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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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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好,胳膊肘专往外拐”,王峻对那姑娘怒道,“回头让环儿好好收拾你”。
那姑娘笑道,“借他十个胆子”,气得王峻瞪圆了眼睛拂袖离开。
底下众人看着没好戏了,也都纷纷散开。
一个下人将箱子抱到我跟前,我正想去接,左肩却疼痛欲裂,我看向那人,“暂时放这儿就行”。
那姑娘走到我跟前,“你肩膀伤得不轻吧?”
我抬头看她,“刚才多谢你啦,一点伤不碍事”。
与她同路的三人亦走来,中间那人面庞冷峻,英气十足,可左手衣袖却空荡荡的,让人看了心惊。我察觉到那人看向我,赶忙移开目光,毕竟这样盯人的缺陷处不好。
那三人还未走近,那姑娘便几步上去挽住中间那人的胳膊脆声道,“哥,她受伤啦”。
“我的小苏妹妹,你刚才帮别人,那个王峻说不准又跑去元帅那儿告状,到时候你的环哥哥治不了你,元帅却会责怪少将军的,你还不得遭殃”,右边一人笑道,言语虽严厉却是笑呵呵在说。
“告他的状,我不怕他”,那姑娘又盈盈一笑对中间那人道,“哥,这位姑娘肩膀受伤,看着怪可怜的,我们帮帮她吧”。
我认真道,“刚才姑娘一句‘借力打力’已经帮了我大忙,就不劳烦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笑道,“我叫苏盈年,他是我哥哥苏月迷”,说着头朝她挽着的那人靠了靠,看来他们兄妹二人十分亲昵。
她又分别指了右边和左边的人“这多话鬼叫张光翰,这个闷葫芦叫赵彦徽”,说罢自己呵呵笑起来,引得那张光翰对她不满大喊。
我看着也不由得笑了笑才道,“我叫沈翘”。
“沈翘”,苏盈年重复了一遍,“这样吧,你住的地方若是不远,我们就先帮你把这箱东西搬回去,再去附近医馆看大夫。对了,我大哥认识不少好大夫呢”,苏盈年说着看向她哥哥,似在等回应。
“哥,你说好不好?”,她着急追问。
苏月迷有些为难地说,“中午还有事,这样吧,你好好帮沈姑娘,我们就先回府上”。
苏盈年有些不悦,脸一沉,看向张光翰,“你呢?”
张光翰小心答道,“我一会儿...”
“好啦”,苏盈年止住他的回答。
“我没事儿,我帮你们搬”,张光翰知道她不开心,连忙改口道。
“中午你不去了?”,苏月迷提醒他道,“将军说了,必须出席”。
张光翰讪讪笑道,“我给她们搬去就赶来”,苏月迷轻叹口气,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妹妹一眼。
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萍水相逢没理由要被人帮忙的道理,只是这个箱子我确实无法搬动,也只有连声道谢。
“多话鬼,你平日和我说起话来没个停,今天怎么哑巴了”,走了一会儿,苏盈年突然绕到张光翰跟前,仔细打量着,张光翰被她盯着,眼神一下子飘忽不定,苏盈年眼珠乱转地说,“你莫不是见这个姐姐美貌,说不出话了吧”。
我心里发笑,那张光翰摆明了对她有意思,她竟看不出来。
到了客栈外,那张光翰喘着粗气,“天啊,姑娘你住的也太...太简朴了”,话刚说完就被苏盈年踹了一脚屁股赶忙收声。
“你不是有事吗,放这儿就行了”,苏盈年说道,那张光翰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警告’苏盈年,“以后不许踢人屁股,我就先走了,那个,你早点回来啊,晚上有你最爱吃的桶子鸡”。
苏盈年瞪他一眼,拖长音不耐烦道,“快走”。
我在一旁看着他们这般不自觉的‘打情骂俏’,心里竟也有点羡慕。
进了客栈,老板见我道,“你下个月房钱准备几时给啊?想住不想住啊?怎么个意思啊?”
苏盈年闻言猛地将箱子放上去,发出巨大的声响,“马上就...”
