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话：银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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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玉萧五根白玉莲花指，轻轻托着紫檀木盒，双眸瞟向面色泛白的刘生，嘴角上弯，勾出一抹邪笑，随手将紫檀木盒抛上抛下道：“这盒子呢，有大家感兴趣的东西”，又闪身到刘生面前歪头道：“或许，你比大家更有兴趣？”
刘生眼中怒意外泄，忽然向玉萧一擒一抓，欲从她手上夺过盒子。
玉萧足下一滑，巧妙地避过刘生的擒拿，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亮出一把小钥匙。刘生一惊，摸了摸身上衣服，咬牙道：“你！”。
玉萧把小钥匙插进木盒锁头孔一转“喀呖”一声，锁头应声解开。
“你的钥匙，谢了。”玉指轻轻一弹，钥匙划了一个弧形，正正落到刘生衣袋里。众人还没看清楚玉萧行动，眼前一卷蓝色布条从盒内抖开。
“呛啷呛啷”几样物体从蓝色布条上跌落在地，展昭忙近前一看，原来是四把飞刀。
“大人，这木盒是从刘生厢房内搜出。” 玉萧又一抖蓝布，四把飞刀齐齐收了回去，顺手交给展昭。
弄个物证而已，需要弄得像街头耍杂吗？
展昭颇有深意瞥了玉萧一眼，随后把证物递上堂给包拯过目。
徐香徐洪表情倒是一致，齐齐急道：“包大人，那是醉仙派掌门独有的飞刀！”
公孙策看着案上六把飞刀道：“大人您看，跟王崔身上那把一模一样。”
包拯惊堂木一拍案喝道：“刘生，杀人乃大罪，还不快招！”
刘生辩道：“大人，是他找几把破刀栽赃于草民！草民没有杀王崔，请大人明查！”
包拯厉喝道：“大胆刁民，那盒子和钥匙是你的，还敢狡辩！”
玉萧抱拳道：“包大人，刘生若不服，还有一位人证包他服得没话说。”
“是何人？”
“迎客楼伙计许福，他才是目睹整个杀人过程的人。”
“传他上堂。”
许福被衙役带入公堂，见到包拯的黑面吓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垂首跪趴在地。
“许福叩见包、包大人。”
“抬起头来，本府问你话。”
“是、是大人！”
许福挺起僵硬的脖子，玉萧拍拍他的肩膀，朝他温柔一笑，立即信心倍增。
包拯看此人不过二十来岁，消瘦的身型和玉萧不相上下，举止畏畏缩缩，是个胆小怕事之人。
公孙策见到许福却甚是讶异：他不就是那天带路的那个小厮吗？
一旁的展昭如雕像般直立，继续看戏。
“许福，刘生与你是什么关系？”
“雇主与雇员的关系。”
“本府问你，王崔被杀之时，你可是在现场？”
许福下意识瞄向刘生，惊恐异常。
“大人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公孙策握着笔问道。
“还不快说，你的爹娘还在等你回去。”刘生眯眼盯着他道，话中带有警告意味。
“大人，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什么都没看到！”许福死命摇头，缩下身去。
包拯和公孙策对望：这下头大了，看情况刘生已经拿住许福的把柄。
“你的爹娘很安全，你尽管说出真相。” 玉萧蹲下在阿二耳边轻声说道。
一股幽香传入鼻中，耳边的轻声细语如喂他吃了颗定心丸，当下吸了口气，一鼓作气道：“包大人，小、小人知道！”又指着刘生道：“是他，就是他！小人亲眼看见他杀死王大厨！他还带走小人的爹娘，逼迫小人隐瞒他杀人之事。”
许福当时在雅间外边听到碗筷打碎的声响，就去看发生何事，一进去就见到刘生和王崔打斗。王崔说对不起徐家，要到开封府自首认罪。刘生极力反对，说杀了徐家姐弟俩省事，两人因此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刘生因看王崔坚持去自首的态度强硬，索性一刀解决他……
