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默默说可以》曾见惊鸿

29、第二十九章送行

　　她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窗帘缝隙里露出一线青灰色的光。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顿时清醒了些。转过身去，他竟是霸占了大部分床，一只手仍旧拥住她的腰，仿佛怕她逃似的。他仍睡着，像极了婴儿般的毫无防备。她缓缓举手摸了摸他的发，只觉得硬硬挺挺地竖着，有些挫手。想来古人怒发冲冠，也就差不多是这样了。他就这样睡在她的身边，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原来以为是情深缘浅，终究要落空。直到武学峰的话才让她如梦初醒。只是现在她不在乎了，不在乎他是不是因为林朝阳才会这般威逼利诱想要留住她，不在乎她身边是不是还有许以承。她唯有在乎的只有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陷进去就陷进去了，越发不能自拔的爱他了。极轻极缓慢的起了床，赤足走在地板上，许是地暖的缘故，竟是温温热热的感觉。
　　厨房里干净地像是售楼处的样板间，就像是从没做过饭一样。冰箱里寥寥还有几个鸡蛋，再不见任何食物，取出煮蛋器将蛋放在了里面蒸上。打开柜子所幸的事是米桶里还有些米，开上小火熬粥的时候，她竟有些失神。这些天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一定都没有好好吃饭，难怪他都消瘦了些。她那样伤他，他从没有想过要放弃她，竟还在原地等着她，他对她这样的心思，她却还误会着他。她苏豫皖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一份真挚无私的爱。
　　他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是被电话吵醒的。隔着虚掩的卧室门还是能听见他口气中略略带着些许的起床气：“什么事？改天在约，今天无论什么事都不要打扰我。”听他这么说着，她心里像是涌现出层层波浪，竟是甜甜的。听里面没有再说话的声音，想来他定是还想眯一会，也就没打算进去看看。转身就又走进了厨房，不知不觉他已经走了过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仿佛要将她嵚入他的身体里。温热地气息附在她的耳畔，似有气似呢喃：“小东西，醒了也不叫我，煮什么呢，这么香？”她只觉得暖暖地，有几分的晃神，好像这不是真的。
　　许是有她在身边，胃口也渐渐好了起来。他嘴角噙着笑，仿佛很是满足。一脸柔情似水的样子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溺毙在幸福里。他吃得很优雅，她只管看着他，极为安心的样子。有人说过，在甜蜜而脆弱的爱情里，我们都这样不断地在练习，练习失去，练习承受，练习思念，在重重复复高高低低的预热中，走向我们最终早已既定的结局。
　　他好像是饿了，只管埋头吃起来，平日里都是吃西式的，这么就简单的喝喝稀饭，吃个水煮蛋，他还是头一回。之前在家的时候，妈妈总会让管家多准备些，大大小小的碟子摆上了一大桌子，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只要是有那就是一有尽有了。那时许是吃多了的缘故，竟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在家的时候，从来也没见过妈妈下厨，大大小小的家事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的，他要是有什么事，也是只管动动嘴皮子。所以第一次去吃她做的饭的时候，很是觉得诧异，想不到她还会做饭。
　　真正独立的时候，也就是出国了。爸妈都不想他去，说是待在他们身边将来从政。他执意要出国，背景离乡，孤军奋战，到也没难为他。渐渐地开始慢慢适应起来，慢慢地他也学会了做饭。原来在家时的少爷脾性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消磨殆尽了。他从小就很倔强，只要是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一直坚持到底，就像是现在他认定了她，也就是一生的事了。