我急忙抢道,在苏盈年揭箱之前止住她的动作,“这不还有一天吗,我尽快...”,然后拉了拉苏盈年,她不明所以抱回箱子跟我一起上了楼,进了房间,她问道,“你怎么不给?那掌柜脸色简直难看死了”。
“财不外露,再说这客栈常有盗贼出没,还是小心为上”。
“姑娘”,床上传来楼春有些虚弱的声音,我忙走过去,她脸色好了许多,只是仍需静养,“你...去哪儿了?”。
我笑笑,“我们现在有钱了,你安心养病,再不必担心银子不够”。
苏盈年也走了过来,靠在床柱上,“你们怎么住客栈哪?”。
“我和楼春都是爹娘不在身边的,也想过置一处屋子,可谁知道以后生活在哪儿啊,再说在拿到那些银子之前我还...”,本想说去当铺的事,可又想楼春并不知情便停住了。
她点点头,“我也是从小没了爹娘,若非有我大哥和三少,怕是也四处流浪着,有一顿没一顿的。只是,过去再不好,如今我也好过了,你也好过了”,她笑了笑,我被她感染了不由得从心底笑笑,点了点头。
对面前这个姑娘突然生出说不出的喜欢,她和我之前在这儿认识的同龄人都不一样,她让我感觉特别,想和她亲近也想和她成为朋友。我觉得她就是我在现代读书时会交到的那种简单直接的朋友。
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对墨云和楼春,我虽竭力避免但多少有点古代人的主仆关系,对楚冰,我是一开始有敌意后来才慢慢相处融洽的姐妹关系,而青青,她和我脾性太像偶尔会拌嘴更何况又横着成大起,我们已经不大可能做回朋友了。
“你想什么呢?”,苏盈年突然问道。
我收回神,看她一脸迷茫的看着我,不由得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去乱花楼吃饭吧,我请客”。
她点头,“好啊”,我看向楼春,“今天还是没胃口吗?”,她摇摇头,“那我还是吩咐店小二给你准备点清粥吧,鸡汤想喝吗?我一会儿在乱花楼带点人参鸡汤回来”,楼春依旧摇摇头,“就喝点粥就行了”。
正说着,便听见几声敲门声加上几句拖长了音的“沈翘”,我走去开门,果真,除了赵九重,还有谁会在临近饭点的时候跑来找我。
一开门,赵九重眼睛便飘到后面站着的苏盈年身上,一张脸立刻浮现笑容,我翻个白眼,回来坐下。
“呦,你有客人呐”,赵九重笑眯眯道。
我介绍道,“这是苏盈年,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是赵九重”。
苏盈年看眼赵九重对我说,“这个时间来找你,一定想让你请客吃饭的”。
赵九重皱着眉,“这...这姑娘谁家的啊,沈翘,你赶快告诉她,我这个时间来,是要请你吃饭,才不是要你请”。
我笑笑,“好了,今天啊,还真是我要请”。
“你有银子了?”,赵九重忙问。
我正想把比武的事情说一说,苏盈年便颇有兴致地接过话,和赵九重从头到尾把我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她又添油加醋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比如我明明是倒地后是手撑地狼狈地站起来的,被她说成了我手指点地嗖得跃起,听得赵九重时而大笑时而紧张蹙眉,讲到兴头上,他突然激动地拍了拍我搁在桌上的左手,我一下子又痛得叫出来。
“啊,忘了你肩膀受伤了”,苏盈年道。
赵九重皱眉道,“那你怎么不立刻去医馆?”
