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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久别重逢 ...


  •   他脸色一变,我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手一把抽出短剑,猛地踹开了门。青青正被一个男人压在床上,我悲愤交加冲上前去,但还不等我动手,一把剑就刺穿了那男人的身体。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一脸气愤的焦师傅,他本有机会杀了我。
      “我不该让这么个混蛋看管青青”,他说。
      青青抓着被子一脸的惊慌,我取开塞在她嘴里的布条,又割掉捆绑手脚的绳子,青青一下子哭出来夺门而出,正碰上赶来的楼春。楼春看着屋内的情形惊呼出声,但还是一把抓住几欲逃开的青青。
      “看好她”我向楼春嘱咐,她早看见我与焦师傅手中的剑,神色紧张地点头,“姑娘多加小心”。
      我提剑指向焦师傅,“为什么没杀我?”
      他叹口气,“让一个小姑娘察觉计划,本身就已经败了”。
      我坦诚道,“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可具体计划不知道”。焦师傅笑笑,“我小看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说,“屠洪两位寨主关系素来不睦,加上前几日洪顺之死,洪寨主一定怀疑屠寨主杀他心腹,我想导火线就在此。今日洪寨主提议打猎,我便觉得奇怪了。不过我没想到你和他成了一伙,多亏了你的一句话,我才知道你在撒谎。”
      焦师傅思忖片刻摇头笑道,“是了,我如何进得了小姐闺房,是我疏忽了。阿翘,你去换一把长剑,我们俩好好打过”。
      “为什么?”我实在不解,“你帮洪胜,他给你什么好处?”
      焦师傅道,“自然是我需要的东西”
      “钱和二当家的位子吗?”我说,“可屠寨主待你我也不薄”。
      “不重要了,是我一念之差”,他顿了顿,“不说了,成王败寇,没什么了。阿翘,去取把长剑,我在这儿等你”。
      我凄然道,“你不愿说,我不强求。不过你还是我师傅,我就用这短剑了”。他听罢一愣,稍稍犹豫便提剑而起。
      我们二人同时出剑,我剑短,其实心里毫无胜算。信号炮刚才已经悄悄放在青青手中,只希望在我拖住焦师傅的时候她二人有机会放信,这是我最后唯一能做的了。
      可没想到他的剑到我面前突然改了方向,擦着我的左耳刺出,而我这才恍然大悟拼命收剑,却还是刺进了焦师傅胸膛。
      我看着焦师傅在我面前缓缓倒下,两手颤抖不停。我亲手将短剑刺进他身体,可他本可以随时要了我的命。
      我跪倒在地,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颤抖着伸出手想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脑子一片空白,再不能思考任何东西,只看着那鲜红的血不断的流出,一直在流。
      “阿翘,在敌人还没死的时候,不要放开手里的剑,永远要记得”,他顿了顿,“阿翘,你还记得,以前我问你,为什么一个小姑娘想学武,你怎么说的吗...”
      我拼命摇头,眼泪便大滴大滴落下,“我去找大夫,我...对不起...”,焦师傅抬了抬手 ,却无力垂下,“不了,不用了”,他又笑笑,“那时候...你说你是为了赚钱为了自保,现在呢...你应该懂了,学了武...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我是用错地方了。”焦师傅说着,大股鲜血涌出嘴巴,神情极其痛苦。
      我流着泪道,“对不起..师傅...你根本没想过杀我...”
      他凄然一笑,“什么对不起,错的是我,别叫我师傅了...一开始我就站错了队啊。我和洪胜说过,再过些日子,等计划...完善一点。但他说...实在恨屠寨主杀了他唯一的亲人,所以...所有的计划提前,结果漏洞百出”,焦师傅说着,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做不成啊,阿翘,最后给我一剑吧,以前我教你的,人身上...有一处地方,一剑就能致死,你...没忘吧?”。
      我彻底哭了出来,伏在地上,我根本下不去手。
      “你还记得我...我以前教你吗?一剑致命的那招...”,我手剧烈地抖起来,哭着摇头,“不,我做不到...”。
      他笑着闭上眼,把胸口的短剑猛地取出,我脸上所有表情都停住了,两手僵住,直到他将匕首放到我手中仍是发愣。
      “看来...还有好多东西...要教给你,可是,我没时间了...”,说着两眼一睁手一用劲,便握着我的手将短剑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我坐在那儿,半晌回不过神,心里想着这大概是场梦,只呆呆看着鲜血从刀刺进去的地方涌出,直到楼春慢慢靠近,将我冰凉的手从剑上移开。那是怎样一双手啊,染满了尚有温度的鲜血。
      她揽过我轻拍我的肩头,“姑娘,没事了没事了”。她竟比我冷静许多。
      我站起身,仿佛又回到楚冰死的那天啊,恍惚间还是这样寒冷刺骨的冬天,两三个散兵闯入楚冰家中,抢走财物,还杀死了那时已怀孕的楚冰。我听说出事赶到之时,她一动不动倒在地上,一张脸惨白得可怕,身体已经僵硬,鲜血在雪地上蔓延开来,一直流,流入我今后无数个梦中。
      我看向门外,不知何时,一身白衣的曲孤风已站立门口,外面天空静静地飘着雪花,他轻声道,“下面解决了”。青青坐在栏杆边,眼神仍带着惊恐,却仿佛听懂了话,脸上浅浅带笑。
      我轻笑出声,这一年的除夕,真的是太冷了点。

