥着深深地无奈。
蓝波抬头,看向纲伤痕累累的面孔。
鲜血从纲的伤口流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线,褐色的长发飘散着,形成一幅凄美而悲伤的画面。
“活下去。”
轻轻吐出自己最后的心愿,纲突然发力,整个人在空中翻转,左手拽着蓝波的后颈,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蓝波向悬崖边上扔过去。
画面翻转,随即震动了一下,静止下来。
蓝波被摔在了崖壁上一处突起的岩石上。
趴在岩石上的蓝波愣了一会儿,然后急忙爬起来,爬到崖边向下望去,希望再看到那个人一眼。
但是他什么也没能看到,只有黑洞洞的深渊。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蓝波眼前狠狠划过,直直坠入谷底。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谷底被金光照亮,山体在爆炸的冲击下摇晃起来,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崖壁上滚落。
蓝波差点被晃下去,害怕的缩回到岩石最里面,抱着匣子闭上了眼睛。
“kufufufu……真不愧是世界最强杀手,全力一击还真是可怕啊。”
近在咫尺的笑声将蓝波惊醒,睁开眼惊恐地望着面前倒吊着的彭格列十代雾守。
似乎很享受蓝波的表情,六道骸微笑着说道:“晴焰被改造后的特性是破坏,无论是什么,他都能轻而易举地炸掉,放在攻击力最强的杀手身上,真是如虎添翼啊。”
六道骸的眼中充满了骄傲和喜悦。
“所以说啊,彭格列十代,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纲死了。
这个消息仿佛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人头发晕。
十年后的六道骸伸出手,对呆若木鸡的蓝波说道:“乖孩子,把匣子给我吧,我劝你们十年前的人,还是不要与这件事扯上关系为好。”
蓝波瞪大双眼,没有反应,却下意识地抱紧了匣子。
六道骸怪笑着,伸手向匣子抓去。
由于倒吊着的缘故,雾守右边的刘海吹了下来,露出了右眼。
那猩红的轮回眼,不知为什么有些黯淡呢。
“嘭——”
炮响,熟悉的粉色烟雾再次占满了屏幕。
迪诺一个趔趄,几乎是扑到控制台前,用力砸下开关。
机器停止了运转,屏幕一片漆黑,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能听到他们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还有蓝波轻轻的哭声。
库洛姆走过去,用颤抖的双手将他抱在怀里,面颊上满是泪水。
为什么?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自始至终,即使是被伤害被杀害,纲都没有一点怪罪他们的意思。
而他们呢?
面对自己本应善待和帮助的朋友兼首领,无情的将他推下地狱,看着他挣扎毁灭。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啊!匣子!”
山本突然地大叫惊醒了众人。
他跑过去把桌上染血的匣子拿在手中,望着众人,眼神近乎疯狂。
“我们还可以从这个匣子里知道原因!”
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眼中浮现狂喜。
“对,既然是纲的匣子,应该是大空属性,给我!”
迪诺伸手,匣子却被另一个人拿走了。
Xanxus一个字都没有说,干脆地点燃火焰,就往匣子上按。
“咣当!”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阻止了Xanxus的行为。
“Boss!”
站在门口的罗马里欧大叫了一声,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了?”
迪诺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罗马里欧双手撑着腿喘了几口粗气,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急急忙忙跑过来的。
来不及顺口气,罗马里欧抬头,大声喊出他所要带来的消息:
“彭格列十代,醒过来了!”
———————————————————————————————————————
“草食动物就是草食动物。”云雀恭弥轻抚着肩上的云豆,闭着眼,语气中隐藏着怒火,“受了伤,藏起来向强者求助就好,还偏偏愚蠢地妄想独自去面对,真是令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