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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遇往日旧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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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我幽幽醒了过来。
意识清醒后,我尝试着动了动裹成木乃伊般的身体,又抬了抬缠满布条的手臂。顿时大惊失色愣在原处,我的手脚能活动自如了,全无昨夜的僵硬之感,好似身体里的毒素都被抽走了一般。我顿感身轻如燕,四肢越发灵活了。即刻凝气结于腹部,一股如火的纯真之气迅速在我的体内聚集起来。我笨重的坐起身子来,脑中乱成一片。这平白地竟让我多了一甲子的功力。
惊叹之余,我忽然想起花望歌昨夜的自言自语,那“魅儿”是何东西?为何会被我所吃?这天下间既能清毒又能固本培元增加一甲子功力的物什又有几件?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静下心来回想往日看过听过的奇珍异物,那些个物什在我的脑海中极快地飞过。
“桑月”!此物是“桑月”!
我恍然大悟。
此地为西域。西域有一宝一妖,一宝无疑是解百毒,噬万盅的“桑月”,一妖则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西域圣子,有人说是西域毒花,还有人说是西域巫师……..然而一妖究竟是何物?至今仍无人知晓,各有言词。
古有史书记载道:状似蔷薇,洁白如雪,其苞初生如夷而味辛也,“桑月”花未发时,苞如桃状,带刺;而花开时节则为阳春三月,成熟后的“桑月”花色泽白润,泛银光,味甜美。此花觉醒前与繁花无异,但觉醒后极其珍贵,乃西域奇宝,百年得此一株。若要此花觉醒,需男子纯阳精血定时灌溉喂食一十一年。觉醒后的“桑月”非花,而是一种爬行虫类,红似血,艳胜残阳,生命力极强,具体形态不知。
我的脑中自动倒出师傅昔日给我恶补的药理常识。
除却这些有真有假的记录,我额上不由的渗出丝丝冷汗。在来西域的路上,我从然儿手中得到的小道消息此时让我更加忐忑不安了。然儿说,西域信奉天主教,天主过世后留下了唯一的血脉,而这个人则是西域圣子。至今,西域都是在他的领导与铁腕管理统治下得以相安无事的逃脱了朝廷的控制与监视,独自在这沙漠之中划地自生的。我不得不佩服这位素未蒙面的西域圣子的手段心思,竟帷幄运筹于千里之外,生生地将这西域在皇帝老儿的眼皮底下保了下来。这功夫,岂是了得二字便能涵盖得了的。
然儿还在信中提起过,这西域的传奇——西域毒花。至于为何提起他,这只能说明这人绝非等闲之辈。信中道,这西域毒花不知其面貌,十分神秘,擅长使毒盅,这西域圣宝——“桑月”便是他用精血精心护养喂食了一十一年而得以闻名于世的。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这位人物,若没有他,我也就不可能找到这东西了。可惜当下这玩意儿又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给吃了。真是天意弄人啊。
猛地。我打了个冷颤。
我狠敲一下脑袋。我这傻13,若我吃了的那个名为“魅儿”的东西真是“桑月”,那么花望歌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这不是摆明了让我头疼吗?本想着,来这西域找到师傅要的“桑月”后,方便之下一抢了之,走人;不方便之下我就使些个见不得人的手段将这“桑月”带走。可这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天下间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魅儿”到底是不是“桑月”呢?我这到底是因祸得福呢?还是惹祸上身呢?
想来想去,不免心烦气躁,我费劲儿地坐起身来,又望了望身上缠着的密密麻麻的绷带。真是越看越不顺眼,心烦意乱之下我气沉丹田,厚积薄发,三两下将这些啰嗦的布条震碎,满地皆是。
下了床,我扯了扯身上有些脏了的红衣,瘪瘪嘴抬脚走了出去。心情十分不美丽。
出了门。
入眼的尽是如同江南水乡那般小巧低矮,简约大方的楼阁。玲珑起伏,简练雅致的小亭立在两楼之间,四周隐约的透着一股儿冷冽的檀木香。楼阁下阶并未用石子铺成,而是用各式各样的栅栏将小道围了出来,脚下是松软灼热的黄沙。令我震惊的是,那栅栏两旁竟养着数不清的蝎子、蜈蚣、怪模怪样的红花和蜘蛛,一只只长相恐怖的毒物冲着我张牙舞爪。我抬头望了望上空。
我来时,京都已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到处都是衣履严厚的百姓来来往往,可为何这西域却是暖阳和熙,干燥得让人抓狂?也只有在夜里才会不时的刮几阵刺骨的寒风。
这温差也忒大了点吧?这是地形因素?还是纬度影响?
“姑娘,公子交待了,午时再来看你。请姑娘在屋中静候。”我被这天外之音吓得后退了几步,腰顶到栅栏扶手,疼味涌了上来。
仔细瞧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躬身同我说话的女子。一对比,可不就是昨夜叫走花望歌的那个女子吗。波澜不惊的语气,话中尽是不满与不客气,无丝毫下人该有的谦卑之气。她一身碧绿的翠烟水云衣,逶迤拖地的白色长水裙,腰上系上了一根淡绿色的丝带,与上衣交相呼应。三千发丝似黄非黄,这色泽虽没有花望歌的透亮,但也是分外美丽的。及腰长发用一支碧玉簪子扣住,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且看她约摸十八九岁,双目湛湛有神,秀眉传情,皮肤与花望歌一般奇白,鼻子比寻常女子高上几分,这模样确实有勾魂的本事。
“我只是歇得乏了,想随便走走罢了。这也不成?”
