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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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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堂坐到快正午,门口终于传来一声马蹄声,我兴奋的起身,却发现门口马上的不是那人,而是一个着紫黑色长衫,三十多岁器宇不凡的陌生男子。
他身形魁梧,大步走进大堂,气势凛冽,吸引了不少目光,一张偏红的脸棱角分明,神情冷峻坚毅,门口的老七迎上去招呼,那人大声道,“我找你们老板”。
我闻声走过去,“我是沈翘,是...”,想说是那个人让你来接我的吗,却恍然自己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他点点头,“在下李重进,大将军昨天已经来说过了吧?我们走吧”。
我心中一动,大将军?
这人说话不快不慢,却颇能震慑住人,我虽有些失望可还是跟着出去,老七替我牵来马。
一路上骑马跟在他身后,我随意地找他说着话,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他口中的大将军叫什么,他笑道,“哦,你说柴荣啊”。
我心里一动,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你叫他大将军?官很大吗?”,李重进笑笑,“是啊,左监门卫大将军,正三品的官儿你说大不大?”。
我还想再问,却发现李重进用好奇带笑的表情打量着我,当下便忍了忍扯开话题。
我们骑了一会儿,直达一处我从未见过的富丽官邸,赵家也算有点气派,可完全不能与之相比。门口的人立刻为我们将马牵走,我跟着李重进从朱红色大门进去。
一直穿过游廊、假山、各色花朵植被,看得我眼花缭乱有如进了皇宫。尤其是一个盛开着大片荷花的池子,大得宛如一面湖,四周载满了鲜绿的垂柳。岸边竟有一艘精美无比的画舫,而那荷花之间又特意留着空隙,以便画舫穿行其中。许是见我看得出神,李重进停下脚步指向那片池子,“我舅父特别喜欢荷花和柳树,因此向皇上要了这宅子”。
我点点头,“你舅父就是柴荣...大将军的父亲?”,他一笑,“正是”。
跟着他继续走了几分钟,才走进一处简洁别致却毫无人气的屋子,屋内陈设像是很久没有碰过了,也没有别的人在。我感到有点不对劲,柴荣的父亲怎会在这儿见我?看向李重进,“这里是...”。
他转头看我,“委屈你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去告诉舅父和柴荣一声,对了,姑娘有什么随身佩戴的东西吗?”
他年长于柴荣,又有亲戚关系,可因官职却比他低,因此才在外叫柴荣大将军,无旁人就直呼其名了。
可我听到他说柴荣二字,便不住的怦然心动,也想不了别的,就将脖子上戴的一条青青给我链子递给他,“这拿来什么用?”。
他一笑,“放心,我自有妙用”,说着便退出屋子顺手关上门。
我在屋子里转了转没有看见打火的东西,虽是大白天,可这屋子不向阳幽暗得很。我走去开门想让屋里亮堂点,却发现门打不开了。我奇怪的使劲摇门仍是无用,“谁在外面?有没有人在外面?”,我大喊了几声仍是无人应答。
我一下子感到惊慌,不多犹豫提脚便开始踹门。几次大力之后门猛地打开,我站在门内还未出去便看见门口站着一排带刀官兵,纷纷拔刀怒目相视。
我虽不至于被这阵仗吓到,但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今天出门身上什么东西也没带,还穿了根本不利于伸展的衣裙,要用拳脚取胜这数十官兵根本不可能,于是我冷静道,“让你们主子见我”。
那些人互相对视却都沉默不答,我料定他们不会真对我下手,于是便试图冲过他们跑出去,谁知其中一人居然直接将刀横在我脖子上,“抱歉,大人有命,不许你出来”。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大人是谁?”,那人答,“是郭威郭大人”。
从昨天到今天,整个世界就像过山车一样,我实在被搞得有些晕.....我足足愣了几十秒才道,“是...郭威?”。那人点点头,把横在我脖子上的刀收回,“姑娘回屋吧,莫为难我们”。
我知道硬闯是出不去,一头雾水地回到屋中。
郭威,我来到这里已经无数次听见他的名字,可如今却第一次觉得离这个未来的君王这么接近。
柴荣说我救了他父亲,想来就是郭威了。我救的原来是未来的皇上,可既然救了他,为什么又以这种方式对我。柴荣没理由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是了,还是因为他我才来的,看来我只是他们某项计划的一个棋子。
我心里越想越难受,想着自己从天微凉便起床收拾打扮,让楼春编发髻施粉黛,从未如此用心,又傻坐在大堂里等了一上午,被店里伙计看动物似的看了一上午,结果换来这样的下场,真是如跳梁小丑。
