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8、初级大赛

　　高二班除了唐扣，剩下的三个今年都参加了初级大赛。王传一和谢宇澜很自然地认为满大陆十五岁以下的孩子都应该对这个比赛知之甚详，只是没想到唐扣到现在才知道有这回事，而且报了名还把养好的东西送人了。
　　唐扣一直对外面的世界不怎么好奇，除了跟着唐一楠出去东挖挖西挖挖，基本都只待在自家阳台和院子里长蘑菇。最近发现学校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而且早上总有人给带早饭，这段时间还尤其丰盛。
　　李爸爸知道唐扣把种好的川蓉赔给了刘莉后，带着李一菡专程去了唐扣家。两位家长在书房里谈了一阵，李爸爸就热情地邀请唐一楠父女去家里的饭店大吃了一顿。
　　现在唐扣嘴里嚼着劲道的土豆饼卷生菜牛肉，享受着王传一谢宇澜甚至蒋班导艳羡的目光，心里觉得用一盆川蓉就能换来这么多吃的真是挺划算。而且李爸爸的手艺确实比唐一楠好，要不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唐扣就发觉自己长高了点。
　　现在的上课时间基本都是王传一和李一菡围着唐扣转，不停地追问她送出去的那盆川蓉是怎么养的。至于谢宇澜，因为本身天赋好，所以对那盆川蓉就没那么大热情。虽然自己养的那盆叶子没有显出黑色，但长势却不比唐扣的那盆差。而且谢宇澜有种奇怪的直觉，唐扣送刘莉的那盆川蓉肯定是有些什么特别的地方。从李一菡撞坏刘莉的花盆到唐扣赔给她一盆新的，中间只隔了十几天。这么短的时间把从大赛组织方领来的样品养成那样，好像有些太快了。王传一和李一菡则很单纯地认为是唐扣的种植方法跟别人不一样，而且唐扣的爸爸是很有名的植物种植研究学者，唐扣能养出品相一流的川蓉就没什么奇怪的啦。
　　谢宇澜对唐扣好奇的还不止如此。开学那天收到唐扣赠送的礼物，自己拿到的时候并没觉得它有什么不同，甚至都没觉得它比王传一送的木雕有吸引力。吃了一个觉得味道确实很新鲜，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把剩下的几个拿回家里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果盘里，就去照看自己的小园子了。吃晚饭的时候爷爷特意问起了那几颗桑果。谢宇澜没当回事，说是班上的同学送的，爷爷就问谢宇澜有没有发现这些桑果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谢宇澜这时才有些意外，难道这几粒小小的果子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么？
　　谢爷爷在于亭市城市管理处工作，负责每个社区植物山的筹建和维护。桑树在每个社区的植物山都有种植，于亭市的十座植物山上结出的桑果谢爷爷几乎都尝过，但都没有这几颗的味道好。桑果有乌发明目延缓衰老的作用，非常适合老年人食用。谢宇澜的爸爸和姑姑每次从其它地方回来，也会给谢爷爷带各地的桑果。连爷爷都说唐扣送的桑果不一样，谢宇澜自然深信不疑。忍了几天，还是没忍住，找到机会问了唐扣桑果的事。
　　唐扣说桑树是跟唐一楠外出的时候挖回来的，长了好几年，今年第一次结果。第二天还给谢宇澜带了满满一小袋的桑果，紫红色的饱满果子嘟嘟地挤在袋子里，谢宇澜默默地接过来给爷爷带回去了。

　　今天三个同学都要参加比赛了，唐扣自然也跟着凑热闹。对高二班的几个孩子来说这都将是一次重要的经历，所以家长都来了，唐一楠也跟着唐扣来给她的小伙伴加油。这次初级比赛是于亭市年度种植大赛的预热，随后还有诸多不同内容的赛事。所以比赛虽然只是未成年人的比赛，但观众却各式各样，什么年龄段、背景的都有。
