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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屠洪寨 ...


  •   我愣了愣,心里还想着要如何救人,漏掉几句后,又听他说,“那几个江南口音的人到处打听你,看样子身份很不一般,我怀疑...”他故意停顿片刻,“和南唐皇室有关”。
      我在心里冷笑,那什么南唐的人于我现在的处境毫无益处,想也无用。
      见我没作声,他又继续道,“我回汴京就开始调查你们几个,起初是为了阿志,结果却发现这件有趣的事。那几个人住最好的客房骑上等的马穿着也很不一般,却只在练武场附近找人聊天,其它什么事儿都不干。我觉得奇怪,就差人细查,原来那些人是变着法儿地打听你。这让我有点摸不清你的底细,所以那日在练武场试探了下,奇怪的是,那些人当时明明在场,却不像我猜测的那样出手救你,而是任由你被抓。事后这几天,也不见有人出面插手此事。个中缘由,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我脑海中闪过一人,若是南唐,那与我稍有关系的只有他,可是,如果是他,何必这样偷偷摸摸打听我?
      “还是不知道?”他追问。
      我摇摇头,对高怀德而言,高怀志的死已有我四个师傅陪葬,而我,如果那个他所谓的南唐皇室的人出面,他就从中大捞一笔,不再难为我。若是没有,那么我刺配也好砍头也好他也就无所谓了。
      果然,他随即起身,“那好”。
      我猛地咳嗽几声,做出万分痛苦的模样出声道,“...我说”。
      他眼睛一亮,立马上前几步,离我不到一步远。我假装说话困难发出很轻微的声音,引得他皱眉靠近。
      我看准时机,将早已从袖间移到手中的小刀,快速地横架在他脖子上。
      我从刚才一听他说会处死几位师傅开始便有此打算,虽然冒险,可如今谁也靠不了只能拼死一搏。
      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我手中的小刀横在他颈子上,心还在砰砰直跳。刚才的行为如果稍有差池被他避开,我非但救不了几位师傅,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就彻底没了救人的机会。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还有力气挟持自己,“沈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紧握刀把,尽量不让自己手抖,“我当然知道”。
      我示意他起身,一步步向房间外移动,“他们关在哪儿?”
      高怀德并不相信我会下手,他不说话,我只得将刀按下一两厘米,直到看见有血迹沿着他脖子流下,才又问,“他们关在哪儿?”
      他仍然不说话,一双眼恶狠狠盯着我,我没了法子,犹豫片刻便大喊来人,接着刚才退下的几个人便赶来,一见这场景均被惊得不轻。
      我冷冷道,“要想你们大人活命,就带路”。
      那几个人左穿右拐地把我带到一间牢房外,里面果真是几位师傅,我示意狱卒开门,那狱卒一边抖抖索索地开锁,一面看向高怀德拼命说大人饶命,高怀德气得不作声。
      几位师傅从里面出来,几日不见颇有风霜之感,我匆匆一瞟,见成大起不在,一问狱卒才知是在另一间拷打室。
      焦师傅从我手中交接过小刀,继续挟持高怀德,“你们去救大起”。
      我们几人便让狱卒引路,焦孟两位师傅后退着走与那几位家丁狱卒对峙。推开房门,便看见成大起满衣血迹被挂在架子上,正有一个狱卒在挥鞭打他,成大进一个扑身将其按倒在地接着便是一顿猛锤,我赶紧跑过去解开成大起,他没有铁链支撑整个人开始下滑,我费力拉住他,再唤来成大进一同将他扶起。

      出得房门,眼见外面已经多了十多个佩刀狱卒,成大进低声道,“不好,只怕大牢外面也有埋伏了”。
      我看一眼成大起,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只得拼死冲出去再说。我将腿上绑的另两把匕首拿出,递给孟、成两位师傅。由他二人断后,焦师傅抓了高怀德走在最前,我扶着成大起在中。
      奇怪的是,外面并不像我们设想那样有很多官兵,我们畅通无阻出得大牢,抢了门口的几匹马,将成大起驮在上面,我们也都快速上马,孟师傅挥刀斩了多出的一匹马的两只前蹄,断了他们追我们的念头。不想那十几个狱卒和几个家丁亦是有脚力强者,硬是徒步狂追了一二里路。
      离了大牢朝北又骑许久,身后终于不见追兵,众人正欲暂歇片刻,不想身后传来马蹄声响,循声望去,竟是那些官兵家丁不死心的找了马追来,不多时便快追上。
      成大进一脸嫌恶,啐口痰在高怀德脸上,提议道,“干掉他算了,把那些甩不掉的狗腿也解决掉”,焦师傅摇头道,“杀他做什么,放了便是”。
      焦师傅将高怀德的手脚捆绑置于马上,自己跃身下马,接着狠踹马屁股让它向南奔去,那高府的人只得驰马去追自家主人。
