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14、拾肆 与其给予乔

　　“觞儿，烤烤火吧。”妆墨白拾起脚边的枯枝，往火堆里添了添。
　　天色已晚，幽寂的丛林里只燃着一簇火堆，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永夜。
　　妆墨白侧头看向蜷缩在树下的谭慕舒，她的双手紧攥着衣摆，秋水般黑亮的双瞳空洞洞的，让人心悸。谭慕舒维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五天了。五天，他们离开了凌寒山，离开了南图，现今已经到了西岩东隅。
　　谭慕舒很害怕，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玄觞，可是她以为自己可以为了妆墨白成为玄觞。可是，她本就不是玄觞啊！她不会筑冰术，她没有办法在危急的时候帮助墨白。这样的情况一次也就罢了，不知道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救了墨白。可是若再来一次呢？她不敢想。
　　妆墨白轻轻将谭慕舒拥进怀里：“觞儿，别怕。”她，不像是大凶大恶之人，这么欺骗她，让她背负这些，会不会过于残忍。觞儿，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树枝噼啪地燃烧着，偶尔有几只渺小的萤火虫翩翩起舞，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夜无眠。
　　夜深，北昭边境悦来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里还亮着烛火。
　　玄觞为姚蕾掖好了背角，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缓缓打开卷轴，记忆中的熟悉面孔呈现在画上，纤长的手指一笔一笔描过妆墨白的轮廓，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张尔雅的面孔。
　　“未晞……”玄觞几不可闻地唤了一声。转了一圈，自己还是回到了这里。若是当初没有想过逃避，没有自尽，是不是就不会穿越时空，就不会遇上他？若这一切都是一个梦，睁开眼自己还是玄觞，自己还能全心地爱着妆墨白，那该多好？真是庸人自扰。
　　“阿觞……”姚蕾不知何时站在了玄觞身后，“阿觞，你有什么心事么？”
　　“蕾蕾，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
　　姚蕾皱眉：“送我？那你呢？”
　　玄觞慢慢卷起画卷，望着忽明忽灭的烛火，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几滴豆大的泪珠落在了桌面上。
　　“阿觞……”
　　“怎么称得上回呢？我根本就不属于你们那个年代，那一切都不过是南柯一梦。我就是自找苦吃，若是成全了墨白，不过是没有爱恨的消失。可我偏偏遇上了你哥哥，凤凰神是在惩罚我啊，他要我即使形神俱灭也不得安宁。”
　　“形神俱灭？！”
　　“是啊，若是要请出凤凰内丹，需要宿主浴身火海，还要守护者献上灵魂，代价就是形神俱灭，永不得轮回。”玄觞兀自笑着，苍凉的面容在烛光下美艳绝伦。
　　姚蕾沉默了良久：“你舍不得我哥对不对？那就不要请什么凤凰内丹，这种保家卫国的重任何须你一个女子来承担？”
　　玄觞的眼中满是坚定：“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够因为一己之私再弃天下于不顾，这必定也是墨白的选择。玄家的责任是保护凤凰内丹的宿主，这保护之中，包括漠视百姓生死。可是，若是宿主决定请出凤凰内丹，那么守护者只有无条件地支持！我不能逃避。”
　　“那……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哥说的？”
　　“没有了。”与其给予乔未晞一个悬而不决的希望，不如一下子绝了他的念想。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悦来客栈陷入了夜的静谧与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