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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五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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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师娘拿出一只很漂亮,雪白雪白的一动不动的蚕宝宝对墨浅说:“这是天山上的寒蚕,很可爱对不对。有了它我们浅儿的病就好了。可是会很痛,会流血的,浅儿很勇敢不怕,对不对?”墨浅乖宝宝似得点点头,用糯软的声音说:“不怕。”
师娘扎破了墨浅的手指,鲜血流下覆在寒蚕的身上,蚕宝宝扭扭身子动了动,钻进了墨浅的身体里,墨浅觉得身体凉凉的。后来墨浅吐出一摊黑水,黑水里有挪动的虫子,很难看很恶心,骇了墨浅一跳。寒蚕顺着他血脉流动,留下凉凉的寒意,最后退出了伤口,墨浅拿罐子收好寒蚕,上面放了很多的桑叶,就一直把他当做宠物养着。寒蚕一年到头总是睡觉,破开蚕丝醒来了就总是吃桑叶,吃完了就织蚕丝把自己包的紧紧的又睡过去。墨浅觉得这样的蚕宝宝很像他,总是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害怕受到伤害,就越发的喜欢蚕宝宝。
自吐出那个难看的虫子,他再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难受了,却在十五月圆的那一天很冷很冷,冷的快要冻僵了,他闷不做声的躲在被子里,冷到睁不开眼睛,尉澜在他的耳边一边一边的叫他,说不出的惊慌失措。然后人就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自后心有一股很火热的真气传到他的体内。第二天等到阳光高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缩在师傅的怀里,他看见尉澜躺在他的旁边眼睛睁的大大的,看见他醒了激动的抱住他。他想害尉澜担心了,就对着尉澜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墨浅躲在门后偷听到师娘千叶自责的声音:“只知道这孩子体寒,以为是后天的缘故,却没有想到竟是百年难遇的至阴至寒的体质。以纯阳之身孕育至寒之气,怪不得桑泽会用他培养将死虫了。都怪我,用寒蚕为他驱虫,以后这孩子有得受了,以后每到十五恐怕都要受阴寒之灾。这次若非你内力纯阳救他一命,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却听师傅阳刚的声音响起:“夫人不用如此自责,你可知澜儿对我说了什么?”师娘千叶诧异问道:“什么?”
“浅儿十五那日的情况吓坏了澜儿,澜儿这回终于肯下功夫学我的家传绝学九日轮回。他说以后要像我一样可以护浅儿一生平安。”
墨浅听到这里,悄悄地垫着脚走开了,他看见烈日之下,苦练基本功扎马步的尉澜。
一个人在烈日之下,另一个人在不远处的墙壁阴影之下,阳光拉出两个一大一小的阴影。
庆功宴上,闹腾了一晚的人们,横七竖八的相互靠在同伴身上,相拥而眠在这片土地上。终于在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相继这醒来。一场宴会,让有隔阂的可以尽释前嫌;没有隔阂的更是亲如兄弟。他们相互打着招呼,开始了又一天的劳作,各回各的岗位,收拾着宴会后的残局,没有了战火的叨扰,很快这个城市又欣欣向荣起来。
尉澜收拾好行囊,像着墨浅的客房走去,在他看来墨浅应当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然而客房里没有墨浅的身影,那叠好的被褥,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显然昨夜里没人在这里睡过。尉澜皱着眉看到床边整理的整齐的药箱和衣物,便笑着去了药房。药房里空空的,除了正常工作的人,那里有他的身影,尉澜急了。去过祖传三代的药店老掌柜处,又去了韩轩将军处,果然自昨晚喝酒过后就没有一个人看见过他。
韩轩抚着宿醉的头,安慰尉澜:“尉澜,你也别太着急了,我已经派人下去找了,安心等等就会有回话。”说着扭过头去问道:“昨日最后见到墨浅的人是谁?”旁边有知道的小兵立即上前答道:“回将军,是二来。”
韩轩站起身来:“立刻叫二来过来问话。”尉澜坐在凳子上,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的盯着,石化一般,连眼珠子也不转一下,眼里满是担忧:“他平时说我太过急躁,我今天便不急躁,我等着消息。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就算是独自离开也一定会给我留下消息。不,他绝对不会独自离开。”肯定是出事了,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二来很快应了消息,掀开帘子:“将军你找我。”韩轩问:“昨日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墨浅的?”二来很局促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想来平时很少有机会单独和将军独处,他想了想说:“不对啊!我记得昨天墨公子喝醉了,被两个小兵扶回客房了。”
“两个小兵?是谁?”尉澜忍不住了,大声问道。二来一听下了一跳,见是神勇善战的尉公子,定了定神,模糊道:“好像?大概?我喝醉了,不认识啊!”
