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默默说可以》曾见惊鸿

28、第二十八章回来

　　冬日里的阳光晒得人很是暖暖的惬意。舞蹈教室朝南，加上窗明几净，灿烂的阳光铺满了整间教室，黄色的地毯仿佛遍地金，很是夺目。虽是温暖，竟也透着凉意。空调温度也已经打的很高了，她素来一到冬天就会手脚冰凉，她知道这样的凉竟是从心里蔓延开的，仿佛春寒交接时嘴里嚼着一口冰，凉到颤抖，凉到流泪。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纠结着要不要去找他，请他放过武学峰。却又不知如何面对他，一直缩着不去。但想到武学峰失意落寞的神色，心里总会闪过几分愧疚，毕竟武学峰也是因为她，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的。
　　近来武学峰也是比较忙的，也不知道事情发展成什么样了？好几次打电话过去，他都显得很是倦怠的声音传来。看来工作不是很顺，进展不是很好的样子。她的心更为忐忑了。想了好久，还是要请他停手，即使是这般心不甘，情不愿，但也要留在他身边。她现在只想尽快让一切恢复原状，人生若只如初相见，那该有多好啊！颤抖着翻开手机，早已铭记于心的十一位，竟是在短短数几秒内，连续拨错了好几次。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竟在反反复复拨号的瞬间，消失殆尽。
　　心事重重地走在下班的路上，反复思量后还是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不却已经拨通了，电话那边是许久没有听到的浑厚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了，一时间仿佛已是今生前世了。“喂，喂，豫皖。”他的声音像是伏在她的耳畔，温温暖暖的。仿佛过了许久他温温地声音道：“豫皖？”她竟有片刻的失神。依稀回到了当初良辰美景，缠绵悱恻的日子里。一颗心沉寂了许久以后，竟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决然地按断了通话，深深吸了一口气，泪不期然地涌了出来，由着肆意纵横。原来一个人在做决定前怎么思量都可以，只是她做不到所要思量的事情。
　　她到底没有因为武学峰而再次妥协，按道理她理应妥协，只是她不想因为威胁回到他身边的，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来对他，是感激还是恨。武学峰来舞蹈教室外等她，大概有一两个礼拜没有见到他了，神情里倒是没有了那日的失意倦怠，人也愈发神清气爽了些，依旧的阳光帅气的样子。她竟是有些讶异地问：“是不是公司问题都解决了？”他面带笑意地说：“嗯，都解决了。只是，我要回美国了。”
　　她的心又开始往下沉，不禁问：“不都已经解决了吗？为什么还要走。”他神色平静笑了笑说：“一来因为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身边已经有一个等你、爱你、怜惜你、对你无微不至的好男人了。二来，回美国总公司职位还是和现在一样，更何况我父母早些年都移民美国了，自然是希望我回去的。”
　　难道武学峰的离开是因为不堪打击报复，心灰意冷了吗？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只是这般怔怔地看着他。片刻，武学峰淡淡地说：“豫皖，其实我们都误会翟立轩了。”她有些松怔道：“ 我们？你都知道了吗？”
　　武学峰接着说：“之前公司新客户被抢，老客户也没有续合约的事，让我很是烦躁。我原以为因为你的关系，认定是翟立轩在背后搞鬼。就是想查个水落石出，后来才知道根本不关他的事。是公司内部人出卖了公司，偷走了公司的重要客户资料卖给了林总获取暴利，林总之后又想讨好翟立轩，可是翟立轩不屑一顾，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竟还怒斥了林总。林总觉得有失颜面，竟是无耻的将公司客户抢走。我当时已经心灰意冷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想引咎辞职。后来是翟立轩帮了我，商场里的股东大多都有涉足金融，因为卖面子给翟立轩的关系，都纷纷找我合作，所以才度过了这次危机。”
　　武学峰的这番话，带给她的除了震撼，还有她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站在舞蹈教室的走廊向外望去，窗外小广场的花坛里的腊梅含苞盛开，寒风萧瑟，没有一丝凋零，孤傲的样子。空气里仿佛飘过来一阵清幽淡雅的梅香。思绪万千，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他的样子，温柔的、冷峻的、喜悦的、悲伤的、失望的、强势的……一张张的像幻灯片一闪而过，原来，她已将他连同他的这些表情深深刻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武学峰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面带微笑地说：“一星期前，翟立轩来找我，我自是对他万分感激的。原以为他会让我退出，没有想到的事是，他只是提出和我共同来验证一件事情，就是你的心。为期是一个星期。我其实也很好奇，也就答应了下来。那天你给我打电话，问我工作顺不顺利，我想你也定是误会了翟立轩了，其实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故意说很不顺。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因为我而去求翟立轩，可是你没有。我知道你打过电话给翟立轩，只不过你什么也没有说。当时我确实很失望，但或许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输了，我退出。”
　　她刚想道歉，却又欲言又止。武学峰叹息道：“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你是不想让翟立轩误会你是因为我才留在他身边的。生命中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放弃追逐所爱的人，看着她一点点远离。豫皖，我现在就是那个最悲哀的人。”武学峰竟把什么都看透彻了，她却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出口。
