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以梦爲馬

21、山雨欲来

　　孟师父叹口气道，“不知道前方战况到底如何，那群契丹人竟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在街上佩刀，守城的士兵竟然不理”，成大起宝贝似的端详着银子接嘴道，“管他战事如何”，焦师父摇头道，“我倒是不担心战况，只是觉得有些后怕。契丹人不好对付，今日沈翘若没有遇上我们，还不知道出什么事”，说着看向我，带了点怒气，“你往日学的东西难不成都忘了？”
　　我半羞恼半愧疚地说，“往日学的都是射箭耍枪，赤手空拳的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成大起哈哈一笑幸灾乐祸道，“焦大哥还说你聪明学得快，结果遇上事情就只有被人甩的份儿”，焦师父沉吟片刻道，“也是，怪我们没教过你拳脚功夫，改日让大进教你，以后遇上事情，虽不必强出头但要保自己周全”。
　　我自知惹事，便不再吭声，成大起却一副“便宜你了”的模样，说道“我哥教你，偷着乐吧”。

　　告别两位师傅和成大起，我去了东街上的祈和堂，那家药铺的少主陆初寒和赵九重是发小，但与石守信李继勋很少来往，他们只是抓药看病时会光顾这里。
　　我进去后果然看见在正厅左侧歇着的石守信，他已经包好了头，闭眼坐着，百里婧安静地坐在一旁。
　　正对着的柜台后坐着一个老先生，我之前见过，是祈和堂的坐堂先生也是陆初寒的父亲。我问过好后，便看见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的陆初寒，他穿着奇怪的大围兜正在摆放酸枝木百眼柜里的药材。
　　我和他见面也只几次，有时候是我、赵九重还有他一起吃饭，有时候是练武场有人受伤我带他们来这儿治疗。每一次陆初寒都不冷不热的，性格难以捉摸，我都实在怀疑赵九重小时候是怎么和隔着几条街性格迥然不同的陆初寒成为发小的。
　　总之，在为数不多的交往中，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好。
　　果然，他见了我，还是淡淡地一句，“来看石守信？”
　　我点点头，“他怎样了？”，陆初寒向左努努嘴。
　　此时石守信听到声音已经睁开眼了，坐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我没事儿，你给我拿点药就行了”。
　　我仔细打量了他，仍旧半信半疑，“真的？”，然后转向陆初寒，“他头伤得挺重，真的没问题了？”
　　他一面取大围兜一面说，“放心吧，我爹看过的，就一定没问题”，说着他走过来，“只是这药的煎法你要特别注意，你跟我去后堂我给你抓药细说”。
　　我没有犹豫，便跟着他进了后堂，这才发现这是个两进的大宅子，气派程度不逊赵家。
　　走了没几步，陆初寒突然回过头来一脸严肃地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见他面无表情，奇怪他干嘛这么大的反应，想了下才说，“他和人动手，打输了呗”。
　　陆初寒笑了笑，带着嘲讽道“他果然改不了，我爹说的没错，要少和他们来往。我以为赵九重出了事后他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四处惹事。”
　　我正欲反驳，他抢道，“药我包好给你，拿了快走，下一次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谁血淋淋的被扶进来”。说罢不等我回答便掀帘进了旁边的屋子，我气得不行，却转眼想到他的话也没错，火气又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陆初寒走出来，递给我包好的两袋药，我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还有什么事吗？”
　　“有他消息了吗？”
　　我自然知道他是问赵九重，“不知道，他没有联系我和石守信”。
　　不过陆初寒也不在意，略微沉吟片刻，“去了外面他也不会吃亏”，缓了缓又说，“你知道高怀德回来了吗？”。
　　我一惊，对这事儿全然不知，他迟疑了会儿说，“昨天我爹已经被叫去高府，盘问尸检结果，如果...”他压低了声音，“如果让高怀德知道他弟弟是死于尖细的利器，你觉得他会怎样？到时候就不是比武出的意外，而是重哥故意杀人了。”
　　这些我当然都知道，他继续说，“还好高怀志的尸体已经埋了，他应该不会开棺验尸，只是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要是重哥真的使诈，被谁看见了，不只重哥，我们都会受牵连”。
　　我立马反驳，“不会，赵九重不会用这些手段，我知道他这个人，宁愿被打死，也不求饶，更别说暗算对手。”
　　“你们都相信他，我也相信，可是...高怀志的确是比武后死的，你想一想，高怀德回来调查，第一个找谁？一定是重哥，可重哥被你出的馊主意弄走了，这叫什么？畏罪潜逃吗？高怀德说不定已经私下派人找重哥了。”陆初寒仍旧一脸的严肃。
　　“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没想到，只是这几日高家说不准会带你们几个去问话”，正说着，石守信突然掀帘进来，“拿个药怎么这么半天！”
　　我笑着走过去，“拿到了，快给钱”，石守信一把抢过去，“这么多，你记好怎么吃了吗？”
　　我不耐烦道，“记着了”，石守信极不信任地瞅我一眼，然后把钱付给了陆初寒。
　　从药铺出来，遇上满街寻百里婧的家仆们，百里婧和石守信说了会儿悄悄话又同我告别，领着一众人回府去了。我看着那排场，不由咂舌，名门百里家的小姐果真不一般。
　　“你说，百里姑娘看上你什么了？”我打趣道。
　　“管别人干什么”石守信道，面上却变得微红。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由笑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也不见你来练武场，原来是...有佳人相伴，难怪...”。
　　石守信表情越来越尴尬，“什么难怪...就你话多，对了，刚才那几个人是谁？我怎么没在练武场见过”。
　　“哦，你说焦师父他们，这就说来话长了，不如找家酒馆边吃边聊吧，刚才喝茶也没喝尽兴”。
　　石守信面露喜色，“是你想吃酒了吧？”
　　我被他说中，斜睨道，“那你请不请？”，石守信继续笑，“好好，我当然请，几个酒钱还是有的”。
　　他说着兴高采烈地取出钱袋在手指上玩花样，浑然不知刚才陆初寒说的那番话，我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紧张。
　　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很快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