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47、半道上捡的便宜师父

　　唐扣经历了哈利医生的手术，对里尔笔记里的内容逐渐变得有信心。虽然唐一楠曾经说过这个笔记的主人不一般，他的研究结果多半应该是对的，但因为笔记中有些非常明显的错误，唐扣一直有些不放心。这次的云铃草唐扣敢用，除了想确认它的药效，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如果使用云铃草的风险很大，身为阿尔山原住民的萨拉和哈利医生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建议，这样也就不会造成大的伤害。初次试用笔记中出现的药材，结果确实让唐扣欣喜。只是惊喜过后，云铃草也给唐扣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导致她不得不打乱自己的历练计划，在阿尔山多盘桓了一段时间。
　　云铃草虽然不常见，但居住在山上时间长的人，对它都不会陌生。李沧海不得不承认，学无止境。如果不是萨拉回来跟自己说起留宿的小姑娘使用云铃的籽、叶子充当了麻药，帮助哈利那个老家伙顺利完成了手术，自己都不会知道这种不起眼的植物居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李沧海并不觉得跟在一个小辈身后追问一种药草的知识有什么不正常，所谓不耻下问，跟前跟后软磨硬泡多留小姑娘住一段时间什么的，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唐扣刚开始有些吃惊，李沧海对云铃的了解远远强于自己，如果没有那几本笔记，自己才是那个对云铃一无所知的人。如今李沧海每天在身后唠叨出来的有关云铃的信息都足够自己消化好一阵，更不用说他无意中提及的其他阿尔山上的植物。
　　唐扣的历练本来就没有特别强的计划性，如今又碰到个学识渊博的人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盛情相邀，这要是不顺势答应下来，就太傻了。而且在这个植被丰富的地方，笔记中的很多东西都方便得到验证；李沧海本身也应该是个答疑解惑的好人选，自己前段时间整理出来的问题说不定都有着落了。
　　一个想留，一个也不是很想走，双方就默默地达成一致了。唐扣自从上次给了哈利医生解除痛苦的草药，就获得了这个别扭人物的好感。他很担心李沧海教坏小孩，于是在唐扣空闲的时候把自己漫长行医、治病生涯里获得的宝贵经验没什么保留地告诉给唐扣。哈利医生想找个徒弟传承衣钵很久了，虽然萨拉也很好，但谁让李沧海那个老家伙抢了先呢。作为阿尔山上仅有的两个医生的经验、知识的学习人，唐扣表示这段时间过得相当充实。
　　一转眼都两周过去了，这天还是像往常一样上午去哈利医生那，下午到晚上的时间都留在李沧海这里探讨和学习。没等走出大门，唐扣就被人撞倒在地，一屁股坐在了正屋门里。
　　“对不起，你没事吧？”来的人和李沧海差不多年纪，典型的西方面孔，伸手把唐扣拉起来的时候，眼睛还在到处找着。
　　除了屁股疼之外没什么大事的唐扣：“你是哪位？找谁有事儿吗？”
　　中年男人这才正眼看向唐扣，本来以为这个小姑娘是来看病拿药的，听问话好像和李沧海有些关系：“我找李沧海，有事情比较着急。”
　　把中年人留在客厅待着，唐扣奔到后院去找这会儿正忙着研究新型麻药药效轻重相关因素的李沧海。
　　“李伯有人找。”
　　李沧海听到这话心情就变差了，眉头拧紧，心里默念：萨拉啊，看来师父距离给你找个小师妹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转回头就一片淡定的表情，直到到客厅见到来人。
　　“老琼斯你怎么又来了？”
　　“不到不得已，我也不想来找你。你这里还有没有效果更好一些的药了？小家伙最近病犯的厉害，把他爸吓得够呛。”
　　李沧海看到老琼斯就知道和代斯勒家的那个小子脱不了干系，就为这个事阿尔山都快成某人没事练脚锻炼的好去处了。琼斯家世代行医，家里人都和医药行业有关系，乔本.琼斯就是老琼斯的儿子，正在家里的医院工作。
