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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无赖太子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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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吕相后我匆忙间上了马车。
临行前,吕相一眼看出我心中所想,“我知你绝非池中之物,故顺你之意让你进宫,不求别的,我只愿你记挂着我家卿儿,待他好些便可。我已是快死之人,此生最放不下的也只有我这一子一女了,留意我已将她送往皇宫,剩下的卿儿,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吧。”
我踌躇不定,最后还是点下了头。就当做是体谅这年迈的老人对子女的一份心意吧,总不能因为我见不到我家老爸,就如此对待人家有爹的,是不?我也是挺有良心的。
马车平缓的行进着,我在铺好毛皮毯子的车内昏昏欲睡。才刚眯起眼,便已闻车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滴声,揽起车帘子,问:“可是下雨了?”
那温和得让人不自觉感到舒心的嗓音响起,“主子,这雨怕是要下上好一阵了。是否要停车等会儿?”
我笑了笑,这个家伙每次出现得都很及时呢。
将头伸出车窗外,对上他那狭长的永远都是一副睡不醒的小狐狸眼眸,“不用了,我们赶时间进宫吧。”
“是,主子。”
扬鞭启程,不作半刻停留。
“停车。例行检查。”
马车悠悠停下,沈鸿雁掏出吕府木牌递给那军官。军官眉开眼笑,赔笑着连忙放行。
“原来是吕府第一夫人,是小人眼拙了,快请。”
顺利进了宫门。我掀开帘子与他相视一笑,之中有种情感不言而喻。
看着一身小厮素装也依旧夺目的沈鸿雁,我调笑着,“雁儿可是越发英俊了,这赶马小厮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可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他的耳根瞧瞧染上嫣红,“主子说笑了。”
“哈哈……雁儿啊雁儿,你这脸皮可真是太薄了。”
“主子不知,我不是对谁都如此的。”这话声音太小,没来得及传入我的耳朵便消散在宫墙之中了。
也不知道这吕相给我按了个什么身份进宫,我还是小心为上。
“主子,可以下车了。”
我扶着他的手,慢慢跳下马车。环顾四周,绿瓦红墙,这葬送了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子啊?又回到了这个曾经摸得熟熟透透的地方,感觉还真有些不错呢。
“雁儿,你说,我们此次能成功的找到‘七罂’吗?”
“我相信主子,您一定能找到的。”
我抿着嘴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跟着主子许久了,难免有些耳濡目染了。”沈鸿雁也适时的调侃起来。
庭院深深深几许。
远处传来脚步声,沈鸿雁飞身跳上一飞檐之上,双手交握于胸前,闭目养神。
六月的风,轻轻灌进了衣衫,微凉了皮肤,温柔席卷而至。
我抬起皓腕,在半空中轻轻翻转着,缠绕出一轮轮光圈,明灭的光影迷茫了眼眸。我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来,五指蜷缩,想要抓住那耀眼的光丝,光丝在我的掌中停留了片刻,随后滑过指缝瞧瞧溜走。
李慕清刚下了早朝,路过御花园时,听到了不甚熟悉的声音,他寻了笑声望去。错落的蔷薇花好似在这一刻怒放而开,清风拂袖,他的眼一寸一寸的往上攀升,园中心的那道红色身影明媚了眼眸。李慕清眯起眼定定的看着御花园中沐浴着阳光一脸享受模样的红衣女子,阳光照亮那本就白皙的皮肤,透亮了轮廓。
是梦吗?
是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身影吗?