笃笃笃！呛啷！
许福说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几声闷响，顺着声音往后一看。
玉萧嫌恶地甩了甩袖子，展昭拿着剑鞘架住刘生，地上多了几把飞刀；陈松左瞅瞅，右看看，双掌在胸前轻轻鼓掌，一脸赞色。
许福忙转回头面向前方，只见包拯和公孙策同时抬头看柱头，上面插着三把入木三分的飞刀，位置呈倒三角形，正心疼要花一笔修复费用。
张龙、赵虎、王朝和马汉皆是保护包大人和公孙师爷的姿态；徐家姐弟俩死盯着柱头上的飞刀，一撮头发落在他们身旁。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公堂上行凶！”展昭横眉怒目，一脚揣向刘生腿部，刘生腿骨断裂，吃痛扑倒在地。
“这下没得说人栽赃你了吧？”陈松蹲在刘生旁边指着地上的飞刀道。
“阻挠我的人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你们这些忤逆之徒，竟敢对我这个掌门如此无礼！我要灭你全家！烧死你全家！”刘生面色铁青，睁着赤目胡言乱语，不知是不是痛得发疯了。
玉萧掐指数了数时辰，望了望一排衙役后面的狗头铡，趁着包大人命张龙掌刘生嘴，一声“小民告退”拉着陈松退下。
刘生命数将尽，爷才不想见到铡刀下身首异处的血腥画面，省得吃不下饭。
嘀咕完毕，便靠着墙闭目养神，不久竟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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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那年他八岁，是在贼窝被师父救回来的，具体八岁前发生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师父和师母一起教他武功和厨艺，他也一直把他们当成亲爹亲娘。后来师父当上了掌门，他就成了醉仙派的大弟子。
他希望师父能把醉仙派发扬光大，奈何师父胸无大志，只想和师母过平淡的日子。
十五岁那年，师父决定让醉仙派隐退武林，他多次劝阻却无果，还被师父在众弟子面前痛打一顿，差点被逐出试门。
师父说他姿质平庸，心胸狭窄，难成大事。他讨厌这样的评语，讨厌师父看不起他。
他正值青春年华，不甘于平凡，最不能忍受同门的排挤和羞辱。
渐渐的，他对师父的崇拜被恨意取代，觉得师父不配执掌醉仙派。
不过，不择手段得到了掌门之位的他，现下又如何？
“铡！”
木签落地、开封府尹的命令和铡刀被拉下的声响划破了开封府许久的平静，象征凶手已被正法，还百姓一片安宁的生活。
腊月二十三，小年，结案隔日。
天色一片苍茫，雪花独自飘零，红梅雪中傲立，枝迎彻骨寒风。
哎哎哎，竟然又睡过午膳时刻，真是太差劲了。
未时，玉萧坐在屋脊上，手上捧着油纸包，尽往嘴里塞入各色糕点。
一旁的陈松不管头肩上布满雪沫，托腮无奈望着她道：“我说小玉猫啊，你食量那么大，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玉萧把最后一块枣泥糕丢入口中，双臂枕在脑后边嚼边道：“我说你这老虎啊，大叔年岁了还是那么八卦。”
“诶，我是关心你呀。”
“你这是爱管闲事。”
“我是怕你得了什么病。”
“你个乌鸦嘴！爷没病！”
“瘦不拉叽的，没福相，怕你嫁不出去。”
“你是讨打是不是！”
“哟，原来两位在此。”
玉萧抓住陈松衣领子，陈松头往后仰，两人姿态十分诡异，同时望向无端冒出来的展昭。
“多亏两位仗义相助，凶手才得以伏法，展某在此谢过两位。” 展昭抱拳道。
