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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她没收势, ...

  •   灯影里,佟朝云跪坐在她跟前,缓慢地抬起眼来。

      灯从她身后照过来,把那一整片皮肉明晃晃地撞进他眼睛里。两个人离的那样近,近到呼吸都缠绕在了一起,皇帝微仰着头炽热的双眸牢牢地注视着他,看的佟朝云血腾地往头上涌,涌得耳根子发烫,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喉咙口。

      他不自觉得往后挪了挪膝盖,但塌太小了,寸步之间就没有挪得余地了。他躲开皇帝的目光去看她那身伤,心里不停的和自己说,要专注上药。

      这一看,他才发现皇帝身前的伤竟不比背上少。旧的摞着新的,肩口还压着昨儿新硌的那块紫青,一路漫到心口。背上的伤他方才亲手经手过,原当已是数得着的了,这才知道还有更狠的。

      涌上头的那点血,看着看着,就凉了。他眼眶发热,喉头发紧。这一身皮肉,到底是挨了多少刀剑啊。怪不得白蔓说,皇帝贴身擦洗的事情都不叫宫侍做,都是苏姑姑一手操办的。

      这样一身没有完好的皮肉,她也是不想让太多人看到的吧。

      他心里的那点臊慢慢地散去了,直到皇帝把身前盖着的锦被拿走,她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他眼前,尤其是她身前那两团紧实饱满的弧线。

      佟朝云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像叫什么烫着了似的,慌忙收回目光,死死垂下眼去,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没用!

      就那么一眼,那点白净的、软的,已经烙进眼底了,闭上眼都还在。他咽了口唾沫,那点红已经从耳根烧起,顺着脖子一路烧到眼角,连呼吸都是烫的。

      这会儿灯底下,那样软的地方,偏偏就长在这一片伤当中。他臊的眼睛没处搁,可这伤是替他挡的,他连臊,都臊得没有底气。

      心里另有个地方沉沉地坠着,又酸又胀,那滋味他叫不上来。他不敢去看,眼睛控制不住的发热,又不敢热得太明显。

      “看都不敢看。”皇帝坐在那儿,笑吟吟地看他,“待会儿药怎么上?”

      佟朝云被这一句臊得没处躲,脸上红透了。他知道她在看什么。从打发走苏姑姑那会儿起,他就在这双眼睛里泡着;心里那点动静,只怕比脸上的还清楚,他连臊,都臊得透明。

      他把这点没处撒的火气撒在帕子上,往水盆里一按,狠狠绞了一把,水珠子拧下来一串。

      心里到底咕哝了一句:伤的这么重,嘴上的劲倒是一点没伤着。

      再抬眼,他索性把心一横,端端正正地把那片伤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得比御医还仔细。看完才低下头去。这么一横,手上的抖,倒叫压下去了一半。

      皇帝反倒叫他看得一怔。

      “哟。”她挑了下眉,笑出声来,“敢看了。”

      他没应全部心思放在擦药上。他垂着眼从肩头擦起,从锁骨起,一点一点往下。帕子在抖,托着帕子的手也在抖。

      再往下,就该是那一片了。

      帕子悬在山峰的上空停住了,躲是躲不过去的,紫青漫上了那处,不擦干净,药就上不去。债在这儿摆着,臊,也得擦。

      他咬了咬牙,帕子落下去,落在那道弧线隆起的边上。

      饱满的软,隔着一层湿帕子,还是软,软得他手腕一麻,几乎拿不住劲。他放轻了再放轻,一寸,一寸,心里一遍一遍按住自己:那是伤,是伤。

      可掌心里那点软就那么烙着,烫得他满脑子发昏。这哪里是还债,倒像在犯罪。擦过那一片,再往下是旧疤,帕子贴着那些经年的痕迹,一寸一寸地挪,心里那点酸胀,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皇帝由着他擦,睫毛垂着,安静得反常。

      方才还笑话人看都不敢看,这会儿那块帕子挨到自己跟前,倒像是她先屏住了气。帕子贴上那处柔软的时候,心里像发了大水一样,她眼睫一颤,把涌到胸口的一口气,悄悄地吞了回去。

