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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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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凡事不可掉以轻心。”
遗憾的是,我还是明白的太晚了。
正当我淡定地接受小青年感激的目光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僵硬地转过脖子望向来人,道了句:“帝君可是醒了?”
没错,来人就是文昌那厮。
他朝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又将目光定格在了石桌上。我心虚地别过头,正好迎上小青年不知所以的目光。
我咬了咬牙站起身,镇定地与小青年拜别:“仙友如今可以下山了,我与帝君有要事商议。”
他听罢,也站起身,朝文昌做了一揖,收拾了石桌上的餐盘,才依旧不明所以地转身招来那团灰扑扑的云下了山去。我艳羡地看着来去自如的小青年,内心不免一阵惆怅,这清连山连个小小的厨师都这般有能耐,那面前这尊佛该是有多难对付。
直到那个灰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我才收回了视线,随即用一种沉痛的眼神望向文昌,眼中的委屈演绎得恰到好处。
文昌手中拈了一片叶子,盈盈荡出一抹微笑:“你可是将小酒的艺术品评完了?”
哦,那小青年原来叫小酒,我厮以为这个名字甚是朗朗上口。
我趔趄地上前一步,捡起那把被我抛弃的扫帚,颤抖了身子道:“帝、帝君若要吃些饭食,小仙现在就下山去帮您准备。”
文昌兀自笑得花枝招展:“哦?那你方才怎不和他说清楚?”
我理直气壮地委屈:“小仙忘了。”
我甚是讨厌文昌这般与我笑,但是奈何他却笑得一次比一次令人讨厌,还欠揍地道一句:“如此,慕青快去快回吧。”
我抽了抽面皮,没有想到他真让我下山,不死心地与他解释:“小仙法力低微,下山倒是没问题,至于这上山......小仙不敢欺瞒帝君,今日小仙上山已是很快的脚程了,却也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小仙累不累还是其次,饿坏了帝君那才是大事。小仙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文昌听罢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默默地走到了石桌边坐了下来,良久不曾有动静。我刚吃了顿饱餐,难免有些犯困,没过片刻便耷拉着眼皮撑着把扫帚摇来晃去。
文昌盯着我这般模样勾起了唇角,却故意道了声:“本君有些口渴,你且去帮我泡盏茶。”
我愣愣地转醒,看了他许久才彻底清醒,忙扔了扫帚跑去泡茶。将将跑了几步,我又跑回去一脸愁苦相:“帝君,哪里可以泡茶?”
他果然笑得更欢畅了。
这厮!!!
我朝着文昌所指的地方泡了茶,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给他,竟没有迷路这一茬,也着实是稀奇。文昌晃荡着杯盏里的茶水,微微皱了皱眉,扶着额头道:“慕青的茶艺还有待提升。”
我觉得很委屈。这八百年人生中别说是自个儿泡茶了,我连茶是什么滋味都不知晓。这些个身处高位者,就会空讲究。
文昌安慰道:“这泡茶亦是一门艺术,此番慕青不如就好生钻研一番,本君也屈尊每日为你品评。”
我微不可察地扶了下石桌,苍白了面色:“怎敢劳烦帝君。”
“无碍。”他放下杯盏,颇贴心地回我。
我沉痛谢过:“那、那就有劳帝君了。”
他回我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
所以说,凡人经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默默消化着这茬事,却不想文昌静了会儿又开口了:“昨日你提及没有屋子住,恩,如今你住山下也颇有些不便,不如就住在莫桑宫吧,空屋子很多,你自己挑一间住下吧。”
