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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四童年 ...


  •   谷战解开绑着墨浅的绳子,把墨浅丢到幽暗地牢靠着墙边的床上,墨浅如同破败的娃娃早已没有反抗之力。谷战洋洋自得:“你不是轻功厉害,很会跑嘛,你怎么不跑,你跑呀!你不是擅长下毒嘛,你用毒啊!不能了吧,不行了吧!你越挣扎,我越是喜欢你,你的脾气简直和我的梅儿一模一样,一样的倔。”谷战急不可耐的,俯身上前。开始对墨浅动手动脚。

      墨浅的双眼已经由最初的惊惧,挣扎,变得死灰一片。他想要寻找发上的青玉簪子,握住,却在地牢的地上看见已经碎成两半的青玉簪子,如同他的心一样,早已经碎裂了。他闭了闭眼睛,用牙齿抵在自己的舌根处,想要咬舌自尽,以防自己受辱,可是就在咬下去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尉澜,内心深处生出了强烈的不想死的念头。墨浅嘲笑自己不敢死,是一个怕死的懦夫。谷战看到墨浅讥讽的笑容,抓着他的头发狠狠地往木床上撞去。

      头击在木床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血印子,床上的枯草粘在了发梢上。谷战粗暴,墨浅用唯一可以动的手狠狠的抓挠着谷战的后背,从未经过此事的墨浅如何抗的住,剧烈的疼痛传来,却清醒了墨浅的头脑。墨浅此时是多么想就这么死掉,可偏偏清醒的什么都知道。墨浅的身体麻木了,除了痛觉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两个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冒金星,胃里被顶的似乎想把什么都吐出来一样。

      谷战享受着感叹着:“宝贝,我真想玩死你。我强梅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爽过。”这是一个永久的恶梦,墨浅从来没有如此的厌恶自己的一切。

      头脑里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清晰。曾经忘记的过去,被师娘千叶所封锁的记忆,四岁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淹没了他的思维,淹没了他的意识。当身体和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无法挽回的伤害的时候,曾经内心深处的恐惧就会浮现在眼前,无论它被埋藏的有多深,封印的有多彻底。

      那是一个总喜欢围住头脸的看不出年龄的男子,他的眼睛里总是尖锐而阴森,他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的刺骨,那是来自地下深处的召唤。四岁之前的墨浅永远都生活在黑暗里,周围是冰冷潮湿的墙壁,草席之下到处是蟑螂和爬虫。记忆里没有父母的疼爱,没有快乐和生存的希望,他一直都不知道他是活着的,有的只是无边的黑暗,冷漠,痛苦和恐惧。那个时候他以为那些就是人生的一切。可是冰冷潮湿的墙壁旁边还有和他一样大小的孩子,许多,他们的眼里没有温度,都一样的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直到有一个稍大些的孩子,讲述外面明媚的阳光,幸福的日子,和欢声笑语。墨浅才更加的渴望父母的关爱,温暖的日光,才更加无法忍受现有的生活。

      那个阴森的围着脸的人每一天都会带走几个孩子,放回几个孩子。有的孩子回来了,有的孩子却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没有回来的死掉了。墨浅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起被抓来了,他就是在冰冷潮湿的墙壁旁边和蟑螂为伍一起长大的。他记得那个阴森围着脸的人,每一天都会喂食他各种苦涩的草药,各种难吃的毒虫,他就是吃草药长大的,然后每一天都会有人来抽他的血液,拿去给一个生了病的女子吃。如果他抗拒就会不断的挨打,最初讲故事的大孩子抗拒了,被打死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他记得那个阴森的围着脸的人大笑着说:“你就是一个试验品。”

      直到有一天那个生了病的女子终于在万般挣扎之后被病魔夺取了生命。墨浅以为自己再也没有用处了,再也不会被抽血了,可是那个来自地狱的阴森的围着脸的人却没有放过他。他眼睁睁看着一只虫子从他的划破的伤口里挤进去,消失不见,他害怕极了。可以感觉到一个凉飕飕的东西沿着他的血脉往身上各处游动。

