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话：伤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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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春御风行，
瑞雪仍覆梅花林。
城门前赠汝玉箫，
离别马后奏骊歌。
宋银墨君 《汴京送猫行》
开封府院某人的厢房内，墙上出现几行字体，潦草狂乱，却是题了首雅诗。
这老头子离个别也要这么风雅，真是服了他。
玉萧刚从午寐中苏醒，揉揉惺忪睡眼，爬出被窝嘀咕，随后心情又愉悦了起来，窃笑。
呵呵，走了也好，可以毫无顾忌进行我“畅游天下，尝遍美食”的大愿。
“玉护院！玉护院！银先生要走了，您快去见他啊。”正打算继续作白日梦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啥？谁是玉护院？
匆忙穿上衣袍打开房门，一位婢女冲了进来，正好撞进她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无意冲撞，奴婢……”婢女满脸通红，弹出眼前美少年的怀抱。
“快说，谁是玉护院？” 玉萧逼近婢女，抓住她的手腕。
“玉护院，别、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 婢女挣脱玉萧的猫爪羞道。
“哎噎你！别别扭扭的，爷自己找他问去！” 玉萧甩了甩衣袖化烟一般飘然离去。婢女望着美少年卓越的身姿愣愣出神，抚了抚被抓过的手腕，一股红晕染于悄丽的脸庞。
“有包大人照管萧儿，我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银先生好说，令徒聪慧正直，能在开封府效力实乃件美事。”
“哈哈哈，包大人说笑了，萧儿不给你添麻烦就是美事了。”
“不知令徒知晓先生的决定吗？”
“呵呵，萧儿并不知晓，她一向会接受我的决定。”
夫子院鱼池边兰亭下，两个格格不入的人物正谈笑风生；一位黑面乌发，一位白面银发；一位是刚正不柯的清官，一位是离经叛道的魔头，竟是包拯和银猫。
“师父~~徒儿有话~问你~~”远处玉萧跃过鱼池，直直冲入兰亭，双掌拍向石桌，才稳住向前倾的冲势。
银猫饮了口茶，眼倪向玉萧淡淡道：“哦，是萧儿来了。”
“师父，为何你要徒儿留在开封府？还要当什么包大人的……贴身护院？”玉萧发髻微乱，双目无焦点望了望两人，心神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包大人，我和萧儿先到别处说几句。”银猫站起身拱手道。
包拯还没应答，眼前之人早没了影，兰亭下独剩他一人。
“师父，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徒儿啊！” 玉萧简直快急慌了，抓住银猫袖子拼命摇。
银猫只是站在屋顶上专注欣赏池中鱼龟，沉默不语。过了半响，才指着鱼池的方向，慢条斯理开口问：“萧儿，你说那池中的鱼儿快乐吗？”
玉萧眼中茫然，听得不明所以：老头子脑子是中了风寒吗？干嘛问这种问题？考我文识吗？
“为师问你问题，怎不回答？”银猫声音暗沉，冰眸内冷意嗖嗖。
玉萧眉毛皱了几个团，舌头打了几个结，才跟银猫开始一段子庄子式的子非鱼对话。
“吾非池中鱼，焉知鱼之乐？”
“假子作池中鱼，快乐乎？”
“不乐，吾喜自由，池小，吾难悠（游）。”
“固然，子愿作池边龟？”
“不解，何意？”
“池鱼离水不活，固而困池；龟可离水，背壳行陆，虽慢却安。”
“师父，你绕了多个弯就是要骂徒儿是乌龟吗？！”玉萧恢复平常言语，有点恼怒道。
“为师才没这样的雅兴，是要你明白把你留在开封府的意义。”银猫手指卷了卷垂在身后发丝。
“啥？！鱼龟跟留在开封府有啥关系？！” 玉萧瞪大双眼扬高眉，给银猫的话弄糊涂了。
