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画成双》绯衣青骨

13、拾叁

　　一眼望不穿的丛林里，郁郁葱葱的树木舒展着枝桠，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整个林子灰蒙蒙的，枝叶间偶尔有微弱阳光照射进来。林间飘着一阵浓雾，朦胧间前方晃过一个人影。
　　玄觞警觉地追赶着，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嚣张得快要爆炸的心跳声和草叶摩擦的声响。
　　追赶……不知疲倦地追赶……前方的白影慢慢放大，渐渐清晰，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倒退……终于，那道白影立在了一棵榕树下，隐隐有阳光透过枝干洒在他身上，亮着点点光斑。缓缓地，那人尔雅地回顾，淡淡的笑容染了丝疏离。
　　“未晞——”玄觞激动地大喊，可是当她赶到树下，一切都只是虚无。她焦急地四顾，又在左边不远看到了心中念的那个人，乔未晞轻轻冲她挥了挥手，再一次消失在视线之中……
　　“未晞——未晞！”玄觞歇斯底里地喊叫着，一股难以言表的绝望袭击了她……
　　“阿觞阿觞你醒醒！阿觞！”耳畔传来急切的呼唤，玄觞猛的睁开眼，一阵风过，身上的冷汗弄得她一颤——幸好是梦——其实是与不是又有何差别呢？
　　“蕾蕾？我没有回去么？”玄觞看到姚蕾，失望过后又有一种难以自抑的窃喜。
　　姚蕾的五官有些纠结：“呃……其实你成功了，但是，我也来了。你看看周围。”
　　玄觞错愕地打量起周遭的物什，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纸糊的窗子上悬着一串风铃，微风拂过，伴着清脆的风铃声，一股凤凰花香盈满了整个屋子，楠木床上淡蓝色的纱幔轻轻开合，隐隐约约露出一幅字画的边缘。
　　她木然地朝床边走去，微微抬手挽起纱幔，《东禹少年加冠图》赫然挂在床头！玄觞听到自己略有些颤抖的声音：“这……是我的房间。”
　　姚蕾惊诧：“那么，我们就是通过这幅字画穿越了时空？”
　　“那是我画的。我的未婚夫。”画上的妆墨白年纪虽轻，却也意气风发，画卷看上去还很新，摆脱了岁月的积淀，画上人的眉眼也更加清晰，尤其是那额间的一点朱砂痣，艳如啼血。“这是责任。”玄觞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画作，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与妆墨白交代些什么。
　　晋阳栈里，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地演说着，间或伴着手舞足蹈，愣将听了不知几百次的故事说得引人入胜。一段完了，他饮下一杯茶，幽幽开口，带着些神秘：“各位看官，话说南图司衍为抓捕妆墨白将军以及大祭司玄觞，不但颁了江湖令，更是亲自出马，远上北昭追踪抓捕。各位猜猜，究竟是什么吸引着南图帝王？”
　　底下有人起哄：“说不定是咱祭司貌美如花，引得帝王心驰神往。”
　　“我看南图王是要杀鸡儆猴，他才刚刚统领锦城，总要树点威信罢。”
　　说书先生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压下声音：“抓人当然是为了秘宝啊！据可靠消息，凤凰神已经飞升，留下了一颗凤凰内丹，得凤凰内丹者，可使其都城受凤凰神庇佑百年。而凤凰内丹的下落，只有大祭司玄觞才晓得，恐怕妆墨白此行北昭，不单单只是逃命罢。”
　　“咱们老百姓可管不了他们这些帝王将相呦！”
　　“说些好故事来听，这么些政事就来骗我们茶钱，老李头儿你可越来越滑头了……”
　　……
　　屋内一隅，手执茶盏的玄觞暗自听着说书先生的话语，忖度着。
　　“玄觞”还活着，而且还和墨白在一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凤凰内丹怎么在北昭？太多的疑问得不到解答，权衡利害之后，玄觞将茶钱放在桌上，拉着姚蕾疾步而去：“去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