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爱情》緋芯若尘

3、星星的世界 除了爱情之

　　春天早早地到来，冬眠饱了的小虫子，小动物们，已经出来活跃了，而还没有睡够的，仍在洞穴你蜷着身子呼呼地继续享受余存的暖度。
　　若感觉一切都过得好快，就像昨夜还是寒冬，刚睡下，还没来得及做个美梦，就叫春又冰冰凉凉又暖呼呼的手指给掰开了惺忪的睡眼。
　　新绿的空气中似乎都淌着嫩嫩的汁液，嗅起来别样的舒服。虽然门前的竹林依旧一片绿意，可是若却能够感受到一种新鲜的生命，外婆说，那是竹笋在长。
　　若去年种的葱兰，像葱一样的叶子绿油油的脑袋不住地摇晃，衬得那白色花骨朵儿的葱兰恬静的高雅。若睁大刚被春雨洗过的明亮的眸子，伸出又小又短却又像葱白一样嫩嫩的手指，轻轻地点着那花苞的尖端，外婆说，“碰坏了，就开不出花来了哦。”
　　吓的若赶紧收回小手，对着葱兰小声嘀咕，“我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快快地长大。你一定很漂亮的，应该像雪一样，美美的……”
　　“小若很喜欢雪吗？”外婆理着若的长发，正给若编着辫子。
　　“嗯。书上都说雪好漂亮的。”若点头，结果被头发给扯疼了，撇了撇嘴，“外婆，为什么这里不下雪呢？”
　　“嗯，因为会下雪的雪娃娃还没长大，而雪娃娃的家呢，又离我们这里太远了，离家太远它会害怕的。”
　　“跟葱兰还不开花一样吗？”若盯着葱兰问到。
　　“差不多吧。”
　　“那就是说，等雪娃娃长大了就会来下雪咯？”
　　“嗯。”
　　伴着樱桃花的花瓣随风铺满了长着小草的小道，夏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池塘里都层层叠叠的挤满了荷叶，站在池塘边都看不见池子里的水。
　　偶尔风吹过，还可以看到点点粉嫩的荷花的花骨朵儿。后来，若在想，如果起得早，应该会碰上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种美丽的时刻吧。可是，若总是起不来，所以这个美丽的时刻就留给了荷叶上的凝脂玉露来见证了。
　　入夏越久，满池的荷香就越是飘散的远。跟桂花不同，虽然都是隔了好远都能闻到，但桂花是浓郁的馨香，而荷是带着清水的香，当荷香钻进鼻翼的时候，在这个蝉嘶哑的歌唱声中，整个头脑都感觉到了清爽，可以让整个身心都安静下来。
　　若觉得，不仅仅是荷花，莲蓬，就连荷叶、藕、池水都带着那淡淡却悠远的清香。连若最不喜欢的鱼腥味，也都过滤了去。
　　每次若这么跟外婆说的时候，外婆总是笑得让皱纹遮住了双眼，轻轻地摸了摸若的头。“是这样的呢！”她并不反驳若的话。
　　到了酷暑，就算打开电风扇，也不能满足于若想要的凉爽。每到这个时候，若就会和外婆去天台，在天台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刚好可以安下一张凉板床。
　　这种空气都沸腾的夏夜，若就和外婆在天台睡。躺在凉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各种昆虫动物的合奏，脸颊可以感受到暖暖的夜风，真的很好。
　　叫的最欢的就数青蛙和蟋蟀了，还有其他若不知道的小东西偶尔和上几句。当然蚊子肯定是不甘落后的，不管点几盘蚊香，都跟敢死队一样，前赴后继的飞来。
　　夏夜除了歌唱家，当然必须有舞者。漫山的萤火虫，好像是浮在虚无的空间，指引着你不知道的路。那小小的光晕，在玉米林间穿梭自如，有些小小的神气。
　　“外婆，你听……”若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听什么？”尽管天台比屋子里凉了好多，可是外婆手里的扇子却从来没有停过。外婆说，“这样会凉快些，而且蚊子也不敢咬小若了。”
　　很多年以后，若在自己扇扇子的时候，发现，那样做手真的好软好累，可是外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晚上一个晚上从未间断。
　　“就是这种‘咕咕……咕咕……’的声音的，好像想叫出来，却被堵住了一样。”若尽力地模仿着那个声音。
　　“噢，那是鸟。有一种鸟，不搭窝的，晚上就在田里，土里休息。它们有很长的嘴，晚上会把嘴埋在土里。所以才会有这种声音。”外婆继续摇着扇子，解释。
　　“睡觉也会出声音？”若用手抓了抓自己蓬乱的头发，“哦！就像外公晚上睡觉要打呼噜一样吗？鸟的嘴被堵住了，所以发出的声音才会是这样模糊不清的。是吗？”
　　“你这个小脑袋瓜啊。差不多可以这样想吧。”
　　得到外婆的肯定，若很是满足的笑了。“外婆，那颗星星好亮啊！”
　　“哦，确实挺亮的呢。”
　　“咦……它在动哦。”若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其他星星都在动呢！”
　　“呵呵……那是过天星。”外婆也看着夜空，“小若，看得见星星移动的人，会是很幸运的哦。”
　　“过天星？它也有名字吗？”
　　“因为每天它都要从东边走到西边，走过了整整的天空。所以以前的人啊，就给它单独取了一个名字，叫过天星。”
　　“每天啊。不累吗？”
　　“因为这是它要做的事嘛！小若啊，决定了的事情，一定要坚持下去，就算又苦又累也不可以放弃哦。”
　　“我知道了。像过天星一样。”
　　“小若，你认得北斗星吗？”外婆看到若笑得很甜，精神了许多。
　　“唔……不认得。”若回答，“不过应该在北边。可是北边在哪一边呢？”
　　“呵呵……那里，看得见吗？”外婆将北斗星指给若看。
　　“小若记住了，所以那边就是北边吧。”
　　“是呢。”
　　若用小手握住外婆的大手，就这样躺着，看着星星们移动，有的在云层里躲来躲去，有的在若一不留神的时候，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好远。若觉得，星星们应该有一个世界，一个很快乐的世界。
　　“哦……外婆，那是什么？”若一激动就摇醒了刚睡着的外婆。
　　当外婆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那么平常，“怎么了？”
　　“没有了呢。”若迷惑极了，手还指着天空呢，“刚才看见一道光，比平时看见的光明显。像……像银色还是白色呢？从那里画了很长很长的一道，到那里就没有了。”若的两只小爪子在空中比着，希望外婆能明白。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那应该是星宿转移。”
　　“嗯？”若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就是星星从一个地方，突然跑到另一个地方，很快的。”
　　若恍然大悟。轻轻点头。握住外婆的手，闭上眼睛，去梦里看星星了。
　　后来很久，若听一起上学的大姐姐们谈论，才知道，那天晚上她看到的，除了叫星宿转移，还有另一个美丽的名字——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