      余下的十几个狱卒似乎很犹豫,不敢上前抓我们,将我们围起来却不敢靠近。想是怕这样回去交不了差,却又自知不是我们对手。
      正在这时,南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响,我心念不好难道官府的大部队来了?待到那些人骑马现身,才惊觉不是,那些人在额间均抹有一条有狼纹样的红带,很是威风。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一张国字脸络腮胡子,看上去气度非凡威风凛凛,而他旁边马上一个穿白衣戴纱帽的人,似是人近中年,却清秀儒雅之至,颇有诸葛遗风。
      那大汉对着那些官兵厉声道,“还不滚回去”,那些个官兵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竟真的灰头土脸地离开。我惊讶之余,却突然感到两手一轻,成大起彻底昏迷过去,一下子就从马上翻了下去,摔滚在地。
      众人这才慌忙下马查看成大起的伤势,他上半身的衣衫破烂不堪满是血迹,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有鞭伤有烙印,一张脸也是伤痕遍布。那为首的二人也下的马来,白衣人蹲下仔细检查伤口。
      “妈的,这些狗腿子下手真他妈狠!”,那彪形大汉道,“赶明儿一定替成兄弟报这个仇”。焦孟两位师傅一言不发,但表情也不太好。
      我自知一切因我,害的几位师傅失去安稳的住所工作,还差点被冤枉处死,而现在虽然逃出来却一定被官府通缉,注定东躲西藏。我心里面越发难受,好像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如果说,莫名其妙来到这儿已经是倒霉了,那现在,坐牢加逃狱,我的人生看来是要从此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了。
      我自嘲地笑笑,原来沈翘你也只这点能耐,想着想着眼前一片模糊,许是这几日不食不饮的缘故,脑子也跟着一阵剧痛,颓然地走了几步想走近点看成大起,却突地两脚一软,再也没有任何知觉了。

      再醒来,已不知是几日了,我从房中伺候的丫环口中得知,我此刻身在屠洪寨。
      屠洪寨,那个间接害我们入狱的山贼窝,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又想到那群骑马救了我们的陌生人,顿感疑惑重重。
      我起身执意要出去,那小丫环紧跟来递上一件褙子,“我都说了,姑娘同行的人现下不在寨中,你怎么不信呢”。
      我还是坚持去找,推开门才发现天空飘着细雪,一股冷空气迎面袭来,我只好裹紧褙子,这一觉醒来天竟这样冷了。
      下得楼便是一大块空地,一百来人正在那儿操练,各色熟悉的的兵器一一陈列,情形竟与练武场有几分相似。
      我环顾四周,高处都飘扬着那日我见过的狼图腾,最后我锁定西南角一处高楼——那儿进门处有四人把守。
      我爬上高楼走到屋外,那守门人果然不让进,我只得向里连喊几声寨主。不一会儿,从里面掀帘走出一个着葱绿衣衫的姑娘,。她对守门人点了个头,上下打量了我,脆声道,“你进来吧”。
      我见竟是一个小姑娘有些纳闷,进去了见里面果真没有别人,难不成这小姑娘是寨主?
      那姑娘随意一坐,见我还站着,便问,“你怎么不坐?坐下吧,我细说与你听”。
      我犹豫着坐下,她道,“我叫屠青青,寨主屠应天是我亲大哥,你应该见过了”,我一下想到那日的彪形大汉随即点点头,她继续道,“他隐瞒身份去过许多次你们那儿,说是有趣的紧,还回来教我们兄弟们练拳练棍”。
      我自嘲地想,原来我们几个勾结屠洪寨的罪名并非全然是假,其实我们都见过这个名噪一时的山贼头子。
      “然后前几日,大哥回来气得不行,说他到你们那儿时才得知有个狗官抓了你们去,他很恼自己去迟了,不然说什么也得帮你们,然后他便策划了这次的事情。”
      我恍然大悟,心中疑惑顿解,连连点头道,“怪不得那天逃狱之时守监牢的官兵那样少,原来是你们帮忙,看来门口的马匹也是你们的功劳了”。
      她笑笑,“是啊,那日我和大哥计划了兵分两路,我去招惹官衙分散人手,他去牢里救你们。结果后来大哥说你们自己逃狱出来,在半道上遇见了”。
      我心下一阵感动,接着她又将这里的大致情形都说与我听,还有几个师傅今早就和寨主去山里打猎的事,又说了会儿,她突然站起来,,“沈翘,你在练武场时间挺久了是吧?”。
      见我点头,她又道,“听我大哥说你骑马射箭都厉害得很,我们比试比试怎样?”,说着便过来拉我的手,“我们去外面空地好不好”。
      我被她拉着一路小跑下楼,她两只脚上都戴着银铃,跑起来声音清脆极了,虽昏迷了几日但我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原本在练武玩耍的人见了她纷纷问好,秩序井然,屠青青朗声道,“你们去一边,场子我用一会儿”。那些人便纷纷退下,但并未离开。
