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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练武场之变 ...


  •   将石守信送回他家,确认没事之后我才独自回到练武场。
      成大起蹲在台阶上喝酒,见我回来,起身说道,“跑哪儿去了?买的菜呢?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仍想着高怀德的事情,毫无兴致和他耍嘴皮,只两手一摊,说道“弄丢了”。
      “菜都能弄丢?你怎么不把自己也丢了”,他开始唠叨,什么早说了不让你一个人去买菜,每次买的菜又不好还被坑钱,跟在我身后一直叨叨到我房前。
      我回头白他一眼,“我要睡觉,你还要跟着?”
      他止了步,却仍不收声,“现在才下午睡什么觉?你还没说清楚跑哪儿去了呢”。
      我逃命似的进屋关上房门,长舒口气,紧接着就和衣瘫倒在床上。刚才和高怀德说了那些话,虽然面上还算镇定听上去也算威风,其实被吓得不轻,心直到现在还扑通跳着。想到日后不知还有多少事情,我只得两眼一闭,被子一蒙,不愿再琢磨。
      可是还不等我睡着,外面嘈杂声就将我吵醒。
      我走去掀帘一看,外面密密麻麻的数百个官兵将练武场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三人骑着高头大马立在人前格外显眼,正是高怀德一行。场主和几位师傅、场工也与他们面对面站着,好似随时开战。
      我赶紧放帘,犹豫片刻将平日使的两把匕首藏于腿上,又在袖中隐了一把惯用小刀,发髻上添了支簪花,这才大步走了过去。
      为首的两人,一个自然是高怀德,另一人着官服留八字胡,在他们身后是当日在乱花楼喝酒时见过的韩志,看模样也是升官发财了。
      高怀德瞟我一眼,不动声色,我心里对他这副模样真是厌恶透顶。
      我上前几步,抬脸看着他道,“高大人来这儿有何指教?”
      他却丝毫不看我,只漠然地环顾了下其他人,“这里是谁负责的,要这么个绣花的姑娘家跟我说吗?”
      场主紧张的出了汗,忙上前鞠躬道,“大人...小人是这儿的场主,不知...不知大人来小的这儿所谓何事啊?”
      那高怀德道,“哦,我怀疑你手下的武师傅与山贼勾结,要全部带回去问话”。
      “这...这从何谈起,这些师傅都是在这练武场多年,何来与山贼勾结一说呢?”,场主道。
      我心里陡然一惊,高怀德竟卑劣道这个地步,看来当初劝赵九重离开是完全明智的。
      “多年?只怕未必吧,据我了解有好几个都是今年才到练武场的”,高怀德说着,目光停留在我们几人身上,随即向身后的韩志示意。
      韩志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朗声念道,“今查实,东郊练武场名为骑马射箭,教人拳脚,强身健体,实则是与白龙山屠洪寨一众山贼勾结,欺压百姓,强抢军粮。今逮捕焦若缺、孟善渊、成大起、成大进、沈翘五人。东郊练武场即日起关门不得营生,念其余场工不知情,故不处判罚,但练武场土地及财产需上缴国库。”
      我只觉得双脚一软,一只手突地从一旁抓住我的手臂,是成大起,我全身便只凭一点力气和他的手劲支撑。
      稍微缓过来,我冷冷道,“莫须有的罪名,从古至今也不少了。高大人今日来,究竟是为了清扫山贼同党,还是为了一己私心呢?”。
      高怀德道,“为将者,所作所为自然全是为了当今圣上,为了百姓太平”。
      我见他一脸正义凛然,不禁觉得好笑。孟师傅躬身向高怀德道,“高大人若有证据,只管将我们抓去,但现在无凭无据,恕我们难以听从”。
      高怀德一笑,显得很有把握,他朝身后望去,“出来吧”。
      我看向他身后,从一行官兵中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虽许久未见却也认得出是桐儿。我诧异地看着她,一下子也不明白用意。
      桐儿站在两边人中间,始终微低着头,只一次眼神无意落向我,又惊慌的移开,我心中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姑娘,场主应该认识吧?”高怀德说,场主忙点头。
      “好”,高怀德转向桐儿,“那你告诉大家,我刚才说的几人是否与山贼勾结?”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桐儿,她为何这样做?她会这样吗?
