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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危机四伏 ...


  •   离开乱花楼我们径直到了赵家,青桃与另一个面生的丫头一同引我们去杜夫人房中,途经庭院时,我瞟见一个十分清瘦的身影,站在院中画廊里,踱着步埋头读书。
      “那是二少爷吗?”,我问青桃。搬离赵家已两年多,数次回来却甚少见到二弟,他在我印象中还是那个3、4岁整日捧书的小孩儿。
      她回过头看了看,语气淡淡的,“是二少爷”。
      许久不见,二弟竟长得这样高了。我这样想着,也无意识地说了出来,他似有察觉地看过来,远远的扫了一眼我们,又继续面无表情的读书。
      “看吧,换了旁人,指不定又怎么说我们赵家缺家教”青桃旁边的小丫头小声嘀咕道,语气中毫不掩盖讥讽之意。
      我看她一眼,忍了忍并未作声。那丫头这样说其实也不奇怪,我住在赵家时,数次撞见几个家丁丫环议论二弟,言语是难以想象的恶毒。

      我们三人进得屋内,那丫头便候在门外,杜夫人正在捯饬一双鞋垫,青桃引我们进了屋也退下。
      我坐下后便拎茶壶倒上三杯水,第二杯递给石守信的时候向他使眼色示意他快说,石守信面有尴尬的接过水,喝了一口终于有些犹豫地开口,“干娘,那个...我和阿翘刚在乱花楼吃饭,恩...遇上...遇上高怀德了,他回来了”。
      杜夫人手上的动作停下,并没有看我们,只盯着一处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忙宽慰道,“祈和堂的陆叔叔已经被叫去高府问过话了,他没有提那处伤”。
      杜夫人放下手中的物件,沉吟片刻,“那就好,既然那孩子的尸首已经火化了,除去那喝醉的仵作,就只有陆师傅一人检查过尸首,只要他不提那处伤......不对,为什么他会找陆师傅问?他是不相信高怀志是意外,如果他不信,哪怕陆师傅那样说了他还是不会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我看他不像是毫不讲理的人”石守信说道,“更何况重哥如今不在汴梁,高怀德也奈何不了他,干脆让这件事拖下去。官府没有证据立不了案,他高怀德闹几日不还得回去”。
      石守信一讲完,我心里猛地后悔,见杜夫人脸上毫无喜色,知她所担忧的同我一样,便说,“以高家的地位,他要官府强加个罪名公开缉拿重哥不是难事,但他现在却私下调查,用意不明。若只是想查清这件事自然好,赵九重必没有害他弟弟,怕就怕他暗地里派人找雇人杀,赵九重一人在外,又该怎么办”,我越说越激动,既内疚又担心,“事情都怨我,是我当时自作主张让他逃跑,我...”
      杜夫人抢道,“这事儿怨不得你,你自是好心。再说当时审理此案的大人和那高家交情匪浅,说不准会屈打成招。”
      “没错,别说什么怨自己的话,那顿板子还不够你挨吗”石守信看着我说,表情也变得严肃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解决这件事的方法,但转念又想高怀德迟早会找我和石守信问话,不如静观其变看他怎样。
      杜夫人说道,“我再遣人去找找阿重,这件事还需得一个了断”,片刻后她又说,“只盼高怀德别像他弟弟,能是个明辨是非的人”。