“我不是想着先把那两箱银子收好嘛”,我艰难地转了转手肘,疼得我不住的咬牙吸气。
“好了,先去看大夫”,赵九重扶我起来,我们三人一齐下楼,我叮嘱了店小二这才去祈和堂。
走进去发现只陆老先生和一陌生伙计在店里,并不见陆初寒。
因为要解衣看伤,我被扶进偏厅,和赵九重隔了个帘幕,能说话却看不清,苏盈年对药材感兴趣,缠着伙计问个不停。
“怎么不见文修?”,赵九重问道,我正想着陆初寒应该是字文修,便被突如其来的揉骨疼得大叫出声。
“陆先生,您这杀猪还是治病啊?”,赵九重在外面说,语气中难掩笑意。
陆老先生轻轻一笑,“你们年纪轻,受这伤养个一月多也就差不多,要是我这把老骨头呀,可就经不住了”。
我心里暗自叫苦,一个月也太久了吧。
“对了,文修他参军去了,说是投到哪个节度使那儿了,我也搞不清楚”,陆老先生说道。
一旁的苏盈年远远地问道,“他是投哪个地方的?节度使姓什么?”
“好像是...李”
“李守贞”,赵九重苏盈年二人同时叫道,只是语气大不相同,赵九重是吃惊,苏盈年却是带着不屑。
陆老先生点点头,“没错”。
“河中节度使李守贞”,赵九重思量道,“文修怎么去投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妥?”,许是听出赵九重语气中的担忧,陆老先生忙问。
“没什么...”,赵九重没有说下去。
拿上外敷内服的药,陆老先生却说什么都不肯收钱,“我一把年纪了,过几日这店也就不想开了”,犹豫了下,他还是说,“重儿,以后还希望你还帮帮文修啊,他自小没学过武,却执意去参军做大夫,我实在...担心得很啊,屏幽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赵九重脸色微变,“您放心,我能帮的地方一定帮”。
“你看,能不能让赵老爷把文修弄到他帐下,跟着你爹爹,我也放心点”。
“可我爹官职不比李守贞,也没多少交情,直接要人怕是不好...这样吧,我回去问问他再给您答复吧”,赵九重道。
陆老先生连连点头,“好好...那就多谢了”。
出了祈和堂,我才说,陆初寒怎么突然参军了?还去李守贞那儿”,赵九重摇摇头,“谁知道呢”,便不再多话好像陷入了沉思一样,我知道他向来不爱谈参军的话题也不再多说。
苏盈年转头问赵九重,“你爹爹是谁?在朝廷做官的?”
赵九重点点头,“小官,你问这干嘛?”,苏盈年笑笑,“我哥哥也是在别人手下做事的,也是小官,对了,既然你爹爹做官,你在他手下做事吗?”
“没有”,赵九重道。
苏盈年继续问,“你看着年纪也不小啊,怎么不参军?那你是做生意的吗?”,赵九重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我使劲拉了拉苏盈年衣袖,示意她别再问,苏盈年转过脸来小声对我说,“可是真的很奇怪啊”。
“奇怪?”,赵九重突地提高声音,“有什么奇怪的?”,他每次表情很认真严肃就是真生气,他脸微微发红,“这位姑娘,我好想才和你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吧,你问题未免太多了些”。
苏盈年瘪了下嘴,“我没恶意的,只是问问,对不起嘛”。
“好了”,我上前拉了下赵九重,他拂了拂衣袖臭着一张脸,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有时候就有些小孩儿脾气”,我向苏盈年解释,“可能你们性子相像,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才接触难免闹点儿”。苏盈年哦了一声看向赵九重,“那我再说次对不起,行了吧”。
我右肩撞了下赵九重,“诶,别人姑娘家可先道歉了”,他转脸看我们一眼,脸色终于好转。
苏盈年见他笑了,捂嘴笑道,“他怎么笑比哭还丑”。
赵九重两眼一鼓,指着苏盈年叫道,“沈翘,你这朋友...”,我赶忙圆场,“好了好了,我一会儿中午好好在乱花楼摆一桌,消消气”。
赵九重气呼呼地走在前头,苏盈年拉着我的手,笑个不停,“他怎么那么容易生气?我认识的人里没他这样的”。
“你一会儿别问为什么不参军之类的话啦,我都不敢问这话的”,我悄悄道,“还有,其实接触久了他是挺有趣一人,只是一开始总爱臭脸生气”。
苏盈年笑吟吟道,“我偏爱惹人生气,从小到大就老气我哥哥”,说了便又自顾自地笑着,着实明艳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