      桐儿抬起脸,声若细蚊,“是...他们几人都和...和屠洪寨的山贼来往,我亲眼见过屠洪寨的寨主来练武场,和他们喝酒......”,说着便抬手指了指我们几个。
      成大起从人群中跃出,几乎要抓住桐儿,“放屁,老子来时压根儿没见过你!”,桐儿表情恐惧,吓得说不出后面的谎话,只得在一众官兵保护下慌忙退下,也由不得我冲上去质问什么。
      高怀德道,“好了,现在无话可说吧,来人!”,话音刚落,一众佩刀官兵便奔到我们面前,我看向成大起,他拔刀的动作被焦师父止住。成大起向焦师父道,“你一句话,我们杀出去”。我亦点头附和,“大不了今天死在这儿,好过受人污蔑”。
      焦师傅略微摇头,“命哪儿能这么不值钱?跟他们回去又何妨,清者自清”。
      “什么清者自清,到了那种地方,就没什么无罪的说法了!”成大起朝地上啐一口口水,“他妈的,老子不受这鸟气!”,说着成大起大吼着冲上去,竟将持刀的官兵吓得连连后退,他一把将马上的高怀德拉下,直接扔在泥地里,弄得狼狈不堪。
      我看着暴怒的成大起,场面越发混乱,官兵们虽然惧怕成大起却也冲上来保护高怀德。成大进亦冲进去和成大起并肩准备对抗官兵,两边正要开打之际,焦师傅上前拿下成大起手中抢来的兵刃,向高怀德道,“高大人,今日之事实在蹊跷,焦某深信是有人存心作怪挑唆使得高大人误会我们。我们几人虽没大本事,但今日毫发无损离开这儿还是绰绰有余的,希望高大人明白,不是我们走不掉更不是不敢打,而是知道高大人会明察,还我们清白”。说罢便两手恭敬将兵刃交与高怀德手下官兵。
      高怀德嘴角噙笑,随即面色一沉道,“全部抓起来!”
      成大起眼珠一瞪,“什么清白,屁用没有”,我忙从旁边走近,拉了拉成大起的衣袖,将袖中的小刀转到他手里,成大起诧异地看我,我低声道,“高怀德不是什么好人,进去了......”。格外小心还没说完,我的手就被反握了下,同时两个官兵一左一右地将我围住,由不得我做其他动作。
      我看了看被押着走开的成大起,他一眼也没看我,我手中的小刀变得沉重,以高怀德的性子是绝不会放过当众让他难堪的成大起,那把小刀,明明他比我需要......

      自我被关押那日起,不辨昼夜,关我的屋子像是地下室,没有窗子能看到外面,终日漆黑。我试着用特意戴的簪子开牢房的锁,却一点不像电视里演的,丝毫没有作用。
      期间我完全不知道外界情形,替我送饭的不是狱卒,而是个聋哑老人,我不知道几位师傅的情况,不知道监狱外石守信、杜夫人有没有也被为难,还有练武场其他人的情况。
      只能从来人送饭菜判断又过一日,便用簪子在墙壁上做记号,待到写完一个正,高怀德才出现。
      我被人押到一个房间,看里面的陈设应该是用来拷打犯人的。只是我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几日不吃不饮不洗不漱,此时我已经唇干面白虚弱不已了。他命随行的人和狱卒退下,自己舒舒服服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几日不见,怎么憔悴成这样,你的阿胤哥见了,可得心疼。”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看他一眼,不作声。
      “你看你,好言相劝你不肯说,非要把你关起来。现在又连累了你的好师傅,自己也遭罪”,高怀德坐在椅子上,一脸惋惜,“我说过了,只要你说出赵九重在哪儿,我立刻想法子让你们脱罪”。
      我摇摇头,艰难出声,“我真的不知道”。
      “你得想好,明日可就开堂定罪了,到时候刺配到哪个穷乡僻壤我可说不好,更何况你这样貌被刺上点东西真太可惜啦”,高怀德说着就欲起身,我惊得说不出话,刺配?
      “等一下”,我声音沙哑地叫出口。
      他满意的回过头,慢慢走近我,“想好了吗?记起赵九重在哪儿了?”
      “他们呢?”,我说。
      高怀德道,“你问练武场那几个?当然不会刺配”,我稍感放心,他却说道,“他们几个抢军粮,证据确凿,明天就收押大牢,过三日问斩,不必受刺配之苦了”。
      我只觉得胸口遭人重击般,看着面前这个人,只觉得可怕之极。我一下子明白,就算我知道赵九重的下落,他也不会放过我们,至少不会放过成大起。
      可我能做什么?凭一己之力救所有人?我能做到吗?可就算是做不到,我也绝不能无动于衷看着几位师傅不明不白的因我而死。
      高怀德继续说道,“对了,知道为什么你能活吗?不是因为我要留着你找赵九重”,他停顿片刻,缓缓说道,“而是因为我发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让我不得不对你格外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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