　　“豫皖，真爱只会眷顾有勇气的人。一味的退缩，逃避，害怕付出。即使是他爱你，也会因为得不到你的回应而失去爱你的信心。趁现在他还在原地等你，去找他吧。”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是啊，她退缩，逃避，害怕付出，不正是自己对爱没有足够的勇气吗？爱太深了又害怕患得患失，这不也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武学峰用充满了坚定与真诚的眼神凝视着她，她竟是幡然醒悟般的感动与他对视。缓缓地把她的手拉过来，递给她两个袋子，淡淡地说：“这个号我穿有点宽松，这个牌子也不是我喜欢的。这是你买给翟立轩的，现在你有充分的理由送给他了。”
　　她的眼里有些莫名的湿意，哑声说：“武学峰，对不起！我苏豫皖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你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朋友，支持我，鼓励我。”武学峰皱了皱眉，有些酸楚地说道：“那你就答应我这位善解人意的朋友一件事情。”她吸了吸鼻子，不禁问：“什么事？”“到机场送我。”她生来害怕看到离别的场面，心竟是有些抽痛道：“什么时候走？”“后天。”“这么快，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吗？”“明天过去公司交接一下就可以了。”她用手拭去了脸上挂着的泪，默默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傍晚的时候，拿着钥匙打开了他家的门，钥匙是他给她的，一直没有机会还回去，现在想来更是没有必要了。他还没有回来。房子一如既往的纤尘不染。她穿过的拖鞋依然还在门边，还有她喜欢的玻璃杯子依旧摆着，之前她用过的所有的东西，全都还在整齐的放着。一如他一往的干净整洁，清爽考究。只是愈发清冷了些。将自己深埋在沙发里，小小的，单薄地缩成了一小团。脑海里一直闪过武学峰的话，他还在原地吗？他从一个不谙油烟的总经理变成乐于厨艺的家庭煮男。在一间厨房，一份外卖，一个不起眼的玻璃杯，一杯红枣茶，甚至是一本书里她都能感受到他的用心，竟也逐渐懂得了“岁月静好，现实安稳”这八个字的真谛。想着想着，不觉中朦朦胧胧了起来。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极晚的了。却见她小小地蜷成一团，一头极柔顺的乌发打着小卷披散开在她月白的玉项，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猫。自她离开以后，他的生活仿佛像是脱离了轨道的火车车厢漫无目的横冲直闯。有时竟也害怕回家，偌大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一丝生气；有时候点起一根烟落寞地抽着，那星星点点的小火苗不觉中已经烧到烟蒂烫到了手，竟也不觉得疼；有时回家后傻傻地坐着，安静的可以。那种安静仿佛是她还在时的安静，略略带着些许的亲昵。他极慢极轻地蹲下，便嗅到她身上极淡的香味，仿佛是微风吹拂着的玉兰幽幽散着的花香。她亦似在梦中，呼吸绵长，呵气如兰，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嘴，像一朵盛开的水莲花。他竟是贪看住了，眼底竟是无法掩藏地失而复得的喜悦。
　　更深寒冷。虽是在室内，空调是开着的温温暖暖的，但要是睡着了怕是也会着凉。她竟是这般不爱惜自己，上次出了车祸身体还受过伤，现在她身上什么也没盖着这般冻着会生病的。他极缓慢的起身，视线竟不舍得转移，仿佛现在在他面前的她不是真的。轻轻挪着步子，到了房间拿了条毛毯出来，回到厅里的时候又开始蹑手蹑脚起来，极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她的身上，仿佛她像是需要大人无微不至照顾的小婴儿似的，他极为宠爱，喜爱又不敢轻易亵玩。
　　她还是微微动了动，欣欣然睁眼，却是因着壁灯的晕黄的光的照拂显得有些不太适应的样子。习惯性的揉了揉惺忪地睡眼，撞上他柔情似水的眼神，竟是慌乱着想逃。掀开毯子站起了身，与他这般对视。一时间竟也没有别的话要说，脸上泛着红：“你回来了，要不要喝水？我去倒。”他没有说话，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他这般注视着，她显得极为不自在的样子，擦着他身进到厨房倒水。她极小心地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他已经悠悠然坐在了沙发上，眼里弯弯带着笑，极为喜悦的样子。她竟是觉得拘束起来，他不开口，她也接不上话，索性在沙发的另一角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一个多月没见了，他越发清瘦了些，下巴隐约看的到些许胡渣，倒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样子。隔的远竟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地烟草的味道，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仿佛是那古时候的香炉，青烟袅袅，浮浮沉沉的随风飘着的香味。他极优雅地端起杯子就这么喝一口，她就极安心起来。“撕……”他依稀痛楚难耐的样子。“怎么了？怎么了？我看看。”语气里透着不自觉的关心。她心急如焚地已然跨到了他的身旁，检查着他哪里不舒服。他倒是噗嗤一声，竟是知道是他在捉弄她了，佯装生气的转过身不去看他：“你哄我，我不理你。”这话竟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脸越发烧了起来。他竟是觉得好笑，她的心一点点努力像他靠近，心里也暖了起来。
　　他猛地拦腰抱住了她，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已经躺在了他怀里。他附在她的耳畔，只觉得温温地，带着丝丝的情欲，轻声呢喃：“我没有哄你，我真的被烫到了。”她似好气又好笑的样子挣扎着要起身，他哪里肯放手，拥住腰的手越发紧了些。她便不再挣扎，身体也越发柔软了。只觉得他眼神里竟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感，仿佛是那壁炉里的火，灼灼着耀眼，却又很是温暖人心。她慢慢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嘴唇。他眼里竟是讶异，虽是她有些笨拙，但他内心充满了狂喜。下一秒，他已经化被动为主动起来，哪里还等得及她的主动，不过下次她可以再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