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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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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这冷不丁的一声腔吓得将蛇肉掉在了地上,垂头惋惜了片刻,又舍不得地捡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准备继续吃。又呆愣了片刻,才堪堪意识到背后有人,木讷地转过半边身子,见着那位开腔的竟是文昌帝君,手中刚拾掇起的蛇肉又轻轻地掉了下去。
文昌此时身上披了件月白色的衣袍,带子系得有几分松,连带着胸口处的衣襟有些敞开,隐隐约约地露出一块雪白的脖颈。我望了望他身后的瀑布,顿时有些心悸,心中猜测他定是在此处沐浴,而我好巧不巧挑了这么个地方开伙。
真别说,文昌此番的形容真真是要命的,我不自然地别过了头,尽量稳住自己跌宕的心。
此时的文昌清冷了眉眼,一双眼无波无谰地将我望着,墨黑的长发还兀自滴着水。我此时才发觉,我好似很少见到文昌除了笑以外的其他表情,一下子有些害怕他这般模样。我不禁吞了吞口水,也不去捡地上的蛇肉,哆嗦着身子站起来朝着文昌做了一揖道:“帝君真是好兴致。小、小仙不知扰了帝君,还妄帝君莫要怪罪。”
他面无表情地与我道:“我说,你是将本君的灵宠给吃了?”说完将目光投向我将将吃了一半的那尾兀自冒着香味的青蛇。
天地为证,若我晓得这尾噎死的青蛇如此有来头,即使它烤好上桌了,我也断不会尝它一口的!真真是馋嘴害死竹啊!
我脚一软普通跪倒在地,肃然道:“帝君明察,小仙实不知情,且这尾青蛇也并非小仙所害,乃是自身啃了口冷馒头给噎死的!”总而言之,我的话语与眼神里处处充斥着四个字!
帝君信我!
文昌亦很少见我这般肃静,不免楞上了一愣,继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我鼓起的一股子肃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不留神就怂了。于是我很怂地继续答道:“诚、诚然我不该如此趁蛇之危,但小仙腹中饥饿得厉害,帝君没、没有准备小仙的饭食,小仙......”
还未等我说完,文昌插了话:“这可是在怪本君的疏忽?”
“小仙不敢!”他奶奶的,不怪你怪谁呢,那么尾呆头呆脑的青蛇竟是你文昌的灵宠,怪道我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诚然,这番内心独白我是不会讲与文昌说的,除非我不想活了。
文昌此时眼角才沾染了些笑意,几步走上前就坐在我身侧捡起了那尾依旧冒着香气的蛇儿,手指开始拨弄蛇肉,火光映着他的唇角一启一合:“既已如此,本君也正好有些饿了。”
我×你大爷的!
说什么你的灵宠!敢情方才都是装的,我再信你我就是你大爷!
但我肯定没有想到,日后此种情况多得数不胜数,而我只有心甘情愿地当他的大爷。
然此时,我却是分外气结,面色很不好看地指着蛇肉道了句:“帝君,那上面有我的口水。”
文昌拨弄蛇肉的手顿了顿,挑眉望向我,沉思了片刻才道:“你介意?”
......
我啧了一声,“怎么会?!小仙这是怕帝君嫌弃。”我想我自从遇上了文昌,就开始远离我自身“诚实”的优良竹格,也不知会否影响我的修仙进度,心里委实有些不是滋味。
文昌嘴角掀起一道美好的弧度:“我不嫌弃。”说完,当真很不嫌弃地吃了起来。我摸着独自唱着歌儿的肚皮,强忍住冲上前抢夺蛇肉的冲动,心伤地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衣裙。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那!
飞流直下三千尺,文昌帝君不知耻。
现下他松散着衣袍啃着手里的蛇肉,却不见半分狼狈,整一派行云流水,让我恍惚间以为这位尊神吃的是那山珍海味。我随即暗自唾弃自己一把,现下文昌这厮抢了我的蛇肉,占了我的火堆,做了我的草地,我竟还有闲心看他那副面皮!
所以说,面皮害人不浅!
我站在原地腹诽良久,却还是没胆悄悄溜走,故而只能咬牙切齿地看这厮啃完蛇肉,又悠哉悠哉地走到湖边清洗。
文昌此时已啃食完毕,遂我摩挲着步子准备撤退。却不想将将跨出三步,文昌的声音就幽幽地传过来:“畏罪潜逃了?”我转身望向他,见他依旧背对着我蹲在湖边清洗着手。
我委实觉得他给我安得罪名有些大了,不禁惊恐地睁大了眸子:“帝、帝君莫要安这么大个罪名给小仙!”
“那你且说说,你将本君这灵宠用来解口腹之馋是个甚么道理?”他终是蹲着转过了半边身子,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但眼里的揶揄却是叫我看了个清楚!
灵宠你妹!
我不甚唏嘘地咬着唇,含恨吐出四个字:“小仙知错!”
我厮以为我这般低头认错,会让文昌没了逗我的心思,却不想他的确是没了逗我的心思,却也没有姑息我。
他托着腮将我望了许久,沉吟道:“恩,明日起将本君的莫桑宫与梓潼宫一并打扫了吧。”
我抽了抽面皮,无神地对上文昌的眼眸,道了句:“帝君,小仙法力低微,将将这半日也只能清扫小半座后山,实是没有时间去清扫帝君的宫殿。我、我这也是怕怠慢了帝君。”
“那你如今怎的有时间在这吃肉?”他不以为意地还击。
我委屈地嘟囔:“帝君这是让小仙日日都与那小星子一道值夜班?可是小星子白日里可是有睡回笼觉的。”
他当真迷离了双眼思考了片刻,难得地赞同我,无比遗憾地叹息:“既然如此,你便负责本君的宫殿吧,至于这后山,明日让锦奕再安排个弟子吧。”说完又顿了顿,往我心口上狠狠地扎了一刀:“原来你这么弱。”
你看,我不仅成功地将自己推入了虎口,还顺带被这厮怀疑了我的能力,大抵是我前世作孽太多,今世注定要过得甚是曲折。
我虚弱地咽了咽口水,无比伤感地回了句:“帝君说的极是。”
这般,此一个难眠的夜晚终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