这样想过,心生拉硬扯般的痛起来,也是,谁说我喜欢一个人,那人就非得也喜欢我了?楼春说一物降一物,果真是这样。我给别人吃过的苦头,如今也由另一人让我实实在在的尝到了。
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我又走到门口,外面的人还在,而四周静悄悄的并不像有事情发生。
我有些自嘲的想,换作平时我会这么老实的呆在这儿吗,说不准和外面的人乱打一通早跑走了。可我却还傻呆在这儿,是还盼着柴荣会来,给一个交代吧,这样想明白了,我对自己实在是又气又失望。
“知道今天有什么事吗?”,我又出去问那些官兵,有几个摇摇头,其余的均不做声。
我翻个白眼知道是白问,当下走近点,笑着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离我最近的一个官兵,“说吧”,那人呆呆的看着我,手微微抬起好像不知道该不该接。
我见状笑得更灿烂,他看得僵住,我看准时机一下子将他腰间佩刀拔出,众人哗然,我举刀相向,“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可想困住我也不容易”。我知道若是在马上射箭,再来十个人我也不怕,可如今是这样的情况,我毫无胜算,只是我决不愿受这个气。那十来人互相对了眼色,却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拿刀与我对峙,说些威胁的话。
“呦,怎么还要打上了?”,远远地传来声音,我拿刀的手不敢有丝毫移动,只匆匆一瞟,见是李重进,只是他身边又多了一陌生人。
他们走近来,示意那些人都退下,我瞪着他不把手里的刀还出去,他笑道,“不会拿你怎样的”。我一脸愤怒,“到底怎么回事”。
他伸手过来拿刀,我侧身想避开,没料到他动作极快,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手掌一痛,便松开了,再看向他时,刀已经在他手里了。
周围人都退下后,李重进并不多言背手进了屋子,与他同来的那人温和道,“在下张永德,字抱一,姑娘...”
我瞪他一眼,不等他说完便气冲冲地跟进屋子,凭李重进的身手和这里的守备想拿我怎样都可是以的,再说这整件事我实在是不解,没必要急着走。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找你来吗?”,李重进懒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上问道。
“我以为我知道”,我没好气的说,瞟见那人也进来站在一旁并未坐下。
“其实事情不复杂,只是要从头到尾说清楚还是要讲一会儿”,他说着看看我,我仍是怒气冲冲,一字一字道,“那就慢慢说”。
他咧嘴一笑,“你还挺厉害,看着挺好看一小姑娘,说拿刀就拿刀,你觉得你打得过他们?”,他说着看向那人,“抱一,真儿可没这么厉害吧”,那人腼腆一笑并未接话。
我正色道,“你说正事”
他愣了愣,随即大笑一声,“你这姑娘性子奇怪得很啊,行行,其实是想感谢你来着,毕竟救了舅父的命。只是下面的官兵们都在议论,说你和应天寨的山贼头子成大起是一对儿,我向舅父说了这个情况,我们几个就商量了这个法子,一开始他挺反对的,说毕竟你救了他的命,但是你知道朝廷对这些山贼很头疼,我和抱一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坚持了。”
“什么法子?”
“先把你接过来,再派人去把你的贴身物件送给成大起看,让他来接你,这手段是卑鄙了点儿”,李重进毫不隐瞒的说。
我出奇冷静的听完,看着那人道,“这个计划柴荣也知道?”,他点点头,“这是自然”。
我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张永德道,“其实比起兴兵讨伐,这已经是上上之举了,若兴兵,死的可就不只他一人。如今应天寨头目已死,谅也再难成事,朝廷多半是不再追究”。
我看那人一眼,并未听出他话里的“头目已死”,这人看上去不过20出头,温和尔雅,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可我却觉得他此刻面目极其可憎。
我尽量平静地说,“若说兴兵讨伐,只怕朝廷难以强加罪名,从前的应天寨是山贼是草寇,可谁都知道,这一年多来应天屠干的是什么事。真正让朝廷头疼的,是应天寨在契丹攻入全城混乱之时起兵抗敌,救济百姓杀契丹人得了许多民心,势力一天天壮大,在百姓中的名声日益响亮,而非他过去的身份”。
李重进起身走过来,一副没了耐心的样子,“就算如此,成大起已经喝毒酒死了”。
“说好别...”,张永德叫道,他本想阻止,李重进却一下全说了。
我整个人呆住 ,随即一把拽住李重进衣领,“不可能!”。
“你不信我带你去看”,他使劲扯掉我的手正色道,转头向张永德道,“抱一,你太妇人之仁,我已经够有耐心了”。
我只觉得两只手都在发颤,在心里不住地默念着不可能....不可能是成大起...若他不明不白因我而死,我如何对得起他,如何对得起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