原本前半句我还有些欣喜,觉得文昌此番甚为贴心,但后半句立即叫我生生咽下一口血。我双手齐摇,眼中含着一泡热泪道:“帝君委实不必如此费心,小、小仙将这爬山当成每日的修炼,爬起来也没那么不便,呵呵,没那么不便。”
他漫不经心地将我望着,忽而挑眉:“可是本君素喜晨间饮茶。”
我有些失神地也将他望上了一望,傻愣愣地应是。
想是文昌对我的表现尚且满意,只抚了抚衣摆就进了宫殿。我此时才敢打个饱嗝,伤感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摧残身旁那株小□□。我仔细听了会儿,发现这小□□的哭声有些耳熟。哦,好似我方才也是璀璨的它,怪道我说这小□□怎的这般瘦弱,统共没几片花瓣呢。我继续伤感地扯它的花瓣,与它话聊:“你且别哭了,哭了我也欺负你。你看,帝君这般欺负我,我也没有哭。你得向我多学习学习。”小□□难得的颤了颤身子,却是哭得更大声了。我又有些偏头疼了。孺子不可教也。
如此这般,我在这莫桑宫找了间离文昌最远的屋子,住了下来。有文昌在,我此番清扫宫殿定是懈怠不得了,挥着扫帚就当真规规矩矩地扫了大半天。日头西落,光影都开始泛黄,我坐在一间屋子外的石阶上,嘴里咬了根草,呆呆地望着日暮渐渐落下,点点星辰初露端倪,愈闪愈亮。我正看得入神,眼前突然出现一朵灰扑扑的云朵,想是那小酒仙友送饭食来了。
我眼巴巴地上前迎接。小酒仙友见着我亦是很开心,将将落地就向我走来。我咧了嘴凑上去打招呼:“小酒仙友这是来送饭食了?”说完我望了一眼他的手上,却只见到半袋子物什,不禁好奇地问道:“今日这饭食是何物?却是与平常的有些不同。”
小酒仙友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惊奇地睁大了眸子反问:“姑娘、姑娘如何得知我的名讳?”
我继续裂嘴:“帝君与我说的。”
小酒仙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崇拜地望着我:“姑娘果然是非凡,竟能与帝君相处得如此融洽。”
此时我倒是有些笑不出来了,僵着面皮扯开话题,再次提醒他:“仙友,这是什么饭食?”
他听我如是说,才想起他手中的物什,将他拎到我眼前,亮晶晶的眸子一闪一闪:“这是生米啊!”
我有些不解地戳了戳米袋,随即再望向他:“为何今次带生米上来?是要在这莫桑宫开伙吗?”
他亦是很不解地戳了戳米袋:“我也不知,锦奕师兄方才与我道是帝尊的吩咐,说是让我晚间不必做帝君的饭食,拎袋生米上山即可。”
我们两两相觑了半天,都思考着一个共同的问题:这饭,谁来烧?
此时里屋传来动静。文昌一手拉开半边门,冷清地吩咐小酒仙友将米袋交予我。小酒恭敬地照做了。只是这个过程,小酒仙友有些不知所以,我亦颇有些不知所以。等我回头张望时,小酒仙友已经再次乘上灰扑扑的云下山了。我厮以为他该给这多云彩好生洗上一回,这样邋遢的出门委实有些丢人。
我收回惋惜的眼光,垂着眼望着米袋。文昌靠在门檐上,抱着胸有些好笑地望着我,也不急着说话。我何其无奈,忍了半晌依旧没忍住,小声问:“帝君这是要自己做饭食?”
文昌答非所问:“慕青能否贡献几节坚硬粗壮的竹子?”
我又不明所以了,举着米袋点了点头,反手就从袖子里扯出几节竹子交过去。文昌接过仔细翻看了一番,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又将几节竹子递回给我:“我瞧着不错,那你且去厨房做些竹筒饭吧。”
我脑中一个轰天雷炸下,震惊地看了文昌许久,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小仙不会做饭。”
文昌眯了眸子抬头看了看天色,若无其事地转身回房:“昨日慕青做的烤蛇甚是和本君胃口,今日的饭食也定是不会令本君失望。快快去做吧,天色也有些晚了。”
我一个趔趄洒出了小半袋生米,随即伤感地叹息,怎么就没有全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