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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归期有期 新时代女性 ...

  •   到家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有一种历经沧海再造为人的错觉,事实证明,我的感觉确实错误得很玄妙。
      老妈打从看见我贼眉鼠眼的身姿时就狂奔过来,我张开双臂打算来个结实又煽情的熊抱,未料到她二话不说操起拖把和我大战了几十回合。然后就抛下我开始狂call老爸,一路上把我骂个狗血淋头,什么有了夫婿忘了娘啊,不见外孙不掉泪啊之类的,我猜他们对我这两年的囚徒生活毫不知情,只当我和初恋男友私奔到一个二人世界里乐逍遥去了。
      不出20分钟,庭院里开进来一辆豪华的轿车,黑漆漆的车棚盖,血统纯正,尾巴后烫着一串潦草的英文,金灿灿的。嗯,这年头东西越是看不懂,越是高消费。
      我正磕着瓜子,抬眼就望见了我那潇洒依旧,风韵残存的老爸。他一手扯掉金色领带,一手将我生生团在怀里。
      我眨了眨眼,又塞了一颗瓜子,赞叹:“老爸真是五十几年如一日的风流倜傥啊!”
      他笑呵呵地捏捏我的嘴角,故作威严地盯着我:“怎么之前都联系不上?你妈担心得头发都白了。”
      后面传来老妈气急败坏的叫喊:“老池,我头发哪里白了?你胡说,你诡辩!老娘好歹也是一株在风雨中翘首的残花败柳好不好?!”
      爸爸在我头顶上咯咯笑着,我忍不住探出头,纠正道:“妈,残花败柳不是个好词儿,您掂量着再用......”
      好半天放开了我,我吸了吸鼻子,说:“爸,这个月我就先不回S&T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乖孩子,难得你一回来就记挂着公司的事......别担心,今年我们聘请了几位在国内科研方面的中翘楚,你呢,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的事得先办下,你说是不是?”
      老妈围过来,这俩人对视一眼,眉眼都笑弯了。
      噢。
      既然他们不知情,我也没想让他们担忧,毕竟现在一切都还算安定,再起风云掀个小浪也没必要。
      我瘪瘪嘴,忧伤地看着他们,细声细语道:“我和他分了,嗯,过程很艰辛,结果很圆满,所以,我的这点小事就先暂且往后挪一挪,以后再说好不好?”
      “怎么会这样?你瞎了眼看上了那小子,那小子怎么就瞎了眼没看上你?得,把他叫过来,我得好好问问。”老妈掐着腰愤怒地喷口水。
      爸爸审判性地盯着我,问:“那你这两年到哪里晒太阳去了?”
      “呃,我后来一个人出去散心啦,环球跑,你们看看,我皮肤都被晒黑了......”我努力扒了扒手臂上的皮肤,干燥没弹性。
      “额头上的伤也是自个儿磕的?”爸爸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
      我拨了拨刘海,淡定地回望:“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嗯......这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人杰地灵。”
      我接着说:“那里有座塔,名字蛮特别,博大哈佛塔,进去拜了拜,人多力量大,一头磕石柱,头破血横流。”
      老妈啧啧道:“女儿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五字打油诗?”
      我点头,微笑着揽过老妈的纤腰,说:“那里还有个杜巴广场,里边的嘉扎拿庙很别致,老妈你肯定爱看。”
      “不就一个破......”
      我打断她,压低声音:“每根支柱上都雕刻着,恩,春宫图,笔法如风,栩栩如生......”
      “嘘!我好像嗅到了禁欲的气息......乖,改明儿带老娘也瞧瞧去呗!”
      我坚定不移地点头,昨晚通宵看的旅游博客总算派上用场了。
      呼......虽然说服力度不太够,但聊胜于无。
      “总之啦,人家现在就特想赖在家里嘛,好不好了啦!”我嗲着嗓子一跳一跳地拽着妈妈的围裙爸爸的衣摆。
      “嗯,那这样,”老爸略微思索一下,“我在B大认识了一个老院长,跟你一样搞生化制药技术,手头儿人有点紧,要不你下个月去那里授课怎么样?这个月就先给你放个假,在家养得白白嫩嫩的,如何?”
      B大的生化制药领衔于全国,要是能将那里的资源好好利用,应该也不错......