      佟朝云宁可她逗他几句,说说话打破安静。她一安静,屋里就只剩下帕子贴上皮肤那点极轻的响,一下,一下,落在两个人中间。

      身前擦完,该上胸前的药了。几上另有一只矮些的瓷盒,装的是化瘀的膏子。佟朝云挑了药,指腹落在那块紫青的边上,只敢虚虚地蹭着推。

      皇帝垂眼瞧着那只手。就悬在她心口上头,抖着,蹭着,那点抖意隔着皮肉,一点一点渗下来。

      她喉咙发紧,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咽了回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使点劲。这么轻,涂了也是白涂。”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听着都惊了,明明是很简单的命令,听着倒像调情。

      佟朝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事,隔着帕子他都能感受到皇帝的体温在上升。再不擦完恐要出事,他屏住气用上力气,拿指腹使劲一圈一圈地推。

      淤肿底下的肉是硬的,推到重处,指腹推过紫青漫上去的那道坡,陷进了那一团软里。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佟朝云的指尖烫得像按在了炭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点软是从指腹底下漫上来的,漫过腕子,漫过胳膊,一路漫进脑子里。

      更糟的是底下那点东西。山洞里那一晚,她那双脚裹在他腿间取暖的那一晚,他身上就起过这么一回管不住的东西,叫他用一整夜的僵直,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会儿,那东西又探头了,顺着脊梁往上爬。小时候总听老人谩骂男人都是下贱不争气的,连自己的身子都管不住。他那时候不懂女人为什么骂男人□□,经过这两次都事情,他彻底懂了,男子长大后有些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管控的。

      他难堪地掐住自己的膝盖,指甲隔着裤子掐进肉里,掐得生疼,才把它摁了回去。他什么都明白了,又什么都不敢明白,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把那一圈推完。指腹撤回来,指尖上那一点软,半天散不掉。

      皇帝垂着眼,一动不敢动。

      他在给她擦药,单纯的擦药。她在心里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可那根指头落下的地方,疼是疼,疼里头却掺了别的东西,又酥又麻,从心口那一点漫开,漫过肋,一路窜到指尖,窜得那块淤青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这具身子在刀口箭簇上滚了十几年,咬着牙什么没受过,偏偏这一处软的,叫一个奴才的指头,碰得她指尖发颤。

      更丢人的是,那一圈推完,指腹撤走,那点酥麻还赖着不走,她竟然生出一星念头,盼着下一圈快些落下来。

      念头刚冒头,就叫她自己啐了回去:堂堂天子,伤还没好,倒惦记上药的手艺了。

      后背心沁出一层薄汗。她把那点颤死死扣进掌心,面上稳着,眉头蹙起来,极轻地,从牙缝里挤了一声:“啧。”

      佟朝云的手登时停了,抬起头来看她。

      “是不是很痛?”

      他收回手,担心的看着她。

      皇帝也回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人耳朵还红着,眼睛里那点慌和疼,明晃晃的,一分也做不得假。她胸口这块紫青,是昨儿替这人挡石头硌下的;再底下的旧疤,是十几年的刀口箭簇。这会儿,全泡在这人的眼睛里。

      她要看的,就是这个。

      只是看着看着,胸口先不老实起来。疼是真的,可这个人红着一双眼睛问她疼不疼,那点疼就变了味儿,酸酸地漫上来,倒比伤口还烫人。

      她眼里那点笑意,慢慢就沉了些。眼前那个人是不知道的,这副身子在刀口上滚了十几年,每回那些人只喊皇上圣明,没人问她疼不疼;生病的时候,他们只会说该死,争着抢着伺候她,只不过是想邀功拿赏赐。疼这个字,没人问她,她自己都快忘了。

      偏这个人问了。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半晌没挪开,也没接话。屋里静了一瞬,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疼啊。”她说,语气软软的像委屈又像撒娇,“怎么不疼。”

      顿了顿,她看着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昨儿还替你挡了一块石头呢。”

      佟朝云的喉咙一下子堵死了。这话没法接,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他低下头去,指腹落回那片淤青上,比先前更轻,一圈,又一圈,像要把方才那一下疼,从她皮肉里抹掉。

      “行了。”皇帝瞧着他那副样子,声音里透出笑来,“再轻,这药就真白涂了。”

      佟朝云低着头,没接话。这一晚她那几句话,句句都像另有一层意思,他懒得拆了,也不敢拆。反正债在这儿摆着,臊也是还,疼也是还,他一并受着就是了。

      身前的药总算上完了。他退开半步,低声道:“奴才给皇上裹纱。”说着转身去几上拿那卷新纱。

      就在他手碰到纱的那一下,皇帝忽然身子一歪。

      “啊……”

      她往侧面倒下去,像忽然之间没了力气,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佟朝云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背!背上的药还没裹,摔不得!

