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华灯初上 ...
-
今次的除夕夜过得并不愉快,事实上前几年的除夕夜过得也不愉快。明明是一家人团圆吃年夜饭,但不同别家人的其乐融融,一家欢乐。四人围坐在桌子旁,桌上摆了许多香气腾腾的好菜,下人们守在主子的身后对着桌上的菜肴直咽口水。
这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大眼瞪小眼。君珩不动筷子他们自然也不能动,场面怎是尴尬两个字能形容的。
“老爷,不如先动筷子吧,孩子们都饿了。”柳二娘拉拉君珩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她其实很怕这个夫君,很多时候都不敢和他多说几句,也只有君皈敢顶撞他。
君珩看了一眼君焕,又看了一眼君皈。这两兄妹的长相至少有五分相似,连脾气也像,是随了她的。
“动筷吧。”君珩神情俨然,正襟危坐。
君皈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哥哥,见他一脸平淡如水的神情,觉得真的很像一个和尚,无情无欲。不再多想,君皈拿起筷子夹自己喜爱的吃食,想的只有快点吃完然后回房。
“君皈啊,过了年你就十七了,是不是该……找个夫家了?”
君皈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柳二娘一眼。“二娘,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放心,我不会留在君家很久,就算嫁不出去,我也会找一家尼姑庵了却残生,不会赖在这。”
君珩微微皱眉,看了眼对面的君皈,不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到时候过了年纪就不好了,我……”她觉得越说越乱,干脆就闭了嘴。
“我明白,二娘是在关心我,你的好意君皈心领了。”
“我吃饱了,爹,二娘,我先下去了。”君焕放下筷子,拿手帕擦过嘴后起身退出了大堂。
“我也饱了。”君皈见君焕退场,自己也不想在在这里呆下去。
就这样,又是不欢而散,完全没有一家人的感觉。下人们发现君珩脸色发黑,纷纷咽了咽喉,生怕会被骂。
“老爷……”
“行了,他们不吃我们自己吃,最好饿死他们。”
半夜,天空飘起了雪,君皈没有睡着,她点着灯,将今晨园中的风景绘在图上。手被冻得发僵,拿笔都有些困难,但她任然坚持将画画完。
正月十五,尚阳城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届时街上许多俊男美女,在这天女子们将自己打扮的光鲜艳丽,上街寻找中意的情郎。
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君皈一袭妖艳红色锦袍,发簪高挽,斜插着珠钗,长发三分之二处用丝带绑住,披在身后。她漫步在这花灯世界,细细观赏,栩栩如生的锦鲤灯,形象逼真的荷花,还有庄严典雅的宫灯。各式各样的彩灯造型优美,装饰考究,做工十分精美,美不胜收。
“姑娘,买个面具吧。”
“不用了。”看着这些面具,她想到了前些年的花灯会,苏弈都会送她一个面具。
君皈步履蹒跚的往前走去,那卖面具的小贩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于是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君皈。在发现她是个瘸子时叹息的摇了遥头,“真是可惜,这么漂亮居然是个瘸子。”
今日出行君皈独自一人没有带上琴鹤,街上人潮拥挤,行走有些困难。一时不觉,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君皈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行人见状纷纷避开她,没有一人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姑娘。”
一只手伸到君皈眼前,此时她相当狼狈,也不看是谁,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多谢。”借力站起来后朝那人欠了欠身,道了谢后看也未看那人一眼就要走。
“君姑娘,你这样,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听清那嗓音,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君皈的身子宛若被定住了一般。许久,她转过身望着他。“多日不见,苏公子还是如同往日那般……风雅。”
此人便是苏弈,一身月白色上好绸缎,玉冠束发,面如冠玉。嘴角呈现似笑非笑的一抹弧度,似乎在看她的笑话。
“多日不见,君姑娘到是越发憔悴了,这么狼狈,连走路也不会走了?”
君皈面色“唰”的一下褪去了血色,十分苍白。
“这似乎不关苏公子的事。”
苏弈有意无意扫过君皈的发簪,微微蹙眉。“你说的对,这的确不关我的事,那君姑娘继续,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君皈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苏弈已经不在了。君皈转过身继续行走,只是已经没了先前的心情。她早该想到的,来逛灯会就一定会遇到苏弈,怎么就给忘了呢。
街边很多杂耍,跳火圈,喷火,胸口碎大石。这些君皈统统没兴趣,既然是灯会,自然就有灯谜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打一酒名。”酒……她从来没喝过酒,怎么知道都有什么酒……
“姑娘,这很简单的,你一定猜的出来吧。”
君皈面泛难色,小贩这样一说,自己若是猜不出来岂不是没面子,但是她真的不知道。
“是青酒。”就在君皈犯难时,一道声音解救了她。是一长相清俊的男子。
“对了!我就说很简单嘛。公子,这是您的奖品。”小贩将绘有冬梅的灯笼提给那青衣男子。
“给你。”
“不必了,既然是公子猜中的,便是公子的。”
“那算是在下送给姑娘的。”不容她多说,他便将灯笼塞入她的手中。“不知姑娘是否介意在下陪同姑娘一起?”