      “好,就这么定了。”一锤定音。
      回家后买了新手机,“凤梨”的最新款,既有拍立得的功效又有行云流水的导航键,音质佳,耗电小,关键是还附带防盗报警器,对于我这个平均两个月丢一部手机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强福音。
      原本在外面被困得瘦巴巴的身板经过我妈持之以恒的饲养,这个月以来有了显著的成效:脸色红润了,胳膊有肉了,腿也有线条了。对此我深为满意。
      其实我是很想在家里再赖个十天半个月的,但老妈的母爱显然提早泛滥过多以致于现在快到尽头,于是我趁着还有一个礼拜的悠闲时间,赶忙出去勾搭温诺兰去。
      温诺兰她爸学摄影,平生酷爱各种非主流各种新潮流,尤其最爱街拍大师盖瑞温诺格兰德,曾经为了给她取盖瑞温诺格兰德这拉风的名字恨不得全家移民去美国,后来在她妈的淫威之下灰溜溜地改回去,从此盖瑞温诺格兰德变成了温诺兰。
      我火速赶到地下商场和温诺兰集合,春节余波未灭,到处大红灯笼高高挂,地下商场扎堆排,家家都是闪烁着金光的地下钱庄。
      我从包里拽出一盒牛奶,无限唏嘘地望着温诺兰:“我昨晚做了个梦,满地的衣服长了嘴冲我叫......”
      “什么梦啊?这么恶心!”她正拿着一件大衣在身上比对,闻言手抖了抖。
      我捏着牛奶盒猛吸了一口,赶紧摆手:“没没,很美好的梦......衣服对我说,这个月的29号,它会自己洗澡,然后出去晒晒太阳......”
      “= =!我就不该听你胡扯,再信你我就改名叫温B......”
      “对了啊,温B,后天你生日是吧?”
      温诺兰扭捏地低下头,讷讷道:“你怎么比我妈记得还清楚呢。”
      我说:“那肯定的啊,2月22号,这么有内涵的日子我想忘都难。”
      “......懒得理你。”
      柜台上的小姐望着我和温诺兰大半天胶在一件宝蓝色呢子大衣旁边,东拉西扯,从元谋人谈到机器人,从ENIAC扯到Ipad,我手里已经堆了三个空奶盒,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当柜台小姐的深情凝视终于通过无线电波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3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温诺兰用食指和中指缓缓地从包包里夹出了一张卡,慢镜头般递给了她,尔后五位数刷下去的时候我相信那声音绝对是来自我滴血的心。
      我把空盒子扔到垃圾箱,拍了拍手,说:“温诺兰,来,跟我去个人神共泣的地方。”
      她天真地点点头,绕了几个小弯小巷后迟疑地望着面前的门匾。
      “人神共泣?”
      “......对。”
      嗯,没错,就是十元杂货店。
      我把她推进去,高昂起下巴得意地说:“这店不兴刷卡,你要是中意啥玩意儿就跟我招呼一声,姐有的是零钱。”
      我的目光掠过一排亮晶晶的发卡和头绳,手指头摸过挂在橱窗上的几十条仿真项链,最终一眼相中了窗台边上那盆顽强的仙人掌。
      我乐滋滋地把成果抱过去,塞到她手里,说:“本周运势显示,水瓶座容易身缠烦恼丝,琐事绕身,思绪紊乱,打破坏心情的开运物就是绿色植物。喏,你看看,它长得多讨喜~”
      “我不信你,你又在造谣了。”
      我拍了拍胸脯,“哪能呢,我从阿狸星座馆里看到的,绝对是最靠谱的第一手资料。”
      “阿狸?就那个浑身红彤彤的只塞了条小内裤的?”
      我点头:“嗯,就那家伙,最近和桃子生了个孩子叫‘桃狸’。”
      她一脸震惊:“这么拽啊!‘桃李满天下’,它这不怕超生超育啊?”
      “......这个咱就管不着了,”我再次抬高下巴傲慢地说,“来,温B,把生日礼物抱紧点,我出钱,你出力,甭客气。”
      “......我早就不该信你╰_╯”
      从商场里逛出来,我们路过一片老宅区,稀疏的梧桐安静地立在柏油路上,有几条枝干吐出嫩芽。每家每户院子里都种着红梅和早樱,上面三三两两地冒出小小的花蕊。民族风的铁栅栏里,围着一圈精神烁烁的青柏和大丛的瓜藤架。
      温诺兰穿着高跟靴一步三稽首,飘飘然道:“待我白裙飞扬之时,君愿与奴家来场樱花下的浪漫邂逅?”