“不成。主子交待过了,让姑娘在屋里等候。”
听着她万年不变的语气,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家主子是要把我闷死在这里是吧?”我话中暗藏几分怒意,为她的态度也为花望歌的待客之道。
“我家主子绝无此意,请姑娘回屋小憩一会吧。”她低着头,依旧一副什么都不行的模样。
我“咻”地抓紧她的衣襟,两指扣在她的喉咙间将她的头强行抬起。
方才看不到她的额头,现在一瞧,真是………一条蜈蚣式的刀疤顺着她的左额头蜿蜒至眉角,可惜啊可惜,好好的一张美人脸,偏生被这个鬼刀疤给毁了。话说她这脸跟那花望歌的脸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啊。可惜,女子与男子那是永远也不可能在同一个基层上相比较的,在二十一世纪都仍旧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又何况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呢。
女为悦己者容,容若毁了,那何人悦己呢?
我在心里小小的悲天悯人了一番,随即放开了她的衣襟。
“若我说,我今儿个偏要从这里走出去,你又当如何?难不成你还敢打我”我笑问她。
此女内敛沉稳,干练精明之气随处可见,绝不是普通女子能达到的修为。可我今日就偏要将她这满身的傲骨踩上几脚,呵。
“那姑娘就莫怪无梦不客气了。”
“哦,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未说完,我已是双指用力击向她的颈间。她应声倒地。
孩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小憩会儿,等你家主子午时来疼你吧。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都不知道,你还敢来跟我较劲儿?哈……..我就说了,如今这社会,到了那都是一样的,老实人是绝对活不成的。
跟我玩,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红苛是个省油的灯吗?
我得瑟着出了庭院一路向西行,本寻思着趁这暖阳拂面的好天气去赏个花偷个闲的,没想到这一路上我连棵杂草都见不到,这西域还真真是寸草不生啊。到处黄沙弥漫,毒物横行。我又壮着胆子四处逛了逛,寻思着有路就走。
慢慢走着,不知不觉顺着那栅栏围出的黄沙小道,我竟来到了一间气派耸立的紫木漆金阁楼下。抬首望去,三个宏伟的烫金大字印在那略微有些腐朽的镀金牌匾上——揽宝阁。牌匾四方雕刻着一些独特的花纹,有的如祥云,有的似奇兽,有的像兵器……但牌匾中央倒是刻有一朵怒放的不知名的花。至于是什么花?恕我见识短浅,说不上来。不过,跟那蔷薇花倒是有几分相似。
忽的,我脑中灵光一闪。顿悟。这花定是“桑月”。这阁中该是有些个什么宝贝的,我满心欢喜,也顾不得那么多繁文缛节了,纵身一跃,我从窗棂翻进了小阁中。
入屋。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干净整洁。这显然是个书房,两排整齐的白色书架靠放在墙边。其中有序的摆放着许多闪着金字的书籍,我随手拿起一本《盅毒奇谈》翻了翻,额上不由滴下两坨大汗。娘的,这什么鬼东西?这书书页发黄,书角破败残缺,而字却是如同鬼画符般的绕来绕去,像是花望歌脸上的梵文纹理。我原位放回这《盅毒奇谈》,又翻了翻其他的书。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一样的,我根本看不懂。我又暗骂了声这建阁之人,找的都是些什么鬼书!
翻完了书架,我又冲着那墙角的两个青花瓷花瓶摸去,我左右移了移,动了动,却依旧不见有任何异象。心里顿时一阵失落,连一件像样的宝贝也没有,害得我白忙活了一场,娘的,还“揽宝阁”呢?屁噢。
这书阁不大,如同一般就寝的厢房大小。我踱步走来走去。嘴里骂了两句便准备按原路线离开。哪知,我刚走出两步,只闻“咔嚓”一声,两排书架自动相互交错,各自向相反的方向移开,原先被书架挡住的墙壁上立即显露出一条幽黑阴暗的石阶密道来。哈哈哈哈……..此时此刻,我真是恨不得仰天长笑啊,爷太油菜了。
根本无暇多想的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把素日里保命第一的信条扔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就只有金银珠宝,武功秘籍。我激动地摸向怀中,掏出随身必备的火折子来,小心翼翼地冲那暗道阶梯走了下去。
遥想前世,那些个大侠,谁不是无意之中便捡了便宜,得了乖的?张无忌是,段誉是,郭靖是,杨过是…….啧啧啧……想不到,我红苛也能过一番大侠瘾了。我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澎湃,猫着腰,摸着两侧冰冷的墙面慢慢前行着。
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微小的光点,继而越变越大。
是一盏煤油灯。里面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薄如纸屑的被单,幽静得让人窒息的感觉。
我再次壮着胆子摸了过去。
“你是来给我送酒的吗?”一个男子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大惊失色,吓得连连后退,身体紧紧地贴近冰凉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