　　十个社区参加初级比赛的儿童大约有五百个，其中像唐扣这样最后弃权的有三十个。组织方将收回的四百七十多盆川蓉放置在准备好的场地上，评委们分为五个组，分别从待评选的九十几盆中评选出两盆，最后由于亭市种植协会的两位种植大师从这十盆川蓉中选出优胜的三盆，作为今年初级比赛的最终胜出植物。评委选中的植物如果能被最终选中，也是非常光荣的事，所以不必担心会有评委作弊。
　　观众在评委评比的时候，可以在场地外围观看参赛的植物。唐扣他们几个跟着自家爸妈，围着场地上圈出的红线，走走停停地参详这些品相不一的川蓉。没出意外，刚走到第二评委区，就看到了刘莉的那盆，可能是怕移盆影响生长，所以花盆还是唐扣送出去的那个中规中矩的陶土盆，放在众多色彩艳丽、形状各异的花盆中间，显得有些不起眼。再往前走走，又看到了唐扣三个小伙伴的作品。李一菡的那盆确实普通，不只花盆一般，还有花的问题，蔫蔫的没精神。王传一的那盆比起李一菡却是要好上很多，川蓉叶片很肥，颜色也不是一路看过来的深绿浅绿，而是绿得有些泛墨色，植株的造型也很独特，像是个搭下来的幕帘，拢在川蓉的枝干上。见众人盯着自己的那个盆看，还有李一菡毫无芥蒂的夸赞，王传一不好意思地说起自己爸妈给这盆川蓉出了不少力，盆子里的土壤、花盆和植株的造型都要归功在王爸王妈身上。至于谢宇澜的川蓉，大家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很惊讶。作为父母，对自己孩子身边的小伙伴自然是做过一些了解的，谢家虽然只是近百年来兴起的种植新秀，但拿出这样的川蓉却是轻而易举。
　　跟着一大波的观众挤挤挨挨地连半数都没看完，评委那边就已经评选出结果了。
　　组织方将五组评委评出的共十盆川蓉放在事先搭好的圆形架子上，方便两位种植大师进行对比，也能让观众更直观地观察这十盆川蓉的优劣。让几个小家伙高兴的是，除了李一菡的那盆没能入选，王传一和谢宇澜的都在这十盆里，刘莉的那盆也在。
　　唐扣坐在唐一楠的边上，瞅着不远处的那十盆川蓉，觉得里面有一盆很扎眼。那盆川蓉看上去很奇怪，唐扣觉得它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那盆川蓉长得非常好，叶子很光滑，边缘的锯齿顶部形状偏圆形，而且排列紧凑，这样就没有一般的川蓉叶子那么锋利容易划伤皮肤。另外，它的形状看上去非常完美，而且没有人工的痕迹。一般的观赏植物为了能在外形上更有观赏性，往往通过人工修剪或使用容器进行塑形，王传一的那盆就是王爸爸通过这两种方式做的造型。但这盆川蓉的外形却很自然，看上去完全是自然长成。
　　唐一楠看到唐扣盯着那盆川蓉左看右看，开玩笑道：“羡慕啦，还是嫉妒啦？明年你也可以上去显摆显摆。”
　　唐扣没搭理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扭头问道：“你觉没觉得那盆东西有古怪？”
　　“……我觉得它很好啊，每个地方都很好啊。”
　　“所以我说它古怪，好的有点儿不正常。”
　　最后两位种植大师评出了三盆优胜植物，那盆唐扣觉得有古怪的川蓉也在其中，不过它是最后一个被选出来的，过程中两位种植大师似乎还发生了些争执。另外谢宇澜的那盆也被选中了，剩下的那盆是一株已经有花骨朵的川蓉，在经过确认这确实是组织方发放出去的样品后，它就被最先被选为了优胜作品。
　　加速植物生长对星球上的种植业来说是历久弥新的课题，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左右让样品川蓉打出花蕾非常不易，正常的川蓉植株开花要三个月。观赏植物的加速生长较为少见，更多人研究的是使药用植物和粮食作物加快成熟的方法。只是到目前为止，加速成熟后的药用植物和粮食作物都伴随着产量下降、有益物质含量降低的问题。
　　这次初级大赛，莲花社区学校所获不菲，三个进了前十，其中一个还是优胜作品，蒋班导作为这三个作品培育人（虽然有一个无法得到大家承认）的导师很是开心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