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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若遇故人一生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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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旌锦被门外的谈话声吵醒,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却依旧闭着眼打算再睡一会。
“哎呀,旌锦她,不,宫主她刚醒,什么事情这么急啊。”一听就是蔓清的声音,估计刚刚喂完蛇回来。
“蔓清师姐,是一封来自不二山庄的请帖。”
“不二山庄,是那个夏侯凛建立的那个庄?”
“蔓清师姐可不能这么直呼皇族,其实不二山庄现在可以称作天下第一的大庄了,说是很多武林高手都在二王爷的麾下。”
“二王爷又是谁?”
“二王爷是王爷夏侯凛的儿子啊。”
“哎呀!好乱的感觉,那你把请帖给我好了。”
之后就听到门吱扭一声打开,旌锦还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不二庄的请帖么?”
“就知道你睡觉轻,喏,给你。”蔓清将请帖扔给旌锦,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玩着手腕上的吐着红舌头白蛇。
“你帮我看下嘛,我还没醒呢。”旌锦睡眼朦胧地把请帖又扔回给蔓清,又翻了身懒洋洋的说。
“好吧,我看看啊”蔓清打开请帖,然后惊叫一声“九锦琴!”
“九锦琴在不二山庄吗?”旌锦这才睁开眼起身去看请帖。
“恩恩,说是中秋节前夕邀请我们前去然后再小住几日,一品九锦琴的琴声,。”
“无聊。”旌锦看了看请帖说道。
“才不是呢,我前几日去查阅书籍,说是九锦琴有九跟不同色彩的弦组合而成,而被称作九锦琴,而且琴声传说绕梁三日。”
“你说九种不同颜色?”旌锦像是反应过来,说:“那岂不是和我筝一样。”
“对啊,我当时看到也想起你的筝,就是一个是琴一个是筝。”
“世人只爱琴的高雅,却因为筝的来历而鄙夷。”旌锦坐在梳妆台不屑地说。
“你有何必纠结这些呢,不过奇怪的是,九锦琴的样图已经失传,这个不二山庄怎么知道他们手中的就是九锦琴呢。”
“咱们这里的书籍是失传,不代表不二山庄那里没有九锦琴的图啊。”旌锦边画眉边说。
“那咱们还去不去。”
“去啊,师父去世的消息只怕已经被传出去,再加上昨日那几个小门小派上山又无人生还,只怕若是我们江城宫再不出现在不二山庄,会有更多人怀疑是因为我们手中有真正的九锦琴而不屑于去看不二山庄的假琴。”旌锦看着自己画好的远山眉无可奈何的说。
“人心真可怕。”蔓清也学着旌锦无可奈何的样子说了句。
“你可别这样,东施效颦。”旌锦瞅了蔓清一眼,打趣的说。
“你居然说我丑。”蔓清当真地一跺脚,上前去勒住旌锦的脖子,“饶了我,我丑我丑。”旌锦被她勒得不行,服软的说着。
“嘿嘿,这还差不多。”蔓清这才松手。
“对了,现在是七月十二,蔓清,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情?”
