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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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正值秋季，清连山却是常年开满红梅，却不见得有多冷，倒似那三月的舒爽。我撑着还有些犯晕的额头晃晃悠悠地爬下了山，却有些犯困了。昨日一晚上睡在梅树上，睡得依旧有些不舒坦，我只能兜兜转转地找地方睡个懒觉。
不消片刻，我又来到了那处小瀑布。思及当晚文昌浴后慵懒的形容，我仍是有些面皮发热。我摸了摸面皮，慢慢踱步到湖水里准备先泡个脚。走近之后才发现，此处倒是一处好景致。泉边的一处石壁上竟长着一株婆娑古树，斜斜生长在瀑布边上，主干上长着满满的黑色枝条，全部都垂进泉水里，纸条上却是长着一朵朵嫣红的花朵，越接近主干越是妖艳，最里端的花朵红得似血。
耳边是瀑布落下的潺潺水声，眼前是血般鲜艳的古树，我悄悄地抬步跨进水潭，似是怕惊吓了谁。泉水并不是很深，水很清澈，可以清晰地看到潭底。我一步步走近，有些惊奇地发现垂进水里的枝条竟是透明的，隐隐地透着墨红。若是在晚上，它一定会发光，整个水潭会像另一片星辰。
我侧身想仔细瞧瞧，倒让我发现了古树的后面浮着许多蓝莲，与古树上妖娆夺目的红花相比，更显得沉寂安逸。
我突然便没有了睡意，难得文艺地感叹道大自然真真是美妙，也难怪文昌喜欢到此地沐浴。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我从水潭里爬上岸，拧了拧湿透的衣裙，应景地打了个喷嚏。我用手指揉了揉鼻尖，回想起今日文昌反复无常的心情，不禁有些偏头疼。
但我是窝聪慧的竹子，自然是有办法解决的。现下六界之中，都流行攀关系，有关系就有前途。我一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的竹子，自是少不得吃一些亏的。但我如今却有了傍上大官的机会，自然需要好好把握。大官开心，我便开心；大官生气，我便讨好。
所以，我要讨好文昌。而讨好的方式，不过就是两种。一种送礼，一种献身。我私以为前者比较符合我矜持又想要攀关系的纠结的心思。
但送礼也是一门深沉的艺术，送得好，马屁就拍得到位；若要是送得不好，就好比自毁前程。所以说，我很是重视送礼这个环节。
诚然，像文昌这种身居高位的自是不缺贵重物品，故而我送礼所要着重的便是“诚意”二字。于是，我在送竹塌和送竹笛之间徘徊了很久。沉思许久，竹塌因耗资过大而被我忽略，我最终决定送文昌一只独一无二的竹笛。
我在自己身上千挑万选出了一节最是坚硬、最是精致的小竹子，拿了把小竹刀开始做竹笛。我很有诚意地从正午做到了黄昏，不知不觉间鸟雀的叫声都远去，只余留下耳边挥之不去的潺潺水声。
我不擅长做手工，是以将一截竹子做成竹笛，花费了我不少的精力。等我完成最后一个窟窿时，天边已经布满星辰，小星子门已然爬上去站岗了。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满足地看着手中的竹笛，仿佛看到了我光明的前途。但瞧了许久，总觉得过于单调。我四处张望了半晌，瞧见潭底果真因那些个枝条而隐隐发亮，而那古树后的蓝莲亦是竞相开放，寂静而美好。我心中一动，又一次跨进水里，缓缓走向一朵蓝莲。蓝莲似有些害怕，一个劲地往后挤，哪还有半分矜持高贵的模样。我轻轻地哄骗它：“你乖一点啊，我将你摘下送给帝君作为礼物，给你个机会以后常伴帝君左右。”
果不其然，蓝莲一听这话，立马停下了后退的步伐，含羞带怯地合起了花瓣。
我好心提醒她：“你这般合着，想必帝君看了会不欢喜。”
遂那蓝莲又傲娇地展开了身子，在夜间灼灼绽放。
恩，果然文昌的皮相很有诱惑力。且这厮常年来此处沐浴，这蓝莲应是饱了不少眼福。如此看来，文昌的身材应也是很有看头的。
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扯下蓝莲，用一根发丝穿过蓝莲系在竹笛尾部侧面。我翻来覆去又瞧了半晌，还是觉得缺了些什么，不禁爬上岸坐在一方石头上苦思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堪堪想起凡间笛子上都会做个坠子。我望着笛子发愁，伤感地不知该从何处去弄个坠子。
远处有小风吹过，带动古树的枝条轻缓摇动，泉水被带起层层涟漪，潭底晶莹剔透，美好得似梦境。怔忪间，天际飘来一朵云彩，不是小白是哪个。云彩上站着一位身形修长的神仙，不是文昌又是哪个？！
我慌张地想将竹笛藏进袖子，却还未待我抽出手，文昌那低沉温和的声音已经响起：“慕青这是要藏什么？”
我故作淡定地抽出手，笑嘻嘻地上前：“没什么，呵呵，没什么。”
文昌显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这一点，在我遇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深知。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我面皮，开口道：“哦？没什么是什么。”
我最是讨厌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但不幸的是，我要高攀的这位高官，恰恰就是这类人。
我表情悻悻，很是不情愿地将竹笛拿出来。文昌有些讶异，盯着竹笛清冷了声线：“竹笛配良人，不知慕青要赠与哪位仙人？”
他这幅模样，我私以为是他不喜竹笛，顿时有些失望。将将我好不容易做好的竹笛怕是没办法送出去了，可惜了蓝莲姑娘的一片丹心啊。但毕竟我有言在先，自然不可失信于她，遂颤抖了声音道：“原、原本小仙是要将这竹笛赠与帝、帝君的，以答谢帝君的知遇之恩。”我偷偷瞟了一眼文昌，却看他似是有些失神，只能又无奈地说：“诚然，若帝君不喜这竹笛，便不要了吧，但可否收下这朵蓝莲，小、小仙瞧着她开着甚好，养眼。”蓝莲适时地扭动了下身躯，表现出自己强烈的存在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