      他手里的纱都扔了,整个人扑过去,两只手一把兜住她的肩背。手心里立刻是温热的、光滑的皮肤,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死死把她兜住。

      她没有坐回去。

      她顺势软软地倒进他怀里,脑袋一歪,搁在他的肩膀上,浑身没有骨头似的,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卸在他身上。

      身体贴着他的衣衫。

      带着水汽和药膏气的皮肤,那一身疤,隔着他的中衣,一寸一寸贴上来。胸口那两团软,贴着他的肋,随她的呼吸,轻轻地颤。

      佟朝云僵得像一根木头,两只手悬在她背后半寸的地方,落不下去。落下去,就是按在她光着的背上;不落,她整个人就这般挂在他身上。

      他不敢动,不敢喘,脖子梗得笔直,眼睛瞪着前头桌角上那盏灯,什么也看不进去。她的呼吸扫在他颈侧,一下,又一下,扰得人心更乱了。

      底下那点东西,方才叫指甲掐回去的,这会儿隔着两层衣裳,贴着一个活生生的她,又不安分起来。他把浑身的劲都锁在腰上,锁得腿肚子发麻,不敢松,一松就要出丑。

      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一下比一下重,响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皇帝的脑袋搁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她听得见,不止心跳。

      他绷着的那一处,隔着中衣,抵在她肋侧,烫的,还硬着。她认得这个。山洞里那一晚,她的脚背上贴着的那处,就是这个。

      那一晚他平平常常把她的脚抽走了,抽得干干净净;这会儿,这个可是藏无可藏,叫他整个人落在她怀里了。她心口那笔又酸又胀的旧账,霎时全有了下落:酸还是酸的,胀里头,却透出一点说不出的痛快。

      装瘫,接着装瘫。她把下巴往他肩窝里又偎了偎,阖着的眼皮底下,藏着一双弯起来的眼睛。

      怀里的人,就这么没有一点声息。

      “皇上?”佟朝云的声音有点变了,“皇上您怎么了?”

      没有人应。搭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还是那么歪着,浑身松得没有一点分量。

      他脑子里嗡嗡的,把方才那一段飞快地过了一遍:是自己推重了?擦着哪处不该擦的地方了?还是方才转身的工夫,扶她的手劲不对,扯着了背上的口子?一样一样对不上,越对心越凉。

      眼眶一热,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皇上,您别吓奴才……是不是奴才弄疼您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颈侧的睫毛,轻轻扫了他一下。

      皇帝闭着眼,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心里那点得意,正咕嘟咕嘟地冒泡。这人急起来,声音都劈了,兜着她的两条胳膊收紧又收紧,抖得不成样子。

      怀里这点温度,她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把那口气匀匀地沉下去,整个人软软地赖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赖得心安理得,多赖一刻,是一刻。

      佟朝云不敢再等了。他一只胳膊死死兜着人,腾出另一只手,把榻栏上的外袍扯下来,抖开,围在皇帝的肩背上。

      山里的春夜,寒气还没退尽,屋里又只这一盏灯,她这身光着的皮肉,多挨一刻都是多一刻的凉。围好了,他试着把人往引枕上靠,手上虚虚地托着,半点不敢使劲,自己鞋都顾不上趿,就从榻上退下来,转身要去开门喊太医。

      皇帝反应慢了一拍。

      等她咂摸出这人是真急了、真要去喊太医,佟朝云已经站在地上了。她心里一急,把那副没力气的样子忘了个干净,整个人探出去,肩上的外袍滑落下去也顾不上,一把捞住他的腰,往回一带。

      佟朝云被带得往后一跌,跌坐在榻上,后背实实地撞进她怀里。那一双软软的肉,隔着他一层中衣,整个儿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她没收势,反倒就势把人往怀里一带,贴实了。那两团软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后背,蹭得他背上发麻,那点麻顺着脊梁往上爬,爬到耳根,两只耳朵烧得通红。