“你去不二山庄那几天,你假扮宫主。”
“什么?你疯了吗?”蔓清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旌锦在打什么主意。
“听我说,我一直怀疑江城宫内有奸细,师父去世的当天就有人企图登上山,而且,我们的消息一直算是灵通,可是有人登山那天消息却迟迟不来,再者,九锦琴的谣传恐怕是有奸细把我的筝误看成九锦琴而传出去的。我和红袖已经秘密再查,已经有了范围,我们只需要把她引出来。”旌锦压低了嗓音跟蔓清说。
八月初三
“由于宫主大病未愈,所以宫主之位暂由我蔓清来担任,若是初五之前还未痊愈,那么我将代替宫主去不二山庄。”蔓清站在高台上朝下面的人解释。
底下虽然肃静,但是明显大家脸上都是疑惑,这宫主自七月中旬已经大病了接近一个月,说是因为师傅离世而产生的心病,同时又让蔓清师姐打理,若是这病不好,恐怕蔓清师姐是要接位了。
“怎么样,大家反应如何?”旌锦坐在床上急忙问蔓清说。现在因为生病,为了不传染他人,旌锦特地换了个单人房间。
“大家都疑惑了,你这一病已经大半月过去了。”蔓清还模仿着大家的疑惑的表情给旌锦看。
“哈哈,我看那个人马上就要现身了,后天你和红袖先领着些师妹先出发去不二山庄,等我逮到那个人我就去和你们会合。”
“你一个人吗?”蔓清有些担心,“万一她们是一伙人呢,这样你不是很危险吗”
“你觉得当今世上能打过我的人有几个呢?更何况,红袖的貂留给我了,若是不测,貂会替我报信的。”
“可是,你要是出事,我会...”蔓清还是很担心旌锦的安危。
“好啦,我肯定没事的,倒是你去不二山庄小心点。我害怕他们是想控制住江城宫,你也小心点。”
“恩恩。”
八月初五
蔓清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江城宫下了山,红袖见她犹犹豫豫的,硬拉着她上了马车。
“旌锦,不会出事吧?红袖。我担心她。”一上车,蔓清见只有她和红袖便慌忙的拉着她说。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红袖安抚的拍拍蔓清的手背说。
另一边,旌锦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装模做样的喝下了药,然后装作昏昏沉沉的睡去。
旌锦闭着眼只觉得耳畔一阵细微的动作,旌锦一侧身,锋利的匕首将旌锦的长发消掉几缕。
旌锦迅速拔下头发上的珠簪子,指尖稍用力将珠簪子直直地弹出刺向那位女子,同时侧身拔出枕头下的剑对准刺杀自己的女子。
女子因为珠簪子而闪到一边,想要再出手,却被旌锦的剑对准喉咙而停下动作。
“梓冉,你比我想象中要冲动,蔓清刚一下山,你就出动了。”
“旌锦,你果真聪明。”梓冉笑着说,“你也不必问幕后是谁,是我心甘情愿的。”
“是他吗?”旌锦看着梓冉一脸平静的样子,笑出了声。
“你怎么知道他?”梓冉显然惊异于旌锦的话语。
“我当然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一个男子有如何大的魅力而驱使你为他卖命。”旌锦收回了剑,依旧笑着说。
“你不懂。”梓冉笑了,像是陷入甜蜜中一样。
“你终有一天会明白,他若甘心让你受一丁点伤害,便一点也不在乎你。”旌锦望着眼前的梓冉,只悠悠说了这句。
“他不知道我会这样子的。”梓冉为心中的情郎的解释。
“他真的不知道吗?”旌锦冷眼看着梓冉问,“他可能不知道吗?”
“他,他应该吧。”梓冉看着旌锦的眼睛却无法再坚定。
“我不想杀你,你可以走了。”旌锦看了看梓冉说。
“你放我走”梓冉实在是搞不懂这个江城宫的宫主心里怎么想的,又疑惑地看着旌锦。
“嗯,同是天涯沦落人。”旌锦解释道。
“天涯什么?”梓冉显然没听懂后一句。
“你走吧。”旌锦手持剑冲梓冉扬扬头说,“不过,放你走是一定的,但我也要留个东西在你身上。”