“哈哈哈，御猫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再说我还要替小玉猫师父谢谢你们为他洗清污名呢。”陈松笑嘻嘻道。
“咳，你找我们不会只是来拜谢吧？”玉萧拳头掩嘴，轻咳一声道。
“嗯，包大人想见二位。” 展昭微微一笑，雪花立即散开，温暖了周围的空气。
包大人想见见见我们？！看这御猫笑得那般诡异，不会是陷阱吧？！难道包大人要定我以前犯下的偷盗罪？！我可不要像那两个姓徐的挨四十板子屁股开花下不了床啊啊！不不不，应该不会是这么轻的刑罚，会不会像刘生那样“咔嚓”一下就上西天？不不不，应该会针对我最怕的东西……啊！该不会是……
脑补了几下自己被绑在柱头上不吃不喝最后风化的画面，身上鸡皮疙瘩掉满一地。
可是咱的脚还是不听大脑的使唤跟到包大人书房来了，咋办啊？
玉萧这边纠结万分，前面为他们带路的展昭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畅快之意。
书房内，包拯和公孙策坐在书案后整理成堆的公文卷宗，忙得不可开交。
“吱呀”
听见书房房门拉开声，两人抬头一看，便见到三个不同的神情：展昭的气定神闲，玉萧的胆战心惊，陈松的没心没肺。
“大人，属下已把他们带到。”展昭道。
包拯放下笔微笑道：“展护卫辛苦了，你且下去歇息。”待展昭退下，又向两人道：“此案有两位义士相助，才得以在不到十天内结案，本府甚是感激。”顿了顿又问：“年关将近，不知两位可愿意逗留开封府几日？”
啥？这是要扣留我们吗？
公孙策加以解释：“大人的意思是希望能请两位吃顿年夜饭，以表谢意。”
噢~原来是这样，虚惊一场。嘿嘿，有免费住宿，又有得蹭饭吃，这样的好事爷求之不得！
“小民愿……”玉萧一句话还没说完，房外响起“叮叮噹噹”的金属碰撞声，“抓刺客！”的呼喊声此起彼落，好不吵闹。
“轰咚！”
忽然一声巨响传入众人耳膜，房门被震开，尘雪飞扬，门板跌落，木屑满地。
一抹红影迅速冲了进来，挡在包拯和公孙策面前。待尘雾稍微散去后，大家都能看见展昭红彤彤的背影，巨阙已然出鞘，剑尖遥指房外。
“你是何方神圣？擅闯开封府有何目的？”展昭一剑横档，冷眸厉色，严阵以待。
“哈哈哈，敢问阁下我哪一点‘神圣’了？”魔音绕梁，听得出内力浑厚程度惊人，却不如众人所料，声音是上方传下来的。
一言完毕，柱梁上随即飘下一位男子，无声无息立在众人面前，周身寒气令人生畏。
此人身穿银墨锦袍，腰缠金缕玉带，一头松束的银灰发丝与巨阙剑光相互对照，潋滟生辉。
纤长入鬓的剑眉，深不见底的黯蓝冰眸，高挺笔直的鼻梁，生得微微上翘的唇角，五官宛如雕塑，银灰发丝下竟然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这张妖魅俊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邪气太旺盛，的确和“神圣”二字沾不上边。
那人眯着冰眸把书房中每一个人打量一番，最后落在背靠书案的两个人。
“萧儿？是你吗？”
一声轻唤，眼中柔光似水，邪气立即减半，仿若一位慈父唤他孩儿。
“我的天，连通报一声都不会吗？要登门入室敲个门都不懂吗？”玉萧擦汗扶额，转过身道。
“银猫先生，好久不见。”陈松脸带尴尬笑容，抱拳施礼。
“萧儿！！为师好久没见你了，真的好想念你啊~为师在山上好寂寞，一日不见萧儿如隔三秋啊~”那人喜极而泣，扑向玉萧把她拉入怀里给一个熊抱，还用脸对着她像猫那样蹭啊蹭的，与之前邪魅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一句“为师”让人不禁联想是玉萧提过的师父，原来长这个样？
包拯抚了抚长须，饶有趣味和公孙策一起欣赏“亲子重逢”的感人画面；展昭把剑收入剑鞘，神情有点不悦，有种被无视的感觉。
“屎夫，憋折羊，卧男瘦！”（师父，别这样，我难受！）
“啊萧儿，为师见到你平安无事实在太高兴了……”