不,他不会看错的。是她,她来寻他了。
李慕清勾起唇角,自己都不曾发觉此时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温柔安逸,是他回宫后从未有过的笑颜。那女子仿若一直在那里,手腕翻转唇齿莞尔间凝固了时光。
他顺手折下身旁开得正好的红色蔷薇花,脚尖轻踏,向花园中心那人飞去。
沈鸿雁突然睁开眼,看着花园中突变的气流,若不是此人施展轻功,自行暴露,不然自己是根本不可能感觉到此人存在的气息的。来人的武功修为该是不低的。
李慕清锦袍飞扬,神采奕奕,方才朝堂之上的烦恼似乎在此刻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我霍然转身,只见那人素手执花凌空越过花丛向我飞来。
原来,你也不简单啊。李慕清,鎏国太子殿下。
李慕清抬起捏着花的手,眼神移至我的头顶,眼眸之中有难以掩饰的惊艳,之后,绯红的蔷薇花被温柔的插入我的发间。我抬首看着眼前的李慕清,他好似一夜之间长大长高了许多,赤瞳中印着我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笑。
仿若是隔了千年的对望,触动了心底最深的那根弦,我后退几步,弯身向他行了个大礼。
“吕柳氏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声千岁惊醒了李慕清,他将错愕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回给了我。那目光略带责怪之意。
我抬手摘下发间的蔷薇花,放于掌中轻轻一拈,如血般红艳的花汁顺着掌中纹路滴下,松了手指,花颜娇弱,翩然遗落。
李慕清说不了话,只能伸出手紧紧地揪紧我的衣衫,那眼神似乎在质问我为何要这般残忍。
一个臃肿身材的男人跑了进来,高声大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该回了。”
我拨开他的手,行礼,“贱妇恭送太子殿下。”
瞥见赤色瞳孔中突生起得怔楞,我有种蓦然而生的凌~虐后的快感。我虐了太子不是吗?还有比这更值得骄傲自豪的吗?
未等他先走,我便悄然退了下去。此等大逆不道的行为惊了一旁的臃肿大臣,他指着我离开的方向,怒气冲冲,“这,这是哪个宫里的人,竟然敢如此对待太子殿下。”
当事人不应他,只是呆呆的望着伊人离去的方向,美好的光景就此被折断。纷飞的发丝迷乱了视线,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红苛,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初识时,你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
根据小楚子回报的消息,红苛不是应该最喜欢美男子的吗?为何她对他会如此狠心呢?难道是自己不够美吗?
李慕清抚上自己的脸,细细摩挲着。
飞檐上的人目光一直黏在李慕清身上,妄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来,可是看了半天,毫无收获,而后只好随着红影儿消失在御花园那头。
李慕清乃堂堂鎏国即将继位的太子殿下,即便是年纪尚轻,但这宫里头却是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有些话,虽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但是这久在官场上厮混的人,别的没有,有的便只是这一颗七窍玲珑之心,他们自是知道不能得罪了这鎏国的未来君主。加之李慕清这人平日擅长计谋,喜不上色,小小年纪在这宫里宫外的很是得人心。君王之家的人哪能不懂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李慕清此人不仅擅长计谋,更是深谙兵法之计。
仅仅是他年幼做过的几件事也足以为他正名了。
三岁学会舞剑;
五岁接触兵法;
七岁拜师学艺;
十岁小有名气;
十二围猎杀熊;
十四伐离献计;
十六登上太子之位;
十七颇得皇帝爱护,行事得体有礼,享群臣之赞,得部分民心。
区区十七岁,还是个说不得话的哑儿也竟能这般…….各个皇子也还只是学会了些君臣之道的皮毛,而这皇帝老儿的小子却是能有如此能耐,倒是不得不叫众人刮目相看了。
当朝皇帝女多子少,膝下仅有五子九女,不算多。
这五皇子是皇帝的老来子,自是有几分特殊的宠爱的,但老皇帝也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面善可爱的小子为何会这般有自己当年的风采?他是甚感欣慰。几次试探后,发现此子野心勃勃,为人处事更是有君王之风范,对自己又是极为尊重敬爱,也十分孝顺乖巧,当下一高兴便在皇家宫宴上口述立了小子慕清为太子。只是那时恰逢传承之物——“梦渡”被红苛盗取,迟迟来不及行封太子之礼,那也是再后来两月中寻不到红苛后方才补办的。皇帝老儿其实也是有些顾虑的,比如此子的语言障碍——不能言。
说起此事,那小太子便是在那时瞥见了红苛的。
别人不曾发现,可这小太子却是精明得紧,识人不单看脸。那时皇宫盛宴上九天飞舞的红苛一身正装红衣,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美颈,身形略长,只差平常男子半个脑袋,这些特征,均与李慕清在后来湘街上偶遇的女子甚为符合。本来茫茫红尘,他也不见得就厉害到如此地步,一猜就中。但那红苛诚不该受了他的美男计带他四处游逛的,便是那时,李慕清便已开始怀疑此人了。
有一种人,明明生得极为普通,平凡,可那行止话语间却是时时流露出不凡的气魄。很显然,红苛便是此种女子。
对于世间难得的宝物美女,君王们总是有一种势必得到的雄心壮志。
他留意红苛已非几日,此次遇上,自是不可再错过。
千照回盼,万载流芳。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