“哎，我的笨萧儿，若为师是池你是鱼，你永远离不开为师；若你是池边龟，离开为师，你尝遍天下美食的心愿方可进行。” 银猫解释道。
“此点徒儿明白，但为何要在开封府当职？” 玉萧表面同意一句，内里额头青筋突起：把我比成鱼又龟的，你倒是骂的爽啊！%* @￥！$# （嘟嘟——删除语音）
“开封府高手智者如云，跟在包大人身边比较安全，为师也不必担心仇家找上你。”银猫微笑道。
“跟在包大人身边还不是整天呆在开封府内，如何畅游天下？”玉萧反问一句，内里银牙咬碎：马蛋！！开封府来来去去不出展昭公孙策两个，你以前得罪过的仇家至少百来个，要是他们全部来个开封府一日游，我是何等的安全！！
“呵，这你就不必担心。虽然你须执行府院的护卫职务，还是可以随着包大人出巡，游历各州。”银猫道。
“师父，徒儿自小无父无母，只有师父最疼徒儿了，是不是？不要丢下徒儿一个人在开封府好不好？” 玉萧眼内泪光盈盈，十指交叉可怜兮兮哀求银猫。
少来这套！之前你还找包大人要份差事，现在为师已经帮你答应他不能食言，你就从了吧。为师离开玉城宫八天了，也是时候回去。”银猫朝玉萧无情地拂了拂袖子，绝尘而去。
“老头子你个负心汉汉！！” 玉萧不小心被袖风点了穴，钉在屋瓦上仰天长啸。
***
汴梁城内，通往望春门的街道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群中的人跃跃翘首，似乎在围观着什么新奇事物。
人潮中不时传出阵阵少女妇人的尖叫声，夹着孩童老爹的惊叹，显得“有些”嘈杂。
“爹你看你看，那哥哥的头发是银色的吔！”一小男孩骑在他爹爹肩上兴奋叫嚷。
“哇，好漂亮的异族小伙！”一富家少爷赞叹道。
“展公子，小女子仰慕你许久了，请收下这香囊吧！”一少女高举香囊喊道。
“展大人，俺家闺女芳龄十八，性子温柔贤淑……”一中年人拉着一人的袖子道。
这样喧哗的场面实乃圈在人群中的三人导致的，怪只怪三人长相奇特，太过引人注目。
三人中牵着马的人，一头发丝于晨阳照耀下显得银光闪闪，加上俊颜妖魅，行人好奇的眼光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银发人的身后跟着一名青年，蓝衣似水，玉树临风，风姿俊雅，同样摄人眼目。
至于余下的一人，乃一名生得比常人高大魁梧的大汉，腰配把虎头刀，威猛不凡。
其实这不过是蓝衣青年和配刀大汉为银发人送别之行，只因银发人过于稀奇，城内百姓竟是一路跟随而来。
“展兄，银猫先生步程明明可以快一点，这会比乌龟还慢。”陈松边走边抱怨道。
“是在等他的爱徒吧？”展昭面对热情的人群，面上依然保持温然笑意，定力倒是令陈松佩服。
“我说啊，怎么看他都不是在等人吧？”陈松扬眉指着前方道。
只见牵着马的银猫朝前方挡路的人群勾唇一笑，冰眸含春，银丝飘逸，媚态横生，何止风情万千——用玉萧的话说：老妖孽！
“啊~ 啊~ ”众姑娘老娘们脸色绯红呼啦啦倒下，公子老伯们也狂喷鼻血，中间一下子空出了条小道，便大啦啦走过去。
展昭和陈松同时额冒三条黑线：这家伙分明是在用“美男计”开路吧！
接下来，银猫一概以“美猫功”中的几招：抛眉眼、撩发丝、勾嘴角闯关，一路通畅无阻。
展昭不禁想跟他讨教几招，好让下次巡街任务容易些。
陈松赶忙阻止他，理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招数还是不用为妙，若功力不够可能会造成极恐怖的反效果，到时被脂粉军活埋都敢。
待三人的脚步离城门口越来越近，银猫停下脚步道：“两位送到这里便可。”
“展某在此恭送银前辈一路好走。”展昭抱拳道。
“银猫先生，一路顺风。”陈松也拱手道。
“萧儿，你当真生我的气，不来送我了吗？”银猫漠然回首，俊颜露出一丝苦笑。
忽然，一支悠扬箫声响起，回音荡漾，时远时近，透出浓浓的离别不舍之情。
“城门前赠汝玉箫，离别马后奏骊歌——”
银猫当下跨上马策马奔驰，直奔城东厢外，一路仰天吟唱，歌声洪亮，悲中带喜。
展昭和陈松目送那银墨身影渐渐远去，箫声转为柔和，引入悠远遐思。
哼，丢给爷一支玉箫就当是赔罪还要爷低头哈腰亲自送你出城？想得美！
今日爷要你永远记住这首离别曲，要你天天受相思之苦，要你后悔把爷弃在这里。