师徒俩一个死命挣扎，一个拼命磨蹭。
“陈兄，他是何人？”展昭凑近陈松小声问道。
“他就是小玉猫的师父呀，银猫先生。” 陈松也轻声回道。
“银猫先生？好奇怪的名号。”展昭挑眉道。
“你不知道啊，他本名不叫银猫，好像是遭遇了什么伤心事才改名的。哦对，他以前还有个称号——鬼仙飘银墨君。” 陈松压低声音凑近展昭耳朵道。
“传说中的魔头？！”展昭似乎有些讶异。
“吃惊吧，他从良了。”陈松的话有些耐人寻味。
“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靠那么近咬耳朵不觉得很暧昧的咩？” 银猫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双手放在他们肩上。
两人立即弹开，银猫似笑非笑看着一对耳根子染红的猫虎。
展昭凝视银猫，银猫也睁着蓝眼打量他。
“你就是御猫展昭？” 银猫一把推开陈松，逼近展昭。
“是，展昭见过前辈。”展昭后退一步，拱手一揖。
“啧，长得挺俊的嘛～嗯，剑也耍得不错。”银猫眯着眼，摸摸下巴评论道。
“额，多谢前辈夸奖。” 展昭有点不好意思。
“别前辈前辈叫了，我年龄看起来跟你一样呢，大哥。” 银猫罢罢手道。
“但实际上是八十多岁的老鬼了。” 展昭俊颜阴沉，语出惊人。
“嗖嗖”两声，众人身边霎时狂风大卷，两道人影一银一红飞出书房外，剑光掌风划破长空，打得雪花乱溅，梅瓣飞洒，云海澎湃。
“呵，偶尔这样热闹一下也不错。”包拯满意道。
“不过，猫太多貌似对开封府不是一件好事啊。”公孙策瞅瞅身旁呆愣的一猫一虎，看看散落一地的公文书籍，又望望一片破败狼籍的书房叹道。
玉萧遥望半空两道不停闪动的猫影，揉额道：“这老头子走到哪儿就是要给我折腾一下才甘愿。”又瞟向银猫前面的红影‘感激’道：“嗯，这次多亏你嘴贱，成功引开老头子的注意力。”
陈松则是一脸兴奋，鼓掌喝彩道：“双猫交战，太精彩了！”
半空中，银猫一掌把迎面袭来的剑气冻成冰块，然后一个旋转轻轻落在巨阙剑身上。
“嘎叽嘎叽”
银猫脚下发出古怪的声响，巨阙剑身逐渐结上一层薄霜，展昭一惊，猛然挥剑，想甩掉粘在剑上的银猫。
“哟呵呵呵，跟我银大爷斗？你这小猫还嫩着呢！”蹲在剑上的银猫突然消失，出现在展昭后面，抚了抚额上的发丝，那动作叫潇洒。
“展某一个后辈自然是不如前辈。”展昭足尖一点，稳稳站在开封府院一棵大树上。修长手指擦掉剑上霜块，所幸巨阙完好无损，便收剑入鞘。
“猫崽子，打不过我就逃！”银猫追上展昭道。
“展某还有巡街任务未行，前辈无聊的话请到夫子院找您的徒弟吧。”展昭抱拳告辞，离树梢上跃数丈，掠风而去。
“原来他知道我在玩他，嘿嘿，这小猫仔还真有趣。”
银猫背手站在树上望向已飘远的红影，冰眸内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
“哼，难怪萧儿宁愿舍弃我这个师父也不回宫！敢情是被这小猫仔勾走了！”
顷刻，被他顺手一捶的粗壮树干开始“咔咔”作响，冒出几条触目惊心的裂痕。
开封府衙膳房，蹲着两人。
“小玉猫，你真的放任你师父不管吗？”陈松推推身旁的玉萧。
“让展昭跟他玩玩吧，我们暂且避一避。” 玉萧两眼盯着桌上的糖醋烧鱼，哗啦哗啦垂涎。
开封府院中，堆满衙役。
“展大人，不知是何人所为，属下等人怎么都点不开他们的穴道。”张龙对展昭说明情况。
“展护卫，麻烦你了。” 包拯对展昭道。
“展护卫，此事唯有你能胜任。”公孙策一脸悲悯道。
府衙中所有衙役全都被点了穴道，有的昏睡，有的痛哭，有的狂笑，有的满地滚。
展昭头颈隐隐作痛，突然好想提早告假。
一人懒洋洋躺在院中某棵树上，欣赏树下忙个不停的展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话：银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