　　他缓缓地回过神，她吃的很少就那么一小碗，瘦得像是营养不良。有些心疼地问：“吃这么点，不再吃了吗？”她竟是撅了撅嘴巴：“淡而无味的，倒像是病人吃的。”她素来吃的清淡，但今天确实很是淡。他噗嗤一声，宠溺道：“走，带你吃大餐去。”说罢就已经起身了挪开了步子。她见他说风就是雨的，扯着笑：“不去了，锅里还有那么多粥呢？倒了可惜。”他倒是有些急了：“没关系，你等着，我去吃了。”他倒是很快走到厨房里，就这锅吃着。她看在眼里甜在心里，走过去拉过他手里的锅，柔声道：“不要吃了，一会儿就该吃伤了？”他竟是笑了笑说：“你小瞧我，其实我饭量很大的。你先坐沙发上等着，我一会儿就好了。”
　　她其实刚吃了一小碗就已经饱了，她素来吃的少，每餐也就吃个七八分饱的样子。想想小时候，爸爸总在外地出差，她和妈妈两人也就是这么吃的，那会儿倒也没觉着淡而无味，或许是现在好吃的吃多了，嘴巴也越发刁了。她刚刚很是诧异，想来他也是吃惯山珍海味，鲍珍翅肚的，他竟是这般迁就她。她走到厨房里的时候，他已经将锅碗瓢盆通通刷了个便，洁净如新。一脸笑意盎然。她很是讶异的样子。一颗心像是泛了蜜似的，甜到发腻。
　　她到底还是没去外头吃饭，想来他已经吃的够多的了，也就不要再害他的胃了。他越发黏着她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也就陪在她身边。她知道他平日里看电视也就只看新闻，就故意捉弄他，调了台看起了台剧。素来知道台剧纯情又有些夸张，刚好放到，男女主像是互相误会着对方，男主拉着女主不放，逼迫女主听他解释，此时女主疯狂地摇头做疯癫状：“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不信……”男主拿女主没有办法，只好铺天盖地地吻了上去……
　　“好看吗？”她只觉得他越靠越近，在她耳畔呵气如兰。她顿时脸烧了起来，竟也不知怎么回，只好随便找一理由：“男主很帅。”她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
　　“哦，是这样啊！”那个哦他故意拉的很长。她竟是听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低着头，娇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是你比较帅。”
　　他竟是笑的这般春风得意，心也随之随风荡漾开来，暖暖地带着爱意。轻轻吻过她的唇，软软的，柔柔的。就这么轻轻地一吻，他竟是像上瘾了一般，越吻就愈发不能自拔，直到深吻，痴缠着她的丁香小舌。她胸口一起一伏，身体越发柔软了。他已将她拦腰抱起，眼神灼灼盯住了她，像是黏了胶似的。她推开他，似娇喘似羞怯道：“大白天的，你……”还未等她说完，他又附上了她的唇，她竟是口齿不清道：“下午还有课呢？”他只管将她抱住走向了卧室。
　　他竟是拉着她肆意爱怜了多次，她累得不行了，也就迷迷糊糊起来，下午的课自然没去成。醒来后打电话给培训中心的时候，负责人说已经叫李老师替上了，竟还说，好好休息，多久都没关系。真就当她是老板娘了。他还睡着，许是折腾的太累了，她在他怀里又安心地睡着。
　　……
　　机场内，熙来攘往的人，络绎不绝的。竟是离人的眼泪。武学峰看着他们和好如初很是欣慰，一时间竟也没什么话要说。不禁调侃道：“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回来将你抢了去。”虽是调侃，竟也觉得苦涩起来。回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豫皖，追不到自己想要的到底是遗憾，只是爱还在继续着，唯有放手她才不会有负担。
　　“他哪里敢欺负我，平日里总我欺负他多些。”这和好才几天，自己竟是帮他说话了。眼神瞥了他，竟是暧昧的样子。
　　武学峰强打着精神看着翟立轩，有些酸楚地说：“好好待她。”他倒是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平静道：“放心，我会的。”
　　机场大厅里传来清脆的女声，是催促着登机来着的。“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进去了。”武学峰说。
　　“路上当心，多保重。再见。”她有些哑声道。他竟也对着武学峰微笑着说，再见，常联系。离别在即，他神色里竟也闪过一阵不舍的样子，不过只有一刹那。许是，他同她一样，不忍看到离别吧！
　　她和他目送着武学峰进了检票处。她泪眼朦胧，依稀看着武学峰长身玉立，潇洒挥手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她竟是害怕离别的场面了，倚在他怀里，哭湿了他的西服。原来离别竟是如此残忍，它早来晚来，迟早要来。这一别殊不知何年再相见，心越发抽痛着。
　　再见了我的朋友，你给予我曾经的美好与感动；再见了我的朋友，我会学着慢慢承受，学着不斥哀伤；再见了我的朋友，我将学着勇敢，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