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地著相思》熊喵大侠

4、 情随事迁

　　“徒儿啊，去多搬两个火炉来，给他们烤烤免得给冻死了。”

　　“哦”

　　老大夫蹲在火炉旁，往炉里加碳，待将火烧旺后才摁着大腿缓缓起身。“我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病人，你把这两个火炉的火烧旺了。”

　　“是，师父。”他叫汪青，是刚才那老大夫的三徒弟。前两个徒弟都已经出师到别处开医馆去了，只剩下他一个最笨的，许久都不能出师。

　　汪青很是努力的烧炭，完全不知道他师父其实是去偷懒了。他不太机灵，老大夫总说他笨，不敢让他出师，这汪青也相信了，一点也没有怀疑。

　　君府内此时已经乱作一团，君皈迟迟没有归来，天色越发阴沉。下人本以为君皈很快便能回来，但是等了将近两个时辰都不见人影，他们害怕，就去禀报了君珩。

　　君珩听了大发雷霆，猛的拍了下桌子，桌子差点散架。“胡闹！出门不带随从就算了，居然到现在还不回来。你们还等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君珩怒视那些下人，青筋暴起，神情煞是恐怖。

　　柳二娘坐立不安，眉头深锁，嘴里直念着阿弥陀佛，希望菩萨能保佑君皈平安归来。“这可怎么办……老爷，君皈会不会是被什么坏人给抓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吵死了。”

　　“可是……”

　　“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消息会告诉你的。”

　　柳二娘听君珩这样说，也不好再反驳，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老爷，君皈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很喜欢她，老爷应该也是吧。老爷恨的不该是君皈，她是个好孩子。”

　　柳二娘走后，大堂只剩君珩一人。他两鬓混杂着些许白色，胡子也长成了山羊胡。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君家下人寻找君皈一夜无果，君珩怒火中烧，差遣下人继续寻找君皈踪迹。再过一天若实在找不到，他便会去告官，告官也意味着这件事情将会闹大，以后君皈恐怕会更难出嫁。

　　天色微亮，苏弈从昏睡中醒来。身为男子，身体比君皈强壮许多，此刻的身子只是有些发热，其他并无大碍。可是君皈却任旧昏迷不醒，全身冰凉，如同一个死人一般。君皈就躺在苏弈身旁，浑身不着片缕，苏弈发现此事后着实尴尬了一番。看看自己，也不过只穿了单薄的裘衣罢了。

　　环顾了四周，房间内除了他和君皈，就只剩一张床，一张桌和三个火炉了，看着甚是寒酸。

　　脱下上衣给君皈穿上，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看来他是非娶她不可了。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心顿时凉了一截，一时间他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身上又没有衣服，怎么出去找大夫……只好紧抱住君皈，再用被子将两人紧紧裹住，用他的体温给她取暖。不一会，苏弈热的满身都是汗，君皈的体温也终于提高了一点。

　　正当苏弈松了一口气时，门被推开，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端着两碗药走了进来。他看见苏弈正盯着自己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吓了一跳。“你你你……你终于醒啦！先吃药吧。”把托盘放在桌上，将其中一碗药端给苏弈。

　　苏弈起身，被子滑下露出了他的上半身，汪青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了来。苏弈两三口便解决了药，把碗递给汪青，见他那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都是男人，你干嘛这幅表情！”

　　“呃……对哦。”汪青暗暗鄙视自己一番，接过空碗放在托盘上，又拿起另一碗端给苏弈。“这碗是那个漂亮姐姐的。”

　　“嗯。”接过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药给君皈尽数灌下。

　　汪青从苏弈手中接过碗，转身要走之际被苏弈唤住。

　　“等一下，我们的衣服是谁换的。”

　　汪青再次涨红了脸，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好久才结巴道：“这……这种细节就不要研究了！对了，你们的衣服已经干了，等会给你们送来了。”说完忽略后面的杀气，撒腿就跑，此时还不忘将房门关上以免病人冻着。

　　他敢保证，一定是刚才那小子，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躺下，将君皈楼入怀中。“小尼姑，快些醒来吧。要不是看在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份上，我才不管你，淹死你算了。”

　　说起这个小尼姑的称号，还需从十一年前说起，当时苏弈只有六岁。在先生那学了知识后都要跑去找君皈，同她炫耀一番。那天他死缠着让先生叫他“皈”字，先生没有办法，只能教他。结果苏弈听了后误解了这个字的意思，还以为皈，就是皈依，出家做和尚的意思。男子是做和尚，那么女孩子自然就是出家做尼姑了。

　　“小尼姑！”

　　“什么？”君皈眨了眨眼，表示没听清楚。

　　“我说你是小尼姑，没有头发的那种。”说着伸手拍了拍君皈的小脑袋，笑的甚欢。

　　“你才是尼姑！”