　　琼斯家族在东西大陆划分之后搬回西方，重新开辟新客户。得益于历代积累的良好口碑和实在有效的治疗效果，琼斯家得到了西方古老贵族代斯勒家的青睐，一直以来都服务于这个低调的大家族。老琼斯到现在还不假他人之手，亲力亲为照看代斯勒一家人的身体。原本打算再过几年就安稳地将代斯勒一家交到乔本手上，没成想出了米修的事。无论如何老琼斯都不能把这个难题留给乔本，况且老琼斯心中明白，米修的哮喘没那么简单。
　　家族遗传只是埋藏在地下的种子，米修本身的体质才是引发哮喘冒出头的关键。没理由他的父亲和祖父都好好的，到他这里就出问题了。米修因为先天营养不充分，出生后体质一直不如同龄孩子；哮喘的治疗药物现在不好找，又要能治疗病症又不能影响体质的药材更难找。
　　老琼斯明白罗科没说出口的担忧，这些年越发频繁地外出寻找药材，遇见李沧海就是在阿尔山半山腰寻药途中。
　　老琼斯自觉能遇到李沧海也算是好运，这些年来米修的哮喘都是靠着他提供的草药才能安然无事。虽然不能彻底根治，好歹没有变得更严重。如果靠着化学药剂，确实能在短时间明显好转，只是短暂效果之后身体的亏空会让老琼斯无法向罗科交代，代斯勒家从来都不是好糊弄的。
　　李沧海对老琼斯来的目的心知肚明，非常直接地答道：“之前给你的药现在还剩一些。至于效果更好的药材，还是那句话，没有。”
　　山中无岁月，唐扣只一心一意留在阿尔山跟着李沧海、哈利医生学习，都不知道外面已经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山上的气候不像平地冷热变化快，来到阿尔山这段时间唐扣似乎觉得天气一直没怎么变过。
　　这样的季节对住在平地上的米修来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外面的世界草木不丰，花粉什么的危害品确实很少；但是他大部分时间需要呆在家里，那个面积巨大的花园是多少代代斯勒人收集种子、花费心血才有的成果，不可能为了米修一个人就把花园废弃，更何况里面还有那么多珍稀的植物品种。
　　罗科和妻子不放心米修在这样的季节外出，所以米修只能在庄园固定的范围活动，以防被风刮过来的花粉或其他过敏源诱发哮喘。一家人对监督米修的行为给予了莫大关注，尤其是索菲亚，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害米修发病的元凶。如果那天没带他去花园剪玫瑰，说不定他到现在都还好好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能为弟弟做些事的机会，怎么着也要把他看严了，坚决不能让他外出，更不能让他靠近花园。无论米修对植物、对种植有多大的热情与天分，都是镜花水月，好的身体不是一切，却是一切的基础。
　　等老琼斯拿着李沧海找出来的药材出门，随口问道：“你这是找到自己姑娘了还是找到自家外孙女了？”
　　李沧海一时摸不着头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瞅着老琼斯。
　　“我进来的时候撞到的小姑娘不是你家的外孙女？反正不可能是你女儿吧？
　　李沧海多少年心都不曾跳得这么快了：“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孙女的？难道是见过她的妈妈？！”
　　老琼斯看李沧海一脸激动不像作假，便呵呵笑道：“我以为你把人家小姑娘留在家里，肯定是关系不一般，而且乍一看上去小姑娘还真的跟你有点像。”
　　激动了半天原来只是某人没根据的猜测，李沧海很不高兴，后果就是老琼斯圆滚滚地从李沧海家的大门加速挪出去了。等李沧海满脸失落地回头，正好对上眨巴着眼睛的唐扣，一大一小互相看了一阵，李沧海心里嘟哝：小唐姑娘还真跟我有点像，看来即便当不成祖孙这个徒弟还是跑不了的。
　　没过几天，李沧海收到了老琼斯发来的消息，内容很奇怪，说是要借那天撞到的小姑娘一用。李沧海以为是老琼斯发错了，回了条信息把他骂了一顿，然后通讯器滴滴响了两声：是有图片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