      终于有机会让他看见刺眼的阳光,终于离开了那个冰冷潮湿黑暗的墙壁,他拼命地跑,拼命的跑可是总也甩不掉身后追着他的仆人,他跌倒了。他看见追他来的仆人到了他的跟前,仆人的身后是万丈悬崖,只需要让他失去平衡就可以,只要一点点的力气就可以。这个想法冒进他的脑海的时候他下了一跳,可是身体动作快于他的思想,四岁的孩子用尽全力,那个仆人脚下一滑,伴着惨叫声跌入了深渊。这声音直刺他的心脏,他跑不动了,一点一点的往前爬着,陷入了黑暗。
      刺鼻的药味将他熏醒,他害怕极了,这是多麽熟悉的味道啊。他以为他又被抓了回去,他绝望极了,这就是他人生的全部吗?他颤抖的睁开眼睛看见了他所熟悉的药草,看见了千叶,尉绒,和年仅六岁的尉澜。

      他看着尉澜示意他快跑,可是尉澜不懂还往很危险的人身边蹭,在他看来是很危险的事情,他为尉澜捏了一把汗。他不知道会被怎样惩罚,然而他看见那个女子和善的要他吃药,他不想吃药,撞破了瓷碗,药洒了一地。旁边的男子对他瞪眼怒斥,可是那女子却维护着他,他不了解了,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了,他懵了,以为是那个阴森的围住脸的男子的有一个阴谋诡计。

      他要逃跑,拒绝任何人的接近,然后他看见那个温柔的女子用怜爱疼惜的目光看着他说:“别怕,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了。”他紧靠着背后的墙壁,用双手胡乱的挥着,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然后他就觉得后颈一痛,眼睛就闭上了,耳边声音回响:“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删除你的记忆了。”然后隐约的听见议论声说:“没有错的,这孩子的确是从那个人身边逃出来的,我的师兄桑泽。也只有他会这样的术法,我们家的秘法,现在也只有我可以试一试解除他身上的蛊虫了。”

      待他醒来以后,便什么也不记得,只看见那个粗犷伟岸而健壮的男子蹲下来,摸着他的发丝对他说:“以后你就叫做墨浅吧!我是你的师傅尉绒,她是你的师娘千叶,他是你的师兄尉澜。”墨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么温暖的慈爱的人,有看到躲在师娘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尉澜。他的人生从此只装的下这几个人。

      墨浅总是很难受,他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东西在搅着,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乱串,他有的时候没有半点胃口,有的时候彻夜彻夜的睡不着觉,有的时候会吐得昏天黑地,会很疼也会很痒,他却从不叫疼,只是把后背紧紧的抵在墙上,师娘每每看见都会叹口气给他安全感。

      然后师娘千叶抱住墨浅对他温柔的低语道:“墨浅乖,墨浅只是生病了,让师娘给墨浅治病好不好。”墨浅闻着师娘身上的暖暖的安心的味道,只是觉得很熟悉,周围都是熟悉的味道,却想不起是什么味道。后来知道那是药味,每一次吃药之后又有甜甜的蜜枣的味道,他总是沉默不语,可是师娘每一次都可以看出他是否愿意。每当他不愿意喝药的时候,尉澜拉着他的手,拿着蜜枣说:“乖啊,张嘴有蜜枣吃的。”他倔强的别过头去。师傅严峻的脸冒了出来,手里拿着戒尺,瞪着他。师娘却护在他身前哄着:“乖啊,病好以后就再也不吃药了。”顺便瞪了一眼师傅,师傅嘿嘿一笑,很怕师娘就道:“是尉澜不听话,没扎马步,我是罚他。”然后就拽出尉澜的手,打尉澜的手掌。尉澜不怕疼似的做鬼脸,小大人道:“真拿你没办法,老拿我当挡箭牌。”每当这时,墨浅就会被他调皮的模样逗笑了。

      墨浅安静的坐在地上很少说话,身边的尉澜却总是说个不停。他看着远处皱着眉头研究草药的师娘千叶,知道自己的病让她很愁很愁,每当这时他心情也会很低落很低落,尉澜却总是说些开心的事情逗他笑,他很想笑,却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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