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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套得关系遇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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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红苛的无礼,李慕清看在眼里,却是不出言责备。
心中却是暗自忖道:红苛,今日你且如此待我,来日你必当后悔。
这小太子是有些忿忿不平的,他李慕清何时被人如此轻看轻待过?何况这人还是一女流之辈,更是让他咽不下这口气了。心下一横,生出几分本不该有的心思来——征服其女,以正雄威。
千不该,万不该,这小太子诚不该有此心思的。
他往日接触的不是些狡猾如斯的朝中大臣,便是些忠心耿耿的奴仆,再者也是些优雅或轻浮的大臣女眷…….说实话,他对这朝堂之术可谓是五通八达,可这江湖之事,他却是接触甚少,江湖道义江湖规矩江湖混乱他可说是连街边稚童都不如。
红苛既然能凭借着一弱质女流的身份闯出今日之恶名来,那这人便是不容小觑的。
要入秋了,这风中带着丝丝凉意。
风一吹,地上被捏碎的蔷薇花瓣飘飘洒洒,起起落落,姿态宛如少女起舞。
这臃肿身材的大臣本就是李慕清——太子党的人。见太子不说话,便安分守己的在一旁等着,即便是等得腿酸脚软那也是不敢吱声半句的。君臣之礼,不得不守。
好一阵子,李慕清似是想通了什么,心情甚好,神秘勾唇一笑,甩了甩衣袍便出了御花园。
那老臣也连忙扶着老腿追了上去,暗叹:这年头,人难做,屎难吃啊。
老臣在李慕清身后喊道:“太子殿下,殿下,方才那女子可要老臣差人去查?”他在变相的讨好李慕清,因为他在太子党的阵容中并不算是得太子看重的五大诚臣。
李慕清鼻腔中哼出一声,眼神清冷的回过头来扫了那老臣一眼,“本太子的事不容您老费心。”
那老臣吓得腿一软,“砰嗵”跪到地上,上下唇齿相颤,满脸均是横肉抖动,“太,太子殿下恕罪,是老臣自作主张了。”
几乎是刹那间的事。
李慕清冷笑顿然消失,满脸只剩下单纯如孩童般的甜笑,他蹲身扶起那老臣,一边说道:“杨大人快快请起,您这当真是折煞慕清了,您的好意慕清心领了,但眼下赈灾要紧,情势紧张,不容作他想。”
这一番话说的,毫无纰漏。
老臣子立起身来,背挺得直了些,看来,太子殿下对他这两朝元老还是有些看重的,言语很尊重不是吗?这一想,他喜滋滋的尾在太子身后出了御花园,显然是将先前的跪地求饶那幕忘得一干二净。
人在做,天在看,现下,连老天都忍不住要长叹一声了,这小太子真真是不简单啊。
能将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做得这样如鱼得水的人,必定不是凡夫俗子也。
刚出了御花园,迎面走来一宫女模样的女子,她上前询问道:“夫人可是吕家柳氏?”
我点头,并不多说。
“夫人随我来吧。”那宫女也不多嘴,福了个身便带着头走向南方。
我扭头朝北侧飞檐上一瞥,那蓝影尚在,还还了我个安心的笑,我一喜,迈着小碎步追上那宫女。
说来也真是可笑,一切皆是机缘巧合罢了。
这吕相在朝堂中向来狡猾多疑,为人还算正派,但却是个会变通的主。这样的人若要想他在皇帝老儿面前不吃香,那怕是很难。
吕相当年并未见过柳家小姐,遂他定是不知新娘已被换包打发走了。再加上那柳大人也就是柳家小姐的生父已被皇上远调磨练,他更是不知自己现下的儿媳妇是个假的了。那年红苛替那柳红儿嫁到吕府来时,吕相对她也不是很看重,大概是不信迷信的冲喜一说吧。这柳家小姐原名唤柳香烟,是红苛私下帮她改了小名的。这香烟香烟的叫,自是让她难免的想起前世的香烟美酒一词,听着听着便更是觉得这是唤灯红酒绿之处的小姐的名,随即改了个名,好在也没人注意。
吕相当然不知他儿子的病不是冲喜冲好的,他只知道,此女来的第12天,小儿的病便是好了大半,人也是有精神多了,每日都能下塌走走看看书了。他喜不胜收,才多看了这儿媳妇两眼。一瞧,只觉此女眉目清秀,锐眼精明之色显露无疑,平日待人温和,极惹人人喜欢,行止间更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大家风范,他满意的多看了两眼,却是不想回房后脑中便是再也浮现不出那女子清秀的面容来。他略带感叹,想必是自己老了,记性不中用了,这才见过的人,转眼便忘了长什么样子。