“你不认识?”尉澜腾地站起,凳子倒翻在地。二来连忙摆手:“好像不是我们军队的人。”
“你确定吗?”韩轩问道。二来摇了摇头,又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一样道:“没错,现在想来,我压根不认识他们。”
尉澜腾地就往外走,韩轩连忙拦住,大喝道:“你干什么去。”尉澜手握成拳,双目赤红:“墨浅在滕江川没得罪谁!昨天的两个小兵压根没把墨浅送回客房。在这座城市里能有这个能耐混入你的军队的,还对墨浅不怀好意的除了谷战,我想不出还有谁!”
“你就这么去?你有证据吗?”韩轩也急了。
“我知道以你的身份不好管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今天就算是把滕江川翻过来也得找到墨浅不可。”
韩轩见阻拦不住,回身对二来道:“去召集人手,全城搜索墨浅,把声势造大。”这时候尉澜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八丈长矛握在手里,尉澜硬闯城主府,冲上来的士兵一个个都被打倒在地,剩下的碍于尉澜善战的威名,一时不敢上前,尉澜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一边大喊着:“谷战你给我滚出来。”一边闯门而入。只见谷战好整以暇的斜躺在半圆形的床上,慵懒而随意,手里举着酒杯,独自饮酒,身后还缠着一个赤裸裸的女子,并不意外尉澜的到来,半眯着眼,哼了一声道:“不知飞霞谷尉谷主今日登三宝殿所谓何事?”
“你把墨浅交出来!不然我拆了你这城主府。”
谷战听闻并不动怒,反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哦!听说仁医墨浅墨公子不见了,你怀疑我也是正常的。恩,没关系,你叫韩轩带兵来这里搜查吧,你要是愿意拆了这里都随便。”
尉澜狠狠的啐了一口,奈何没有证据,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握紧丈八长矛的手又紧了紧。韩轩随后就到,带着人马,把城主府里里外外的搜查一边,最后对着守在城主府外面的尉澜说:“都搜过了,没有,恐怕不是他。”
尉澜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墨浅所住的客房走,他满怀期待的去了客房,却依旧是上一次见得样子,药箱衣服都没有人动过。韩轩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二来本想说些什么,踌躇着,半响没张口。
尉澜一语惊人:“今天晚上,我夜探城主府。”
“我给你画一个城主府的地形图。”韩轩起身执笔画图。韩轩身为下属,在这件事情里地位尴尬,能做的有限。
二来看见药箱,一时忘情的小声嘟囔着:“那天我还说墨公子解了虫毒,救了一城的百姓,是滕江川的福星仁医呐。墨公子一定好人有好报,不会有事的。”
尉澜听了,抬起头来问:“你说了什么?”
二来吓了一跳,以为是说错话了,忙心虚到:“好人好报,不会出事。”
“不是前一句。”
“额,救了一城百姓,滕江川的福星仁医。”
“在前一句。”尉澜十分郑重的问二来,韩轩抬头的看着尉澜,知道可能有事情。
“那个,解了虫毒。”二来不知所以,看着这样的尉谷主,有些懦懦的,却也鼓起勇气说道。
尉澜突然展眉,想到了好的办法:“没错,我怎么没想到那。”转身打开药箱,在里面翻找,直到找出一个小瓦罐,方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化成蛹的蚕。蚕丝分外雪白,蚕的周围温度很低,甚至有些冻手。
在旁的韩轩皱眉看这小东西,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问:“这?能找到墨浅?”
尉澜肯定道:“能,当然能!这寒蚕,墨浅曾用鲜血喂养,它能在千里之外,感应到墨浅的位置。”
“这怎么感应?”韩轩指着这沉睡的小虫,一脸的不信。
“这寒蚕对血腥味道明显,只有用鲜血可以唤醒它,他就会主动的找墨浅。”尉澜边说,边拿着刀划破手指,滴在寒蚕的身上。
寒蚕身上染了血变得通红,蚕宝宝动了动身体,很快身上的红色褪去,慢慢的又恢复成雪白的颜色,然后身上的蚕丝慢慢的干枯,一个小脑袋从壳里探了出来。它悠悠的在罐子里转两圈,见没有桑叶可吃,变得有些急躁,它停在原地,左探又探,似乎是感觉到主人的方向,又似乎是发觉到主人有危险。慢慢的自身后长出一对雪白的翅膀,蒲扇蒲扇的拍了两下就腾腾起飞,尉澜不做什么想法就跟了去。
韩轩一见,连忙拦住:“等晚上,晚上公主就要从泗水城赶到这里了。”尉澜稍一思索,明白韩轩的意思。谷战手里有兵,若是在白天,可能会引发谷家军和韩家军的战争,等到晚上公主龙莘来了恐能压制谷战一二。
他抬头看天,离天黑没有几个时辰,祥然公主龙莘也快到了,当下用罐子快速一挥,收了寒蚕。寒蚕的速度变快了险些没有收住。想到还要等待几个时辰,他当下一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身旁的杨树上,震落一地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