      新年夜的骚乱终于完全平息,不知曲孤风说了什么,那些洪胜手下抹蓝色额头的人竟全部倒戈,不再闹事。
      而在打猎的山中,得到报信的众人当场就将听到信号炮神色大变的洪寨主抓起,而后回寨子处死。可怜他策划了一场内反,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结束了。
      青青受了最大的伤害,却因祸得福受到成大起无微不至的关心,两人也算得上患难见真情。我每日也去看她,见她一日日好起来,会说笑会骂人了,心里无限安慰。
      只是,我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精神不振,反而如同没事人一样。只发烧了两日,痊愈后便又和众人一起骑马射箭蹴鞠打闹,一切的变故都像是未发生过。
      所有不幸的事情都有暂时的终结,而过后还是会接踵而至,我在这个冬夜总算是明白这个道理,并且终于觉得应该在下一个不幸发生之前享受如今片刻的安宁,而非惶惶不可终日。在不能改变的情况下,我终于开始平和地去接受自己的命运。
      屠寨主仍然葬了洪寨主与焦师傅,只是挥剑斩断一半的旗子,只留下猩红的屠字,更名为应天寨,所有兄弟一律抹红色额头。只是不久后孟师傅就收到家书,说是家人病危,匆匆收拾行装离开了这里。

      眼看着冬天快要过完,仍旧没有赵九重的消息,直到那日我与楼春在春日街头上,碰见石守信,他与百里婧一同在路边吃小面。两人惊讶之下,都忘了要说什么,愣了半晌才一同笑起来。
      他看起来并不知逃狱一事,我之前还以为我们几人逃出大牢已在京城传开。他只一个劲地问我高怀德有没有为难我,放了我之后我去了哪儿怎么这么久不联系他。我不愿他与应天寨有牵连,便随便撒了谎。交谈中才得知他已与百里婧成亲,我笑道恭喜。
      一阵闲扯后,他才说高怀德早已回去驻守边陲之地,高怀志的事情也并不追究了,只是他还是联系不到赵九重。我虽感意外,但是也无心去细查,只告诉他以后有什么事便在家门外悬一块红布,我自会来找他。我知道应天寨的兄弟随时会进出汴京城,自会有人替我张罗人手。
      再一次安定下来,寨子中好似冷清了不少,屠寨主的身体意外的变差了,常常头晕不止,寨中大小事情就交由青青和成大起打理。而曲孤风,仍旧独来独往时常不见踪影,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因年少时的一句预言成真,众人皆话他有算人命数的本事,才被屠寨主一直带在身边好生对待。

      成大起尊重我的意愿,让我搬到离寨子不远的小村子居住,自己耕种垂钓烧饭洗衣,不再过问应天寨的事情,楼春亦是执意跟来。我便在这少人的村子里与楼春安定下来。
      大雪的天,我常披蓑带笠走几里的路去打一葫芦酒,在檐下听雨赏雪在屋内临帖阅书,便又是一日,倒也不太无趣。楼春常笑说我明明不过16,却活得像个老头子。
      只是没几日,成大起和青青便骑马来寻我,说是今早有兄弟入城看见石守信门前悬挂红布。
      我便骑马入城去,走至石守信家外,果然见一块红布高悬分外惹眼。
      正站在门外拴马,便听见身后的巷子中传来石守信的笑声,我惊愕之中闻声回头。那笑声果真是石守信,而和他一同说笑走来的人,一身粗布衫,留着杂乱的胡子,浑身难掩风尘色,神情亦是愣愣地望着我,正是数月未见的赵九重。
      这时的场景像极了第一次见石守信,我与赵九重并肩走过长窄巷子,石守信便站在那巷口等着我们。那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却已隔着四年多的时间,恍如隔世。
      我站在那儿,又惊又喜,竟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赵九重走近来轻拍了我的肩,咧嘴笑道,“沈翘,你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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