“东西”梓冉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剑光一闪,觉得左脸颊靠耳朵附近生辣辣地疼痛,梓冉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脸,左半变脸顿时鲜血淋淋。
“旌锦,你为什么要....”梓冉面目狰狞的问。
“他不在乎你,你就不要画地为牢了。有这个疤,你更加看清楚他。”
“你个疯子,疯子,我杀了你。”梓冉也不管流血的左脸颊,拿起匕首刺向旌锦。
旌锦很轻松就把匕首用剑打掉,旌锦一个快步闪到梓冉一侧,用手砍晕梓冉。
旌锦看着倒地的梓冉,叫人来将梓冉的脸包扎好,最后旌锦觉得美中不足便在梓冉头上用多余的纱布系了个大大蝴蝶结立起来,周围的师妹全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大概以为宫主生病生太久脑袋坏了。
旌锦坐在梓冉床前,手托腮看着发着呆。自己本身就是只想让梓冉认清事实,只不过,用的方法极端了一点,其实只是左脸颊靠耳朵附近划了个伤疤,正脸是看不出来,只有侧面看才会,等时间久了,伤疤自然会淡很多。话虽如此,但旌锦知道,每个女人都爱自己的容貌,哪怕是个小伤疤,在女人看来也是跟毁容一般,看梓冉刚才发疯的样子,她自己也心知肚明,若没了她那张脸,她的情郎应该不会再留恋自己。
想到这里,旌锦起身伸伸懒腰,不经意瞥见梓冉腰间的腰带,是一支盛开的桃花,刺得惟妙惟肖仿,就等着有人来采摘一样。
旌锦走到门口,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自嘲地长叹一句“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便走了出去。
旌锦回到大殿,便看到几个师妹惊讶的看着自己,旌锦有些奇怪,却反应过来自己病了大半个月突然身体健康,面色红润出现在大殿上,还兴高采烈地走着,难免会觉得惊异。
旌锦觉得不好解释便冲她们笑笑走了过去,之后又叫住她们,说:“叫你们雨霖师姐到大殿上来。”不一会,就看见一个身着浅蓝色纱衣小家碧玉的女子,笑嘻嘻的赶过来。
“宫主,有什么事情吩咐?”
“没什么事情,红袖她们到哪里了?”
“嗯,她们刚到一个叫做黄石镇的地方。”
“去临安城大约几日可到?”
“如果夜行赶路的话,大概四天即可。”
“那就是差不多七天吧。”旌锦大概估摸下,“今晚出发,你去准备下,带上十多个的师妹就好,剩下的留守江城宫,哦,对了,留守江城宫的师妹多发几串钱,再让她们在我们离开后立刻布下陷阱,以防外人进入。”
“还需要布陷阱吗?”雨霖脱口而出,看了眼旌锦思索的神色。
“你不懂,防患于未然,而且,我总是觉得江城宫只怕以后不太平了。”旌锦若有所思的说。
“是。”雨霖虽不懂旌锦在思考什么,但她一直觉得旌锦像师傅一样,总是一副淡然与世隔绝的样子,行为却又丝丝屡屡透露着世故。
晚上下山时,天上在下着毛毛细雨,旌锦披着披风,带着风帽,看不清毛毛细雨,直觉有些点点滴滴打在脸上,伸手去接雨滴,对着雨霖说:“你要不要收集点,雨水泡茶最好了。”
“我早让宫里的师妹帮我接着啦。”
“你可带自制的花茶了?”旌锦回头看看已经模糊的江城宫,有些恋恋不舍。
“早带了,宫主,我们还回来的,又不是不回来了。”雨霖看旌锦频频回头,劝慰她道。
“嗯,走吧。”旌锦说着便迅速的和雨霖还有其他师妹上了马车。
“哎呦喂,累死我了。”蔓清一下子倒在床上,疲软的说。
“我看就是师傅太惯你,从不让你执行什么超过两天的任务,你才会这么累的。”
“嘿嘿,你们也舍不得我这样啊。”蔓清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画卷,打开看着,喃喃的说:“红袖,你说我可能碰到我爹吗?”