望春门斜对面的楼阁顶尖上，一位灰袍少年迎风而立，手持玉箫吹奏首首骊歌乐曲。
哈哈哈，不过是题了首诗，萧儿还真给我做到，真是我的好徒弟呀——
汴梁城门外，一人骑在马上开怀大笑，笑声清朗，毫无伤感。
两旁的梅林景色虽然仍是一片冷色，不过冲此人的笑声听，相信春天到来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
清风撩月夜垂帘，华灯初上百姓家，烛罩光映冰玉颜，垂首愁思上心头。
今后当真要待在这儿吗？真的要那么听话待在这儿吗？！
刚听闻包大人身居二品大官之职，虽说朝廷奉禄不少，可开封府上下都极为节俭，平日伙食饭菜极为清淡，天天不是青菜豆腐，就是粗茶淡饭，只有大节日才有肉……
这倒不用紧，主要是咱一个护院的奉禄少得可怜：一年两贯钱。（一贯钱值一千文）
细算下来，一个月大概一百六十六文，一天五文半，一盘炒面线就要三文……要额外买吃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想咱堂堂玉面猫洗劫贪官府邸少少都有五十两白银，你们叫我情何以堪哪~
这一离别害咱伤得好重，到头来还是给死老头子阴了啊啊！！
开封府院某间厢房内，烛火通明，一名护院手持狼毫，在纸上疾风走笔，反复计算还未收到的俸禄，每算一次就叹一次，总共叹了三十多口气。
话说银猫走了五天后，也就是年初六启市日，汴梁城内大大小小的店铺正式开张做生意。
自那日起，各个做吃食生意的食阁茶楼小铺，又开始闹偷食案。
根据瓦肆内所听到的说书段子，唯一可以知道的是：玉面猫又再偷食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并无人报案诉讼，而且那些吃食店铺都十分欢迎玉面猫的光顾。
欲知原因，先阅下列几段对话。
东华门街某间瓦肆附近的街边小摊有三人在交谈。
“诶，刚才的说书段子真精彩。”
“这玉面猫也真够义气，帮咱们推荐美食不说，也让那些店家也不敢起吃食的价钱。”
“是呀，俺家娘子开的糖水铺现在生意火得不得了呢！多亏了玉面猫！”
“哦？那晚你说整锅花生糊不见就是被玉面猫吃了？！”
“哇，这猫的胃口还真大。”
“是厚，之后铺子牌匾上还画了个猫头呢！每晚娘子都要准备一碗糖水答酬谢他。”
“据说那是玉面猫留下的标记，食客都会循着这标记光顾该店。”
“所以啊，现在各个酒楼茶楼食楼争先恐后宴请这玉面猫。”
“可有人见过玉面猫的真容？”
“你没听到刚才说书说的吗？玉面猫享用美食的时候最忌有人在场。”
“那怎么知道他来过了？”
“吃完后他自然会留下标记，有时还会留下纸条评语。”
今夜皓月当空，辰星相伴，云丝似雾，夜色清美。
夫子院公孙厢房内有二人秉烛夜谈，这次的组合是包拯和公孙策，再也正常不过。
“恭喜大人，身边又添一名得力助手。”
“可惜本府没能说服银先生让玉护院像展护卫那样招入朝廷所用。”
“大人不用担心，现下玉护院年纪小还不怎么定性，假以时日必然了解效命朝廷更能为民除暴安良，伸张正义。”
“嗯，但愿如此。”
二人抬头望月饮了口茶，半响包拯道：“言归正传，青州一案公孙先生觉得派谁去侦查合适？
公孙策略思考后微笑答道：“想必大人已经有了人选吧？”
包拯却是一脸正色：“公孙先生，是时候稍打击偷食的歪风了。”
公孙策听了立即会意，微微颔首道：“大人的确意思，学生明白了。”
阿嘁~！
此时正在楼台享用开封小笼包子的某位护院，忽然仰天打了个有点变调的喷嚏。
哎哎，好不容易偏写了几段玉面猫的风光事件卖给瓦肆，咱才得以每晚享受品尝美食之乐，千万别给咱生出个病来！
“玉兄，玉兄，又不在吗？”
某四品御前护卫敲了隔壁厢房的门一阵，没人出来应门，手上还提着尚有余温的食盒。
“奇怪，大晚上的跑去哪里？亏我还特地买了小笼包回来，没口福的家伙。”
敛眉垂眼，咕哝几句，提着食盒找四位校尉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话：伤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