      接着她又拉着我选弓箭,我随手拿了一把,她两眼一瞪,“你看不起我吗,选把弓这么不认真”。
      我被她的快人快语逗笑,忙解释道,“不是我不认真选,实在是我不懂这些”。她一脸的不信,“你都没有一把自己的弓吗?”。
      我想到赵九重送我的那把弓,应该还在练武场吧,不知道还是不是完好,随即答道,“我就用这把了”。
      她摆手道,“懒得管你”,说着便上前几步,扣弦拉弓,毫不犹豫一箭射出,正中靶心。她转头来看我,见我看得有些呆,便笑说,“厉害吧?”,一张脸当真娇美无限。
      我抿嘴一笑,和她一样,摆好架势一箭射出,正中红心。她哈哈笑道,“厉害厉害,我们再来过!”。
      几箭之后,仍是不分上下,屠青青显得有些烦躁,命人移开靶子,“拿别的东西来!”,我无心恋战便在一旁接道,“不如用铜钱,悬于百步处”。
      屠青青一脸惊讶地看向我,随即露出无比喜悦的神情,“就这个!”。
      正拉开架势要比时,便听寨子外喧哗声响,我俩均搁了弓看过去,一行十来人骑马进寨,远远地我便认出几位师傅和那日的彪形大汉。他们几个下了马,命人将打来的猎物拿去大厨房,这才走过来。我向寨主问了好,又与几位师傅闲话了几句,屠青青忙拉过我,“我们还没比完呢,话留着一会儿再说,先说好,输了的要有惩罚,正好有见证人了”。
      成大起凑过来,“比什么?惩罚什么?”,屠青青蹙眉道,“没看见那儿摆的吗”,成大起讨了个没趣,笑道,“看见没,沈翘,这儿有个你的孪生姐妹”。
      我随意笑笑,拿起搁一旁的弓,取箭上弦,一下子便射出,箭精准的穿过铜钱,这点自信和技术我还是有的。
      我看向屠青青,她瘪了瘪嘴,也取来箭,却在射出之时稍有迟疑,箭擦着铜钱的边飞过,屠青青大叫一声,将弓扔在地上,“我输了!”。
      “呦,谁惹我们青青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个矮小精干的中年人道,我太专注射箭竟没发现什么时候身旁多了人,这人离我极近,就像从我俩中间一下冒出似的。
      这些年习惯了处处防备,连熟悉的人靠近我都会十分敏感察觉,我退开一点,面上仍不动声色。
      那人顺手捡起青青扔在地上的弓,“我们二小姐还是这么爱比试又输不起啊”。
      屠青青哼一声,不理会那人,过来拉我的手,“你赢了,想要什么?”,我愣了愣,“我没什么要的...能得寨主帮忙已经...”,“诶”,她打断我的话,“这些掏心话少说,这样吧,你只要日后想到什么,就来和我要,我屠青青别的没什么,说话是一定作数的”。我见她如此爽快,也就笑着答应。
      一大拨人在屠寨主的招呼下走进大堂,屠寨主自然走到上方右位坐下,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个子矮小的人居然径直走到上方左侧坐下。而那日遇见过的白衣纱帽的中年人则在屠寨主下首坐下,显然在寨中颇有地位。
      我悄悄问成大起那矮子是谁,他却说自己也是第一次见,正说着屠寨主就说话了,“诸位,屠洪寨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刚才打了些野鸡野兔回来,今儿晚上咱们喝个痛快”,焦师傅道,“一切都多谢寨主收留,我们实在感激”。
      屠寨主哈哈一笑,“好了,既然来了寨子就是一家人,对了,洪寨主你们都是第一次见吧?”,说着看向身旁那人。我心下领悟,原来屠洪寨,是指屠、洪二位寨主。
      那矮个汉子端了茶杯起身,“诸位,在下洪胜,不胜酒力,以茶代酒,先敬诸位,晚上就不作陪了”。说着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将我们几人细细打量,转而笑道,“先告退啦,不扰各位雅兴”。
      几位师傅均起身想挽留,屠寨主摆手道,“不碍事,洪寨主爱清静”。
      我看向洪寨主背影,方才屠青青对他无礼,众人也均当他是闲杂人,想来虽也挂名寨主,但他在寨中的实际地位是远远不比屠寨主的。
      洪寨主走后,一旁坐着的白衣者也起身向屠寨主耳语几句后告退,我问成大起,“这又是谁?”,他道,“曲孤风,这儿的师爷”。
      难怪看上去儒雅翩翩,想来是颇通诗书,原来是个师爷,正想着,成大起突然从袖子中掏出个小玩意递过来,我接过去一看,竟是盒胭脂。他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你们女儿家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个”,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逃似的离开了。几位师傅和屠寨主均发出爽朗的笑声,我搁下那盒胭脂,呆坐片刻,哑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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