      不出所料,两日后我在集市买菜被几个穿官服的男子带走。但是他们很客气的替我备下骄撵,一路无言直至高家。
      我从高府偏门进去,一路被人引至一块人工湖。那湖不大,中心一个小亭子,着紫色华服的高怀德坐在里面一边喝茶一边示意我过去。
      我未走近就看见浑身是伤躺在地上的石守信,他痛苦万分的蜷缩成一团,却强忍着疼痛不呻吟一声。我看见他额头破了三处,每一处都泉眼似的涌出鲜血,浑身脏烂,想必是被人围住一顿猛踹。
      “阿信,阿信”,我扑上去轻轻晃他的身体,但他神志不清的看向我,胡言乱语般地连说,“走...走”,他是怕我也被打。
      我被他的模样惊住,但随即冷静下来,用随身带的手帕暂时裹住他血流不止的额头。随即我起身,看着高怀德。
      “你就是沈翘?”他说。
      “我是,你想问什么,刚才石守信应该都已经说了,我要说的和他说的一样,所以你不必再问,我也无话可说。我的朋友受了伤,我要带他去看大夫”。我说着搀扶起石守信就往亭子外走,高怀德站起来伸手拦住我们。
      “他的伤不是我找人做的”,他说。
      我虽然恨不得几拳打过去,但是无奈此刻最紧急的是石守信的伤,因此我不得不低声下气,只盼他发话允许我们离开。
      “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再不看大夫,很可能流血过多死在将军府上”,虽说竭力克制,但我的语气还是变得强硬。
      “我已经叫人请大夫了”,他重新坐下,“姑娘稍安勿躁”。
      好一句稍安勿躁,流的倒不是你的血!
      “我派人去石守信家找他时,他就已经浑身是伤,我那几个家丁不敢违命,就硬把他带来,被我痛骂一顿,遣去请大夫了”。高怀德说。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正欲说话,便听见一阵急快的脚步声,几个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个大夫模样的男子朝这边跑来。
      那大夫一到,看见石守信便赶紧蹲下查验伤情。我眼睛一刻不眨地看着他们,直到那大夫起身向高怀德说道,“都是皮外伤,虽说失血多,但眼下小人将其止住了,并无大碍,但伤口还需仔细处理一番”。
      “仔细看过吗?身上的伤呢?”我问。
      “对”,高怀德抢道,“最好看看有没有细长的,类似针贯穿的伤口”。
      我猛地一惊,面上虽然勉强保持镇定,心里却完全慌了神,他竟然知道?我立刻想到陆初寒。
      那大夫应道,“烦请安排一处地方,让在下仔细检查便是”。高怀德招呼下人,耳语几句,两个下人扶起石守信,一行人离开湖中亭,只留下我和高怀德。
      “怎么?觉察出我话里的深意了?”,众人一走,高怀德便说。
      我一笑,装作不知,“什么深意?”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受伤?”
      我摇头,“想必是过去和谁结仇,仇家找上门来。我们在练武场,与人武斗也没什么稀奇,偶有受伤也属平常,但若有人输了心里不爽快,悄悄寻上门也不稀奇”。
      他呡了一口茶,“话说得没错,只是若因比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日后天天有人寻仇,怕也不好过吧”。
      “高将军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不必一直拐弯抹角”,我没了耐性。
      “赵九重现今何在?”他问,我苦笑一下,“抱歉,不知道”。
      “我弟弟高怀志的死可是因他?”
      “那日赵九重的确与高怀志动过手,但只是寻常的比武罢了,这汴京城内三五天就有一次。两人交手后,赵九重毫发无损,但高怀志额头破了三处,与刚才石守信的伤情一模一样”。我说。
      高怀德灿然一笑,“原来你看出来了”。
      我心里厌恶,“高将军良苦用心,岂能辜负”。
      他先前说不是自己派人打的,可阿信额头三处伤与当时高怀志完全无异,我起初并未想到,刚才一说到高怀志额头的伤才恍然大悟。这个高怀德表面上以礼待人,实则城府极深,捉摸不透,我顿时打消了与他好好解释详谈的念头。
      “可这石守信并无大碍,我弟弟却死于非命。沈姑娘,这其中想必还有什么隐瞒吧?”高怀德说,“比如有什么伤口是我不知道的”。
      “那日在场的,不只我们几人,还有不少百姓。再说高怀志是在比武几个时辰后暴毙而死的,高将军若硬要以杀人罪逮捕赵九重,就请报官府下令通缉,到时候是非黑白自能辨明”。我说着起身,“民女就此告辞,还望高将军仔细思虑,别勿怪了好人”。
      高怀德也站起来,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我收起笑容,“否则小女子哪怕写血书跪衙门,也要闹得汴梁城人尽皆知,一直告到当今皇上那儿也是要与大人周璇的”。
      他嘴角略微抽动一下,随即无事般招呼在岸边候着的下人过来,“带这位沈姑娘去找她朋友”。
      我正欲离开,他突然说,“听说你在城东一家练武场?”,我朗声道,“是”,他继续说,“你们整日操练想必也是为了一日能报效国家吧,眼下朝廷正是用兵之际,我会禀明圣上,让他早日了解你们的良苦用心”。
      我繁衍一笑,虽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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