“不可能。”
“不要这么样啊,我倒是很希望碰到他的,你说我娘是不是长得特漂亮啊,不然怎么会生出我这么漂亮的孩子。”
“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红袖卸下发髻,将玉簪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突然笑着说:“你说师傅给我这个簪子,是不是也让我找寻亲人啊,也有可能是我娘的啊。”
“那师傅给旌锦那个筝也有可能是旌锦的亲人喽。”蔓清思考了下说。
“我觉得旌锦的不是,旌锦之前就跟咱俩说,她是父母双亡,而且她记得怎么进入江城宫的,所以肯定不是。”
“哎,就觉得旌锦负担太重,要我,我早就崩溃了。”蔓清收起画卷,手里卷着头发说。
“那还不是你太让她操心。”红袖也坐到对面的一张床上。
“哪有,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但是我会慢慢长大的。”蔓清坚定地说。
“你知道的,我和旌锦最希望你保持这样子。”
“这样子不好,你们每次说什么,我都会不知道。”
“这也是你的优点啊。”红袖已经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
“是吗?”蔓清也躺下,自言自语。
蔓清刚想睡着,就听到门外长廊上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蔓清迅速起身,弯起小拇指当作口哨吹了几声,就听到门外几声惨叫。
红袖也披起红袍,拿起剑,刚想用剑挑开门,只见几束银光闪过,红袖把红袍一扔,趁机挡住刺客视线,长剑一挥,刺客应声倒地几个。红袖右腿往前踢掉对面的一个敌人的武器,瞬时向后下腰将剑刺向身后的人,借着左腿给力一个飞起,挥剑将身边最后一个刺客的右手砍下。
蔓清从左手的袖中甩出一个青色的鞭子,用鞭子一扫,已经几个刺客倒下,蔓清招来的蛇见到躺到地上的人立刻吐着红信子张口便咬。
“蔓清。你去看看师妹有没有怎么样。”
“好的。”蔓清迅速穿了件青色的外衣便赶出去。
“你们是哪里的?居然敢偷袭我们。”红袖拽着那个被砍了右手的人询问道,却发现对方已经服毒自尽。
“该死的。”红袖把人扔一边,看着他们的夜行服,居然是用紫色丝绸做成的,虽说丝绸不贵,可是要是这帮刺客全部穿上这种丝绸质地的,更何况,这种稀少的紫色丝绸。恐怕没有家产万贯是做不到。想到这里,红袖不禁一阵冷颤,这是有人铁了心要灭江城宫。
“红袖,我都看过他们了,他们没有事情,只有几个师妹受伤了。”蔓清走进来安心的说。
“嗯,蔓清。”红袖抓住蔓清的手,蔓清感觉到红袖手中全是汗,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心。说:“你没事吧。”
“蔓清,你可不可以用蛇传递信息。”
“可以啊,怎么了?”
“赶快传信息给旌锦,让她小心行事。”
“好好。”蔓清吹了声口哨,立刻就有几条花蛇从屋顶上探下头来,蔓清从身上撕下几块布,也不找墨水和笔,直接用手指蘸着血水,画了个圆圈,再在圆卷外围画几个小叉叉。
这是蔓清和旌锦的暗号,叉叉代表有埋伏。
蔓清画了几幅一样的分别塞入几条蛇口中,便吹口哨让它们送信。
“发好了吗?”红袖已经打包好东西,说:“我们连夜赶路。”
“好的,红袖,你没有事情吧?”蔓清看着红袖额头上已经渗出一些冷汗,难免会担心。
“没事的,刚刚打斗太激烈,有些吃不消。我去找其他人,你快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说完红袖便快步走出去。
“嗯。”蔓清看了看尸横满屋的血腥,觉得有些害怕,赶紧收拾好东西去找红袖。
旌锦还在迷迷糊糊睡着,就觉得手腕上有一个凉凉的东西在缠绕着自己,旌锦眯着眼,看到手腕上缠绕着一条小花蛇,旌锦把小花蛇放在手心里,轻声的说:“小蛇,小蛇,我就拿个东西,不要伤害我。”旌锦说了好几遍后才伸手从蛇嘴里把蘸着蛇胃液的布拿出来,看到蔓清的图画,顿时心里一沉,她们遇到刺客了,不过应该没事的,不然蔓清也发不出来这个消息。那么想着,便把身边的雨霖摇醒。