这其中的缘由,只有红苛一人知晓。
过了不久,吕相请宫中太医来为小儿就就诊,却闻那太医拍手大叫:“相爷大福啊,小儿的病已是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用多时,便可如常人一般上战场立功了。”
吕相一听,顾不上其中曲折,高兴得忘乎所以,大赏了那太医,也顺道去赞了那柳家女子几句。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吕相便信了红苛的鬼话,以为她身怀奇能异术,见识非凡。
再后来,皇宫出了大事的隔日,红苛便说是要去天山求福念经,为其子庇身,女相一个高兴自是满口应了下来。
后来的后来,红苛又是归来,他见自家儿子对她又心生思念,遂才正式接纳了红苛儿媳妇的身份。
红苛说的话,他不是全然相信,但却是不敢全然不信。
故,左右一天而已,便已安排好了宫内的事务,称了红苛的心,让其进宫吸龙气,为子延命。
那宫女左饶右走带着我进了一个素雅高洁的名为“留香宫”的宫殿。
这宫殿之中大多摆放高挂着些名人异士的字画与瓷物,整个宫殿弥漫着一股子文人气息。看来,这屋的主儿是个喜文的女子。
“夫人在此稍候,奴婢这就去请淑妃娘娘。”
我眉一挑,淑妃娘娘?这名头可不小,张口应了声好。
过了不久,内室响起了一阵细碎的珠翠声,一股淡雅芳香飘了出来,来人莲步轻移,正统的大家闺秀模样。那绿装宫女半搀着她,头微垂下,卑微之意颇重。
来人身段婀娜,乌发如云,头上插着金步摇,行走间碎声不断。发间还别着一朵怒放的蔷薇花,忖得人比花娇。大片大片牡丹翠绿正宫上衣,逶迤迤拖地烟笼梅花白水裙,身系软烟罗,更是显得纤腰不盈一握。肌肤美白,脸蛋修长,目若水杏,瑶鼻檀口,美得有自己的味道,但是却在眉角与唇型处与那吕荀卿略有几分神似。
我挖空了心思想,这淑妃娘娘到底是吕相的何人呢?心中又是长叹一声,还好还好,方才小太子给插的花被我扔了,要不就完了,还好还好,还好衣服也换了,要不就撞衫了。总之,老天待我不薄,一切都还好啊。
她也不说话静静地打量着我,不时点点头,看来对我还甚满意。我弯下腰福了身道:“吕家柳氏参加淑妃娘娘。”
一阵清脆宛若铜铃般的笑声传来,我抬眼望去,只见那淑妃娘娘由宫女搀扶着一人笑得开怀,遂心中略有不满。太女乃女乃的,这宫中就是折腾人,你说你没事你对着我瞎笑什么呢你?害得爷全身鸡皮疙瘩立起,连汗毛都竖了起来。皇宫妃子,真是会吃人,连一个笑都让人不得安生。
“你这孩子,我一见便甚是喜欢,也难怪我那弟弟对你如此上心了。”
她的一席话,让我眉头紧蹙,弟弟?是指吕荀卿?难不成这淑妃娘娘是吕荀卿的远房表姐?
“娘娘恕罪,是小妇人逾越了。”
淑妃又是满意的一笑,随着宫女坐到了正座上,接着说:“你这姑娘,做事谨慎,配得上我家卿儿。你且过来坐下,等会儿我介绍一女子与你认识,你只管与她打好关系便可,别的不用多问。你可知晓?”
“知晓。”我寻了个离她不远亦是不近的位子坐下,垂眉听训。
“反正雅儿从东宫到此也还需一些时辰,红儿看,我们聊聊天解解闷可好?”
我做万分惊恐状,可不敢让这淑妃这样称呼她啊,会出人命的,“娘娘客气了。”言下之意便是,你个美艳婆娘要说便说,怎么就那么罗嗦,真是的。
“呵呵……瞧我,竟是忘了告诉你我是谁了,难怪你如此拘束呢。”说罢,她放下手中的杯坐望向我,我也恰逢抬起头,四目相对。“我是卿儿的大姐,你随他唤我大姐便可。本就是一家人,大不用这么生疏的。若是让人听去了,免不了以为我这亲姐姐欺负你呢。”
我这正想着她是亲的还是远房的,纠结不已,又闻她已解释,当机立断起身鞠躬唤了声:“大姐。是红儿的错。”
我这一番亲呢逗笑了她,只颤着那傲人的胸脯抖得厉害。
又是一宫女上前禀报。
“娘娘,门外霁国公主求见。”
她整整端容,“恩,快请进来。”
我这又是不得安生了,霁国公主?那个霁国公主啊?不会是……
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天爷咋就这么调皮爱玩我呢?我无语问苍天,老天待我不公啊。我要上诉。
那个如我一般穿着妖冶的红衫子,挽着公主髻,凤眼含春,嘴角带笑的女子是谁?不正是那个在“温柔乡”中神奇消失了的慕容西雅吗?
天啊,你错堪贤愚枉做天!地啊,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一山容不得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