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予常乐》郭二牛

7、打算和开始 变化太

　　变化太快的情绪，再加上不久前的脑震荡，让叶铖整个人蒙蒙的。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坐到了床上，外婆正把她买的豆浆油条包子从塑料袋里往外拿，见叶铖望着她，她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伸长手摸了摸叶铖的额头，道：“成成，刚才怎么坐在地上？”叶铖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醒来看您不在，还以为您走了呢？起得急了，头有些晕，现在好了。”老太太看叶铖呆呆傻傻的样子，心里又想起那些糟心事，忙安慰说：“外婆怎么会走呢？说了以后成成跟着外婆过啊，外婆是看我们成成饿了，出去买吃的去了，以后外婆去哪儿都带着成成好不好？”说完就塞了个包子到叶铖手里。
　　叶铖看着手里的包子，他已经有好久没有吃过包子这种东西了，手里的包子很大，蓬松洁白的包子皮里面不知包着些什么，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叶铖咬了一口，立马就咬到馅了，肉的，里面加了葱和鸡蛋，味道格外的好。老太太看叶铖吃得香，又递了杯豆浆过去，见小桌上有个遥控器，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打开了电视，这时候的电视没几个频道，没一会儿老太太就找到本地台，一边看一边对叶铖说：“成成跟外婆一起看电视吧，西游记！好看得很！你看，孙猴子出来了！这一集就到女儿国了。”叶铖看看电视里的四师徒，再看看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外婆，这部脍炙人口的电视剧，他还真没看过，索性就陪老人看看吧，只是看着电视剧里简陋的制作画面，实在无法像老太太一样入戏。
　　外面传来的是吱吱的蝉鸣，病房里没有空调，正午的气温是最高的，叶铖不免有些烦躁，突然，电视里播放的午间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画面里一起车祸现场，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不知怎么就冲上了人行道，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事故地点就在南湾路口。南湾路口，叶铖总觉得有些熟悉。直到他在电视左上角看见本地电视台的标志，才猛地反应过来，南湾路口，外婆就是在南湾路口出的车祸，他隐隐抓住了什么。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事故，若是外婆今天来医院，那个时间正好就在南湾路口！这一切！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巧合！难道他真的已经死了，这是个梦还是他又活了一回？突如其来的新闻，像是给叶铖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庆幸而又感激！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能分得清？既然曾经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不管现在是梦还是真的，至少他沉浸其中，而那些记忆，也许可以让他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想通过去以后，叶铖便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了，这偷来的年华，叶铖不想让，也不会让那些人掌控在手中，被那些人操控着过活，他也厌倦了前世的一切。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常乐。让他无法忘怀的常乐，让他心怀愧疚的常乐，甚至让他魂牵梦绕的常乐，而他，要让常乐真的可以常乐。
　　就在这个夏天，京里流传着叶家长孙被叶家赶出家门的事，其中缘由包含的版本范围之广，情节之丰富，出场人物之多，简直堪比热播的梅花烙电视剧，从身世之谜到为爱痴狂，情节跌宕起伏。后来常乐被周小虎告知这些时，也不由得一愣，然后被这些人的想象力所折服，转念又却为叶铖的黑暗童年心疼，导致叶铖那段时间着实被常乐奇怪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知道缘由以后，一边接受常乐加倍的心疼，一边在心里对那些人嗤之以鼻。
　　对叶家来说叶铖是不成器的，离经叛道的，自私自利的！当叶铖明确向他们表示不会从政，也不会从军时，叶家众人的反应可真是“喜怒哀乐”人生百态，接着就是愤怒！被反抗和无视的愤怒！在怒骂和所谓的“劝说”后，叶铖还是没有改变任何想法，并申明自己以后的人生由自己决定，不会受别人摆布！迎来的是叶铖爷爷叶永福的一顿怒打，由于没人阻拦，叶铖当场断了两根肋骨和小腿骨，还有其他皮外伤无数，在被120带走时，叶铖再次强调他的决定不可能会改变。叶老爷子当场就让叶铖滚，再也不要踏入他叶家的大门，叶家再也没有一个叫叶铖的人！