“怎么了,宫主。”雨霖一睁眼就看到旌锦一脸严肃的表情。
“你和浅浅,青玉师妹现在立刻赶回江城宫,务必布下天罗地网守住宫,若是在不行,便到我和师傅经常弹琴的高崖上,将那里的绳索砍断。高崖上的有几个洞穴,是师傅害怕不能抵御外敌时用来躲避的,那里面有足够的食物。”
“好,好的。”雨霖看到旌锦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再加上表情凝峻,雨霖才觉得事态严重,慌忙叫车夫停下车,和两个师妹骑马调头往江城宫方向。
车上的其他师妹也被雨霖和旌锦一些话语吵醒,旌锦有些抱歉的看着她们,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刚刚红袖来报,说是遇上埋伏,请大家提高警惕。另外,我要先去和红袖她们回合,商量要事,你们小心行事。”说完,也不管刚睡醒的师妹们听到没有就迅速下车,蹬脚便上马飞奔地离开。
旌锦快马加鞭接近一个时辰,才意识到马也要休息,便看到竹林边有个小茶棚,极为简陋,只用几块长布架起的小棚子,里面在放几个木制的桌子和板凳,还不时尘土飞扬。旌锦犹豫了下,但是因为马需要休息,所以旌锦还是下了马,走到小二身边说:“帮我喂马,然后我要壶茶水和一碗素面就好。”
小二刚起身,眼神便直勾勾的盯着旌锦一动不动。
旌锦又重复了一遍,可是茶棚小二像是耳聋一样,还是盯着旌锦一动不动。
“你是聋子吗?”旌锦还指指耳朵问。
“他可不是聋子,平时机灵得很”身后传来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声,虽说轻浮,但也叫人觉得温润如玉。“只怕是美色当前,人人都会如此。”旌锦只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替自己挡住了阳光,将自己只能罩在阴影黑暗里。旌锦微仰起头看着他,一双再熟悉不过的双眼,可以说流光溢彩吗?旌锦曾经窝在这个人怀里,摸着对方闭着的眼睛说:“我觉得你的眼睛里有一个银河系,每次看它们都是亮晶晶的”,结果那个人睁开双眼,张开嘴巴咬住旌锦的手说:“我用这个银河系换你,好不好?”还是一样的高挺的鼻梁,天生嘴角上扬的笑容。旌锦狠狠握紧自己的拳头,指甲硬生生地嵌进肉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哪里见过吗?”对方看到旌锦的样貌时,愣了一下。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只怕庄子逍遥游里描绘的正是这类女子,可这不重要,眼前的人比姑射神人还多了份莫名的亲切和熟悉。
“公子想必认错人了,我们素未谋面。”旌锦缓缓开口说道。
“可是....”
“三哥,你能不这样招揽人家小女子吗?你说你......”旌锦转身便看到一个男子,身着靛蓝色的蚕丝短式武衣,大大咧咧的拿着酒壶,虽然面如冠玉,可是行事作风却透漏着一股豪迈和些许憨劲儿。看到旌锦一瞬间,话语却也只停留在了嗓子中,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一会旌锦,然后响亮亮的打了个酒嗝。
“哈哈哈”旌锦被对面的傻小子逗笑了。
“姑娘,在下夏侯秦。”夏侯秦又指指打酒嗝的男子,面露羞色说:“这是我家小弟夏侯止。小弟年少,行为多有冒犯。”
“没关系,我反而觉得令弟洒脱不羁,令人羡慕。”旌锦看也不看夏侯秦,对着夏侯止笑着说。
“仙子姐姐别这么夸我。”夏侯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仙子姐姐?”夏侯秦和旌锦异口同声的说。
旌锦瞪了眼夏侯秦,夏侯秦却笑了,刚才旌锦的凤眼那么一瞪,反而显得有着普通女生的恼怒,终不是冷冰冰的仙子姐姐了。