“为什么?”歪头看他,眼中满是对陌生人的防备,冷若冰霜。
两人边走边说,男子看着君皈,笑的极其温柔。“若我说,姑娘貌美如此,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停顿了一下,道:“你信吗?”
“我是个瘸子。”自己迟早要嫁人的,不可能真的去做尼姑,若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到也是可以接受。反正不是嫁给那个人,嫁谁也一样。
“我不在乎。”不知是真心,还是他演技太好,从他脸上还真看不出一点假意。“在下叶铭,字子美。不知姑娘芳名?”
“君皈。”
“君皈,可是皈依的皈?”
君皈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虽是皈依的皈,却不是皈依,而是归来。”
“原来如此。”轻笑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道路两旁灯火辉煌,连天上的星星也因此失去的光彩。君皈和叶铭边结伴而行,相互了解了很多事情,那人兴致勃勃,君皈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湖上的画舫很多,许多文人墨客在其中吟诗作赋,好不自在。苏弈站在船头,那一红一青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线,她那一身红衣不知是刺痛了谁的眼。
“苏兄弟,站在这做什么,进去继续啊。”
“不了,我想吹吹风,好醒酒。”
“那好吧,我先进去了。”
苏弈按了按眉心,略显疲倦。将视线移开,他想补偿她,可是她却不领情,只是普通青梅竹马吧,感情貌似也没好到哪去。
水中跃起一条鱼,“扑通”一声又落入了水中,水面的倒影被冲散只剩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接着,岸上只剩那抹红影,与世人隔绝的模样,显得十分孤独。她站在在岸边望着河的中央,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
“姑娘,一个人在这啊,怎么没有人陪伴呢?”搓了搓鼻子,那人奸笑的看着君皈,身上衣着华丽,长相却甚是猥琐。“不如让哥哥陪你乐呵乐呵,俗话说独乐乐比如众乐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你是谁?”君皈蹙眉看他,脸上的厌恶没有半丝掩饰。
男人伸手欲调戏君皈却被她一巴掌拍开。“小娘子,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给爷伺候舒服了,我也让你舒服舒服。”
“大胆,你这淫贼,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调戏于我,你难道就不怕官府治你的罪吗?”君皈怒视那淫贼,旁人没有一人欲伸手帮她。
“官府?你以为他们敢管我,你真是太天真了,本公子家财万贯,这县令还不都是听我的!”说着,他步步逼近,君皈觉得十分恶心,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我警告你,你不要动手动脚!我……啊!”君皈话还未说完,一脚踏空堕入了河中。河水冰冷刺骨,君皈觉得全身被针扎的似的,一时间忘记了挣扎。河岸上的百姓看有人落入了河中顿时沸腾了起来,但因为此时正直正月,河水十分寒冷,没有一个人敢下水救人。
“苏弈,救我!”君皈只觉眼耳口鼻都被河水淹没,连求救的话也说不全。
“不好了,有人溺水啦!”
“快救人啊!!”
那男子见自己闯了祸,撒腿就跑。
苏弈打了个激灵,在看向河岸,那边已经乱做了一团,水中不知谁在挣扎,不一会便没了动静。
“小尼姑?”苏弈想也没想,一头扎进了湖中。许久,他才抱着早已不省人事的君皈上岸,此时的君皈浑身冰冷,恐怕支持不了多久。“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一定要撑住!听到没有,不要睡。”苏弈抱着君皈一路狂奔,行人纷纷让道,对着他指指点点。
君皈唇色泛白,面色发青,呼吸更加微弱。
苏弈一边跑一边和君皈说话,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该用什么来形容,他只希望她能醒过来。好几次差点摔倒,苏弈抱紧了君皈不敢停留。
“大夫!”终于到了医馆,苏弈冲进医馆,“大夫,救她!”刚说完,苏弈也昏了过去。那湖水如此冰冷,苏弈自己也被湖水冻伤,再加上抱着君皈跑了这么远的路,差一点也将魂归西天。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老大夫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让徒弟将两人扶到房间,接着使尽浑身解数才保住了两人的性命。
“真是造孽,”大夫叹气摇了摇头,捋了捋胡须。“大冬天的,难不成是要殉情?不对不对,殉情的话又何必来这求我救命呢?”
“师父,他们两个会不会死啊。”小徒弟低头看了几眼苏弈和君皈的脸色。苏弈的面色恢复平常,倒是君皈,面色依旧发青,看着情况十分危机。
“那男的明天大概就会醒,可是这女子就不一定了……”
“啊?那岂不是很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