　　就这样，叶铖在出院三天后以更重的伤进了医院!对于那些人的反应，叶铖是早有预料的，他们愤怒的只是叶铖的“不听话”而不是“不成器”，何其讽刺！叶家，已经疯魔，被权利，欲望所支配。叶铖为这样的叶家感到悲哀，却不准备再一次把自己也陷入其中，若是以后叶家有什么需要，他也会不吝的施以援手，报答他们生养之情，但也止尽于此。
　　叶铖住院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对于眼前这个人的看望，他还是摸不准对方想的是什么，按理说他已经被叶家赶出家门，对整个圈子的人来说都是属于“没用”的一类人，见面或许还会点个头，但要更深的结交已是不可能的事，可以说他已经被排出那个圈子！故而叶铖对面前着这人的来意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眼前的人，许家老二许言。许家就权势上来说，不是只靠一个叶永福支撑的叶家可以比的，许言的爷爷和叶永福军衔一样，但家中下一辈争气，姑姑嫁给周家，几个叔叔在军中也是混的风生水起，许言的父亲和哥哥在政界也是蒸蒸日上，许家的现状，可以说与自身奋斗努力有关，或许也与那所谓的运道有关。家中在这天子脚下虽不是个大的，却也不容小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到自己一穷二白，目前也没什么可以被别人看上的，叶铖索性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问道：“不知许二少大驾光临，有和贵干？”
　　许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久闻叶少生性木讷，不喜与人过多接触，今日一看，传言真是不可信。”
　　叶铖毕竟也是活了30多年的人了，不想和小孩子太过纠缠，圈中小孩都早熟，但眼前这位更为尤甚，全不像是15岁的半大孩子。便也直截了当问：“叶铖不记得和许少交好，许少有何吩咐就直说吧？”
　　许言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被噎了一下，然后才悠悠的说：“我是来和叶少合作的，叶少就这样离开叶家，想必，”他顿了一下，又道：“想必身上没有太多积蓄吧？！”
　　虽是问句，对方却说得极为肯定。许言说的不错，他在叶家一直规规矩矩，是没有多少积蓄的，而这些钱在付掉医院的费用后，早已所剩无几。
　　见叶铖不说话，许言接着说：“叶少没钱，那也没关系，我有，叶少？明白我的意思？”
　　叶铖挑了挑眉，看对方的样子，是要跟他合作？他还是有点摸不清对方的意图。问道：“我不认为叶二少是缺钱的人，所以为什么？二少为什么会找上我”
　　许言狠狠皱了下眉，道：“我就是讨厌别人叫我二少，任何人都称呼我为二少！他们认同的只是许家老二的头衔，而不是我许言这个人，包括你也一样！不是吗？”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我要让整个四九城认可我许言，我不管你是为何要离开叶家，但，现在你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殊途同归，我们的目的都一样，不是吗？”
　　“哦？叶少凭什么这么肯定我要留在这儿，而不是去别的地方。”叶铖又问。
　　“因为跟我合作以后，这个地方将会变成叶少你最肆意的舞台，你会在这个地方有最快的发展，而不是去其他地方慢慢打开那些可笑的圈子，不是吗？”
　　“既然叶少这么有信心，那么”向许言伸出了手，“合作愉快！”。对叶铖来说，现在的他一无所有，以对方的身份，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他一个“弃子”身上，对方这么有诚意，他也不是一个不识时务之人，在这片土地上，跟许家二少合作，的确可以少走不少弯路。说不定他们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也不一定，他隐隐开始期待以后的生活了。
　　就这样，1992年的盛夏，在混着消毒水和石膏气味的病房，两个15岁的少年，一个雄心壮志，一个病卧床榻，握手结盟，从此开创属于他们的光辉！
　　当叶铖得知许言有五十万时，也不由得狠狠诧异一番。要知道在现在这个年代，五十万绝对是巨款，而且还在一个孩子身上，即使这个人是许家二少。看着叶铖的揶揄眼神，许言到底也才15岁，比现在叶铖还小一岁呢！他恨恨地道：“自己有10万，我哥我哥赞助了40万！不过，以后会加倍还给他们的！再说了，做生意不得有点本钱？”
　　看着对方的样子，叶铖有些好笑。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许言这幅样子给拍下来，以后肯定很好玩？转念叶铖又想起外婆昨天给的5万块钱，尽管他自己不说，人老成精，老太太也猜到了他处境艰难，那5万块钱对老太太来说可以说是所有积蓄了，毕竟舅舅也是需要上下打点的。叶铖还记得当自己说要给老太太算股份时，老太太欣慰的表情，外婆的恩情，他是一定要好好报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