　　“先生说了，君皈的皈字，是皈依的意思，就是出家。你若是出家了，不就是小尼姑了么。”

　　“胡说，娘说君皈的皈字是归来的意思，是归来的归。”一巴掌拍开某人的毛手毛脚，朝他翻了个白眼。

　　“随你怎么说吧，小尼姑～尼姑！”

　　就这样，苏弈叫君皈小尼姑十年，直到一年前两人决裂。隔了一年，这个称号到是让他觉得格外的亲切。

　　“快醒过来啊，小尼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向你提亲，你是不是很恨我，是我害了你一辈子，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贪玩，你的腿也就不会受伤……”

　　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眼，一直向下，停在毫无血色的唇上。“我说过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我会补偿你，你为什么要拒绝。”

　　“就算以后我有了心上人，我也不会离你而去，你真的不相信我？小尼姑，快点醒来吧。”苏弈的每句话带的语气都十分轻柔，只是里面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没有爱情因素，只是对好朋友的关怀罢了。

　　汪青拿来两人的衣服就退下了，苏弈自己先穿好衣服，在一件件帮君皈穿上。

　　想必此刻君府已经乱的一团糟，苏弈留下些银子，要大夫好好照顾君皈，然后前去君家报告情况。

　　“伯父。”

　　“苏弈，你怎么来了？来，坐下我们爷俩慢慢聊。”君珩两鬓白发比昨日多了许多，想必是十分担忧君皈。平时嘴上虽不说，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不了，贤侄此次来是想通知伯父，君皈昨日失足跌入湖中，此刻昏迷不醒，正躺在一家医馆内。”

　　“什么？”君珩惊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会这样……前些年摔断了腿，现在又堕入湖中，她到底想干嘛，不要命了吗！”

　　“伯父，这事不怪君皈。”

　　“行了，你带下人去那家医馆，把她给我带回来。”扶额坐回椅子上，他只觉自己瞬间失了所以的力气，疲惫不堪。

　　将君皈带回，君珩没有去看她，反而柳二娘听闻此事，赶紧冲到了君皈的房间。见她如此憔悴的模样，很是心疼。

　　“孩子，你受苦了”打湿了手帕，仔细的给君皈擦脸，动作很是小心，生怕将她惊醒。“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这次恐怕又会落下一身病了。孩子，为什么你的命会这么不好？”苦笑一声，“总不至于是你娘亲造的孽，要你这个做女儿的来还吧。”

　　也只有在君皈昏迷的时候，她们俩才能这样和平相处。在平日，她们说不到三句就会吵起来，只是看着她没了生气，柳二娘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每日服用上等药材，可是三天了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这急坏了柳二娘，君珩嘴上虽不说，但柳二娘知道，他同她一样，也是很担心君皈的安危。最后没有办法，只好请了个道士，那道士说君皈是被水里的脏东西给缠住了，必须尽快做一场法事。柳二娘想想，反正死马当活马医，立马就答应了，给了道士很多银两。别说，还真有效，第二天君皈就醒来了。

　　“醒了醒了。”

　　君皈睁开双眼，看见许多人围在自己床前不禁将眉头深锁。“你们这是做什么？”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柳二娘喜极而泣，看的君皈觉得莫名其妙。

　　“我没事，你们都散了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都散了吧都散了吧。”柳二娘闻言，将丫鬟们统统赶出房间。“琴鹤你也先下去。”

　　“是。”琴鹤欠身退出房间。

　　“二娘，谢谢。”

　　帮她关门的柳二娘听后身子微微一震，后露出欣慰的笑。

　　君皈看的出来她是真心对自己好，原本鲜光亮丽的柳二娘变得如此憔悴，她也不忍心。

　　回想当日，好像是苏弈救了自己，细节已经记不清楚，当时还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想想都觉得不甘心。可是……若真是他救了自己，不知道他现在身子如何。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们两个，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那天她没有陪着他任性该有多好。

　　“少爷，你的汤。”

　　“放那就行了，我等会再喝。”

　　“是。”

　　习香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这君家大少爷了，这二小姐昏迷不醒的事扰的君家上下都不得安宁，连最无情的老爷也寝食不安。可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到是自在，整天不知道在抄些什么，连亲妹妹的死活也不管。

　　习香撇了撇嘴，退出君焕的房间。想来会不会他们两个不是亲兄妹呢？看来，她又有的好八卦了。

　　苏弈回到苏府后一病不起，用药吊了许多天才慢慢好转。这三天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君皈，也不知道她醒来了没有。苏弈躺在床上，两眼望着上方，满脑子都是君皈那张惨白如死人一般的脸。担心也没用，只能等病好了之后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