      他霎时僵住了,从脊梁到脖颈僵成了一块板,连呼吸都停了。方才是她歪在他怀里,这会儿是他仰靠在她怀里,腰上箍着她的两条胳膊,背上贴着那一片软。

      他往前挪了半寸,腰上的胳膊一紧,没挪动。他心里把君臣两个字描了一遍,又描一遍,描到后来,笔画都散了,只剩下背上那一片软,一起,一伏。

      “没事。”皇帝的声音从他脑后传过来,慢悠悠的,尾音里带着一点没藏利索的喘,“就是累了,不用找太医。”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气息一下一下拂着他耳后。这姿势她赖得舒坦。山洞那晚她惦记下的那个怀抱,如今倒了个个儿,落回她自己怀里来了。

      佟朝云听出来了。这一声“没事”,气息足,尾音稳,没有半点虚弱的影子;箍在他腰上的两条胳膊,力气实实的。

      再往回想,方才那一把拦腰捞人,快得他脚跟都没站稳,一个背上有伤的人,哪来这么利落的手脚?从头到尾,那一歪,那一声“啊”,全是装的。

      他猛地回过头去。

      眼眶里那点泪还含着,没掉,就那么红着眼圈瞪着她,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又抖又响:

      “皇上!”

      他不是气被耍。他气的是她拿这个耍:背上那道口子是真的,昨儿那一身血是真的,他打从山洞里到这会儿吊着的心,也是真的。这样的事,怎么能拿来闹着玩。

      这一嗓子,把外间廊下守夜的得胜吓了一个激灵。得胜一骨碌站直了,蹑手蹑脚挪到门边,扒着门缝朝外看,又缩回头,拿眼睛去问阶下的苏庆舟:里头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进去?

      苏庆舟压根没去歇着,就站在阶下的黑影里,眼皮都没抬,朝这边摇了摇头。得胜缩了缩脖子,又蹑手蹑脚地退回原位。两个人谁也没言语,接着守着。

      皇帝被他这一声喊得,心虚了。

      她原本还端着三分有气无力的架势,叫他这么红着眼圈一瞪,眼睛先躲开了。这一躲,等于全招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回是闹过了:拿背上的伤作伐子,把人吓成这样,眼泪都逼出来了。可这会儿再认错,也晚了,她抿了抿嘴,脖子一梗:

      “……就是累了。”

      声音低了一截,嘴还是硬的。

      佟朝云瞪着她,胸口那团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他能怎么样呢?他瞪了半晌,到底把眼眶里那点泪瞪了回去,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扒开腰上那两条胳膊,从她怀里退出来,弯腰把方才摔在地上的纱布捡了起来。皇帝讪讪地转过身去,重新把背对着他,坐直了。

      他抖开纱布,重新缠。

      心里那点火没处去,就都跑到了手上,一圈赶着一圈,又急又重。可缠着缠着,那点火又自己泄了:春夜的寒气一阵一阵从窗缝里渗进来,她还光着半边背坐着,方才又被自己那么折腾了一回。

      他怕她受凉,也怕她坐累了,只想着快些缠完好叫她躺下,手底下便不自觉地又快了三分。

      皇帝背对着他,被这一通又快又重的手法缠得龇了龇牙,开口了:“佟朝云,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

      “没有?”她的声音从背上传过来,幽幽的,“那怎么这半天劲儿这么大,疼得朕都不敢出声了。”

      佟朝云的手一顿。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就在这一眼里,他看见她光着的肩头浸在夜气里,那一小片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粟粒。和方才灯下那回不一样的来路,这一回,是真疼的。

      他把眼底那点火气压下去,回过头去,声音放平了:

      “……奴才怕皇上着凉。”

      这话半真半假,跟她那句“就是累了”,正好打了个平手。

      再缠上去,手上的力道放轻了许多。一圈,又一圈,松紧都拿捏着分寸,把那点没处发的火气,连同心疼,一层一层,全裹进纱里了。缠完,他把滑落在榻上的那件外袍拾起来,抖了抖,重新围上她的肩,掖好了角。

      皇帝背对着他坐着,由他缠。方才那点心虚早散了,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这人嘴上硬,眼睛是红的;手底下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缠到末了收口,指腹隔着纱在她肩上按了按,试那松紧,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忽然觉得,背上这道口子,挨得不亏。

      不亏归不亏,解渴是谈不上的。方才怀里那半刻,那点热刚焐出些滋味来,一嗓子皇上,就给吼散了。

      她靠回引枕里,慢慢出了一口气。伤是一日好过一日的,往后这药,一日两遍,总都要有人来上。

      沾一沾小的,先前她想着,总行。

      这会儿,她改主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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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