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9、古怪川蓉的主人

　　谢宇澜拿到优胜后得到了数目可观的通用币奖励，所以高二班的四个小家伙决定出去大吃一顿。众人把吃饭的地方定在李一菡家的饭店，让通用币从谢宇澜的钱包流到李一菡家的钱袋子里去，这样也能稍微安慰一下落选的李一菡。
　　唐扣他们坐在李爸爸特意留的小厅，熟门熟路地各自点自己爱吃的菜。等菜做好的这段时间，几人凑成一堆，叽叽喳喳地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那盆古怪的川蓉。唐扣把自己的看法给三个同学说了，李一菡和王传一都跟着点头，他们俩当时也觉得那盆川蓉太好看了，好看得有些不正常。谢宇澜在边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一直没说话。
　　“谢宇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唐扣看他脸上没有一点兴奋之色，直觉他应该了解些内幕。那天直到比赛结束，大家也没见到那盆川蓉的主人，上去领奖的只是代领。谢宇澜能这么淡定地听他们讨论，肯定是对那个主人有所了解。
　　谢宇澜确实知道那盆川蓉的主人是谁。比赛结束后按照惯例，组织方要采集优胜者和获胜植物照片，登记入当年的种植大赛备忘录。因为当时那盆川蓉的主人没来，他们三个的合照是隔天拍的，谢宇澜当时就见到了那个大家都很好奇的人—林纾。
　　姓林的人很多，林家的林纾却只有一个。谢家作为近百年新兴的种植家族，在林家看来，只算得上是小门小户。几个月前，谢宇澜跟着爷爷参加林家举办的一场药用植物拍卖会，在拍卖会中场休息时间，爷爷带着他拜访了林家的当家人，也是林纾的爷爷林臻生，当时林纾就陪在林臻生身边。回去的路上，谢爷爷跟谢宇澜说起了这个林纾。林家的孙辈一共有四个，林纾是唯一的女孩，而且天赋异禀，很得林臻生喜欢。这次的初级比赛对她来说只是牛刀小试。
　　谢爷爷在几个社区植物山的筹建期间和林家有过接触，很多植物山上的品种都是由林家捐赠的，而且都长势颇好。这些植物的后续维护工作，也是由林家出人出力，在城管处的监督下完成。林家在史前时期是做农业科研的，到现在还有一些子弟在从事科研工作。经历五六百年的时间，林家从科研转向种植，几代人中出了三位种植大师，现在在世的还有一位，就是林家的家主林臻生。
　　林家特别善于培育和改良新物种，近几年市面上出售的一些蔬菜水果就有一些是经林家改良后的新品种，唐扣特别不愿意吃的落葵就是其中之一。这些新品种销量很高，因为经过科学院的检测，这些品种所含的营养物质比改良之前要高，对人体更有益。
　　谢宇澜把自己知道的给唐扣他们说了说，李一菡就坚持吃过饭去谢宇澜家里看照片，看看这个林纾到底长得什么模样。王传一附和，唐扣没意见，饭后四人成行。到了谢宇澜家，正好谢爷爷也在，听说上次那袋桑果是唐扣送的，特意把唐扣招到身边说了会儿话，之后交代谢宇澜好好招待这几个小朋友。
　　看到林纾照片的时候，李一菡不情愿地承认她确实长得一副好相貌，像是能种出那株川蓉的人。王传一要直接得多，连声夸赞林纾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唐扣对长相这个东西没什么感觉，什么样的脸在她看来好像都差不多。唐一楠从来没在唐扣面前评价过哪个人长得漂亮不漂亮，通常只会说这个人性格怎么怎么样。照片中的女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非常坚定，看过之后便印象深刻。
　　林纾的年龄跟唐扣他们差不多，这次是代表另一个社区学校的高级班来参加的比赛。更巧合的是林纾是刘莉的表姐，拍照当天刘莉是和林纾一起来的，见到谢宇澜的时候还凑到林纾边上嘀嘀咕咕了一阵。谢宇澜现在还能记起林纾看过来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刘莉向林纾抱怨说自己的川蓉让李一菡给撞坏了，自己只得勉为其难接受了他们赔来的一盆，结果才没能入选。如果自己的那盆还在的话，怎么说也应该进得了前三。林纾微微皱眉，问道：“你参赛的那盆是那个叫李一菡的赔来的么？”
　　“哼，她的那盆我才不要呢，长得蔫蔫的，一看就知道她天赋有多差了。”
　　“那赔来的是谁种的？”
　　“是一个矮个子小丫头代李一菡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种的。”
　　“你刚拿到的时候叶子应该是黑色的吧？”而且植株应该更挺拔。林纾对刘莉的种植水平算得上了解，那盆川蓉在赛场的时候叶子上的墨色非常浅淡，整株花都没什么精神，像是养分后继无力。如果在刚拿到的时候就参加比赛，进前三应该大有可能。
　　刘莉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敢对林纾撒谎。自己把赔来的那盆川蓉拿回家之后，也是费心养护，可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是一天比一天状态差。以为是肥料太少，就连续追了几天的肥，谁知道还是没一点改善。林纾听罢没说话，川蓉并不难养，但也不是一般的植物，要不也不会被选作这次比赛的样品。
　　川蓉对温度、土壤要求一般，普通人一样能把它养活，但想让它开花却非普通人能做到。所以那盆打了花苞的川蓉才那么干脆被选做了优胜。刘莉所说的情况就是一盆川蓉由善于养植的人转手到天赋低一些的人手里的必然转变。林家也种了很多川蓉，林纾自己更是种了很多盆来锻炼自己对植物亲密度的控制技巧。花卉植物大多对亲密度非常敏感，种植人与植物的亲密度高就能缩短开花的周期，类似于加速植物生长，但是没有加速剂带来的副作用。
　　刘莉的那盆川蓉在赛场的时候叶子上还有淡淡的墨色，边缘比中间更深，应该是慢慢变淡的。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一共一个月的时间，满打满算这盆川蓉的养植时间都不会超过二十天，这么短的时间能让它自然生长到叶片泛墨色，这个人应该有很高的植物亲密度天赋，就是不知道这是透支了全部亲密度还是有控制使用后的效果了。
　　刘莉没有林纾这么多想法，几天后在教室外走廊里碰到唐扣，理直气壮地问唐扣是不是对赔给自己的川蓉动了手脚，要不为什么自己拿回家以后它就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唐扣在会场上看到自己的那盆川蓉变得惨兮兮后也很惊讶，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本来还打算找刘莉问问是不是她没好好养，这下省功夫了，她自己找上门了。
　　刘莉气哼哼地坦言自己对它可谓是悉心照料，结果它却不识好歹。王传一听了就不平道：“你自己把它养残了，怨得了别人啊。当初给你的时候可是好好的，连你爸都没说什么。”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就把刘莉给气走了。唐扣放学回家跟唐一楠说了，唐一楠想了想，让唐扣跟刘莉把那盆川蓉要了回来，另外从后院拔了棵帝罗补给她。刘莉没想着还能从唐扣那拿到别的东西，那株川蓉反正都那样了，还给她也罢。看着盆里长得旺盛的帝罗，刘莉觉得这真是意外的收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