      我轻咳了一声,“人家还没到你估计就冻死在树下了。”
      温诺兰愤愤转头,说:“话说啊吃吃,我到现在也没弄懂你到底和苏逢发生了什么,你这次回来我总觉得你变了。”
      唔,这话题转得有点微妙。
      我掏出手机左右瞧了瞧,“变漂亮了?”
      她皱眉,“还说呢,你额头上的疤是怎么回事?难道苏逢对你施暴?”
      我瞥了她一眼,扶额:“妹子,我跆拳道黑带二段,你觉得他动的了我吗?”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拽住我的胳膊,颤巍巍地说:“吃吃,难道是......你对他施暴未遂不堪重辱然后朝自己开刀?!”
      我笑得很慈祥:“温B,我就一搞药丸子的,白衣天使、杀人犯、自虐狂能是我的Style?再说了,我不喜用刀,不爽的话直接一拳打死,我不介意你试试。”
      她顿了三秒钟,哈哈笑了几声:“这倒也是哦,乖吃吃,那你说说看,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说掰就掰了呢?”
      我冲她耍太极:“对啊,你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她眼神飘忽,好半天后长叹:“同是身为发光发热的10后,我怎么就摸不清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呢?”
      “乖,那咱就别摸了。”
      一周后我准时被老妈踢出了家门,左手一个行李箱,右手一把带花边的小阳伞,我踩着7cm高跟长筒靴,身轻如燕地奔赴B大的校园。
      走过教工宿宅区时,我忍不住朝前面一方绿油油的草坪瞄了瞄,里头修缮得很细心,竹制的小围栏,团着一簇簇漂亮的花草,墙边还堆着几根矮矮的木桩,上面休憩了几只麻雀。我的房间在六楼,和另一名教外语的女老师合住,从阳台上面俯瞰的滋味倍儿爽,如果将之前爬六楼的狼狈忽略不计的话。
      我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从一个大纸袋里抱出来一株盆栽,小心翼翼地放到窗台上,很明显冬天的太阳对它不太亲热,我想了想还是把它一起抱出去串串门。
      助教是一位本科刚毕业的男孩,声音干干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好锁上门。
      他初出茅庐,没经验也很正常,但是讲了十分钟还没把我这周的教学行程说出口,这着实有些令人犯难。
      二十分钟后,我终于听懂了他说的那句“周一下午和周三上午各两节课”,我深深吸气,语气循循善诱,“小李啊,你别怕,虽然你第一次负责的就是我,咳咳,这种高级别的人物,但咱还是要注意一下工作效率吧!”
      他笑得尴尬:“我~没~怕。”
      “声音都抖成那样了......”
      “我~没~抖。”
      我无语凝噎,仰望长空浩瀚,默默地挂断了手机。
      我慢条斯理地在校内走动,偶像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先生正抚着长须露出一张高贵洋气的侧颜,西装笔挺地蹲在实验楼前方的石柱中间,眉宇间一派清平。
      我把盆栽放到他宽厚平坦的肩膀上,摆出一个最和谐的姿势,拿出ID卡又咔嚓了一刀。
      路过华丽丽的图书馆,我震惊了。大门上面的红色条幅,额,尽管在风中凌乱地扭着秧歌,但凭我两边裸眼5.2的视力,上面的字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嗯,是欢迎的致词,对象正是不才在下。
      上面写着:“欢迎我国著名生化制药大师池浣冰莅临本校授课!”
      后面还热心地印上一张大头照特写,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抽动着咧开,露出一个无比生动的牙套,整个儿就一精神病院刚放出来的痴呆小儿。
      那是谁,好神奇,那个人是谁?
      终于记起来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10年前,我好像曾经来B大开过讲座......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成功制药,一边试毒一边解毒,为此还一度昏迷了半个月,后来终于从锥形蜗牛毒液提取成分制成了代号为SNX-111的止痛药。我向来人前低调内敛,人后高端大气,B大校长千般邀请,才将在实验室的流水台上打瞌睡的我骗到了学校顶楼的大厅,大有一番“士不从,毋宁死”的气魄,然后我开始就着SNX-111治疗阿尔茨海默病滔滔不绝了四个小时。
      想来自己可真傻,当年那瓶新上市的伙夫山泉都没顾得上喝,肖像权被侵犯了还傻乎乎地对着镜头笑。
      我对着盆栽感时伤怀了一把,旁边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从我的身后经过。新时代女性堪比威尔斯激飞猎犬的直觉全面苏醒,淹没了我原本幽怨的天灵盖,我急急回身,果然看到了阿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1归期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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