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古道热肠 眼神里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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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学家詹尼斯曾做过一个实验：安排两组人，在同一个房间里一起聆听一系列有争议的论点。其中，A组边听边吃花生米和喝苏打水，B组什么也没给。结果A组被说服的人数远多于B组。
詹尼斯先生告诉我们一个真理：把人喂饱了，心情就愉快了，思考就懒散了，决定就粗糙了，然后就比较容易兜进别人设好的小圈圈了。简言之，多一点贿赂和殷勤，凡事都好商量。
老爸曾跟我讨论过当今商业外交的手段，其中一条轻松简单的守则即为“在高尔夫球场谈生意，在办公室讲高尔夫球”，此招一出，满盘皆收。当然，除去老爸夸大的绝大部分，这一招的确在某方面疗效显著，我深为佩服，并以此共勉。
我提着从百货买来的食物飞速地蹭到他的车厢里，他的位子比较靠前，旁边空荡荡的没有人，这给了我极大的勇气和动力。
他已经坐下，靠在座位的软背上，把头支在右手边。我挺直腰板双脚并得紧紧的，瞟了他闭着的双眸一眼，轻咳了一声：“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坐下会不会不方便？”
我瞄了瞄滑溜溜的车棚盖，“没有人哦，啧啧，这么多位子得不到宠幸得多郁结......”
我把大袋子堆到小方桌上面，扫了一眼前前后后的空位，说：“咳咳，那我就坐下咯。”
我妈常说，女孩子甭管你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或是里里外外见不得人，该有的矜持和端庄还是要有的。她年轻时活脱脱就是众多前仆后继的追求者供起来的高岭之花，插在我爸那座阿尔卑斯山上毫无违和感。事后我爸曾涕泗横流地忏悔平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长出一双雪亮亮的眼睛认清她的御姐装B范儿。
我觉得我已经很矜持地欲拒还迎一番了，足够体现自己端庄高雅的一面了，再拖下去似乎也没有必要，总不可能我拘泥着不坐别人就会把我标榜为“世界最优雅女性”吧，于是我悠悠然一屁股陷进他隔壁廊道的沙发上。
我拆了一条巧克力，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甜而不腻。
“你要吃什么东西？我这里有扇贝、芋片、腰果、巧克力、椰子片、橡皮糖......”
我转过头，又问了一遍。
他的双眉皱成一团，垂在沙发上的左手拳头掐得紧紧的，脸上有一丝不自然的苍白。
我扔下袋子，凑过去帮他调转好座位的倾斜度，拍拍他的脸：“你哪里不舒服？”
他没应声。
我清了清口腔，声音拔高N度，“不舒服的话就吠一声！”
终于有点正常人的反应了，他抬起左手在身上虚虚晃了晃，吃力地憋出一句话：“......痛。”
我没听清，冲着这难受的小模样心疼了一把，说：“你先别动，听我说。是的话就勾勾左手指，不是的话就别动。可以吗？”
乖乖，他的食指动了动。
“听好了。你痛的位置是不是在上腹部胸骨和肚脐之间？就是靠近心窝的凹陷处，那里的左侧偏中上部分有点麻麻的抽疼，有没有？”
我瞥见指头晃了晃，继续问：“你吃过东西了没？或者说，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
果然没有动静。
我蹲下来，说：“那有没有打嗝、腹泻或是胀气的情况？”
没反应。
我急了，“到底有没有啊？如果有，严重的话你也许得了胃溃疡......”
他动了动唇，咬出几个字，我把耳朵侧到他嘴边，凝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拍大腿终于知道这家伙方才面目狰狞的缘故。他跟我说：“我早说过了是胃痛。”
好吧o(╯□╰)o
“那你有带胃药吗？”
没有。
我直起身，抱着胳膊将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端详了遍，闭了闭眼，阿弥陀佛了三遍，缓缓地伸出手。
这个举动极其艰难，虽然我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见多识广，出国了几年天灵盖也不是用来装饰的，而且他在我眼里就跟阿纷没两样，我也应该没什么好介意的。但是，在现代文明社会里，我毕竟还是有那么一份不多不少的女儿娇羞姿态，手心滑腻脑冒冷汗还是在所难免的。
他突然睁开眼，一脸震惊地盯着我，左手毫不放松地扣紧我正落在他身上的两只爪，眼神里像是燃了两簇火苗，如果可以释放的话估计整趟车都会被引爆。
我张了张嘴，没想到他比我更快，近乎低吼地咆哮：“你在做什么？！”
我使劲抽出手，甩了甩软塌塌的两条胳膊，说：“给你把皮带松开呀！你没带药，现在只能多加缓解。松开皮带，穿宽松衣服可以保障胃气流通顺畅。哎，你别这么瞧我，我没说谎，真的。”
我老脸烫了烫，回身把我桌子上的水杯递过去，“喏，刚才打的热水......”
他皱着眉嫌弃地瞟着我的水杯，上面漂浮着嫩黄色的小花瓣，一朵朵的撑起小伞。随后别过身拧开了自己面前的那瓶水，白白的雾气冒出来，他微抿了两口。
唔，这动作像极了阿纷。
我执拗地把水塞给他，说：“这可是决明子耶，你仔细看看，杯子底部积了一叠屎黑屎黑的小种子呢，小嫩花只是修饰而已。清肝明目，利尿通便......哎，你又瞪我，算了算了，你把它当热水袋敷在胃部，这样好受些。”
我看着他迟疑地拿过去放在胃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样缓解不是个办法，平常你就得多多注意保养胃呀，吃饭要有规律，少吃过酸、过咸、过苦、过辛的食物，海鲜也少碰。清淡为主，饮料、咖啡就不要喝了，南瓜、木耳、猴头菇、山药倒是可以多吃......”
我嘱咐了半天，他难得靠在座位上认认真真地倾听，头歪倚在右手边，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偶尔扇两下。唔，这神态也像极了阿纷。
阿纷也是这样。从前在意大利公爵府当侍女的时候，特恩公爵曾经从伊特鲁里亚文明畅谈到王政时代的罗马共和国、东哥特王国，再讲到中世纪的意大利，以及拜占庭收复意大利的重举，尔后是文艺复兴掀起了古典文化的浪潮......每每这时候，阿纷总是歪着头眼睛似眯未眯，特恩伯爵提问时倒也能对答如流，而且培养了站不到一刻钟即可入睡的强大能力。
我曾偷偷向她请教此等一石二鸟之术，为此试验了一番。出师未捷，反倒被瑟莲娜夫人抽了好一顿皮鞭。坦白说，瑟莲娜夫人辣手摧花的功夫着实了得，一度将我逼到了死角高举白旗，从此再也不敢翻着白眼青天困觉。
我回过神来，幽幽地叹息了一通，自怨自艾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怎么会跟那公爵老头儿一个层次了呢？我池浣冰现在竟然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啧啧，早些年有多少人踏破门槛也想一睹我的风采听我讲几句话呢。”
他的睡颜恬静，呼吸渐渐绵长起来，我伸了个懒腰，踱回座位上，嘴里喃喃着“事机一失应难再，时乎时乎不我待”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古道热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