“真的,刚刚一瞬间我以为是有仙人呢。”
“那你还小,见过的女人不多。”旌锦也没有觉得被人夸奖很开心,因为身边这个夏侯秦很让她闹心。
“不,你可以问我三哥,他老是勾搭...呜呜”夏侯秦赶紧捂住夏侯止的嘴,不再让他继续说下去。
旌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侯秦,虽然只听到了半句话,也猜得出夏侯秦的个性如何。
“小二,我要的东西赶快上来吧。”旌锦只嘱咐了句,刚想要拍拍椅子上的尘土,就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长手替自己拍干净。旌锦看了看夏侯秦也没说什么便坐下了。
“喂,醒醒啦。”夏侯秦拿玉笛敲了敲还在盯着旌锦的店小二,店小二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准备食物,还时不时偷瞄几眼旌锦。夏侯秦看着小二的目光顺到旌锦身上,撇了撇嘴刚想对着夏侯止说话,夏侯止便乐呵呵的跑到旌锦一旁,也不问旌锦同意不同意就坐在一旁,说:“仙子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你别叫我仙子姐姐,我叫阿锦。我要去.....临江郡。”旌锦刚刚知晓他们的名字,便清楚他们是不二山庄的三世子秦跟小世子止,但是,旌锦觉得现在和不二山庄的人不要扯上什么关系,一来旌锦怀疑不二山庄就是安排奸细和刺客的人,二来,她是不想再和夏侯秦有任何关系。
“你去临江郡干嘛?”
“我有姨母在那里,我去看望她。”旌锦笑着说。
“那我们可以顺路的,我们要去临安城,我和三哥可以在临江郡放下你。”
“不必了,我顺路还要给姨母买些药材,我姨母身体不好。”
“没事的,我们也不急,对吧,三哥?”夏侯止回头扯着嗓子问。
“嗯。”夏侯秦点点头说。
“这样子不好吧,我的马它腿受伤了,我还想等它伤好了再上路。”
“我的马借你就好。”
“那你骑什么啊?”
“我和我三哥骑一匹。”
“啊?”旌锦旌锦默默幻想了下夏侯秦和夏侯止共骑一匹马的想法,拿手捂住嘴笑出声来,。
“三哥,咱俩一匹马,行不?”夏侯止又问。
“咳咳”夏侯秦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被茶水呛住了,咳嗽不止,脸都咳红了。
旌锦用长袖半遮面,躲在柚子后面半点没有矜持地大笑。
旌锦有些无可奈何的望着骑在马背上的两个大男人说:“谢谢两位夏侯公子的好意,旌锦还是觉得自己单独上路比较好。”
“你确定吗?”夏侯秦眼神里闪过一丝狡诈,笑着对着旌锦说。
旌锦顿时觉得背后一凉,往马棚一看,空空如也。
“上来吧。”夏侯秦俯下身一捞,便轻而易举把旌锦揽在自己的怀里。
“我要去夏侯止那里,你放手。”旌锦长吁一口气说。
“你确定吗?他不一定要你哦!”夏侯秦给旌锦耳语道。
旌锦完全无视夏侯秦在近在咫尺的耳语,用手把夏侯秦推开一点距离,挑着眉毛,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说“你是不是跟他赌什么游戏,结果他输了?”
“聪明!”夏侯秦打了个响指说道。
旌锦看了看夏侯秦转过头去,觉得看风景都比看夏侯秦那张脸好太多。
旌锦觉得夏侯秦又贴了上来,又用手将他推开点,不一会又贴了上来。
“你要是在这样,我随时可以走。”旌锦觉得不耐烦了,眼睛看着前方,却对着夏侯秦说。
“为什么走?”旌锦背对着夏侯秦,旌锦当成夏侯秦又在玩笑,用尽全力推开夏侯秦,双脚用力一夹马肚,凌空飞起。
“阿锦姐姐,你在干吗?”夏侯止显然看到了这一幕,慌忙问旌锦。
“夏侯秦,这种事情适可而止。”旌锦看着因为自己推搡而摔到地上的夏侯秦说。
然后再次脚点马背,飘然飞入一片竹林中。
“呵呵”夏侯秦玩味的笑了笑,拍拍身上的灰尘,重新骑回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