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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回汴梁 ...


  •   李景遂已经数月不见墨云,如今突然相见却是一时无言,只呆呆地立了起来。墨云面上无色,跛行几步上前,行礼道,“王爷许久不见”,说罢看了眼李煜,“王爷还是先去太医局看看大王子要紧,三王子我去叫他的管事女官带回去便是”。
      李景遂却只因望着她跛足走得可怜,沉默半晌才道,“墨云...”
      墨云声调突高抢道,“王爷,晋王妃近来可好?”说着浅浅一笑,瞧不出是喜是悲。
      李景遂不言,心里万分懊恼,正式成亲之前他找过墨云数次,却都被拒之门外,他想解释都不得机会。
      墨云见他并不答话,便牵过李煜,“三王子,我带你去找管事姑姑好吗?”
      李煜经起先一变,被吓得不轻,也不多话只点点头。墨云便牵了他转身离开,李景遂几次欲留她,终究是张不开口。
      呆望一会儿,李景遂才赶往太医局,却已不见皇上皇后等人,只两个太医和几个医官在轮班。一问才知李弘冀并无事,已随皇后回宫了。李景遂见夜已深不便再去瑶光殿打扰,便独自回同心殿,未走至殿门,见前方一队人匆匆行来,经过身边时轿内突然传来一女子声音,“等一下”。
      李景遂不解,却还是停下,一只白玉似的手轻轻掀起骄帘,露出半张白皙瓜子脸,接着是一双美目,目光炯炯道,“晋王这么晚上哪儿?”
      李景遂一时没有认出是谁,却只觉得这双眼睛明净有神很是眼熟。那女子见他一脸茫然便笑道,“我是南岚啊!王爷不记得了?墨云姐姐出事后太医局派来的使唤医女,冯太医的徒弟啊”。李景遂一下想起是那个一身灵气的小姑娘,在墨云养伤期间一直是她与冯太医在照看,随即大吃一惊,“你...何时?”
      南岚神采飞扬,脆声道“你说我何时做了皇上的妃子吗?看来王爷不知后宫的事,册封礼都过好几个月啦!前些日子璟哥哥晋封了我做什么保仪,皇后娘娘成日拉着我逛花园,越发不得空玩儿啦”。
      李景遂见她说话还是毫无遮拦,便笑道,“那今后见面我得称呼你娘娘了?”,南岚哈哈一笑,“才不要,你别叫我娘娘,我也不爱叫你王爷,成吗?”
      李景遂面有尴尬含笑道,“规矩可不能坏,对了,我刚才去太医局,看见了冯太医,他一切都好”,南岚笑笑,“是,师父他身子骨硬朗的很,我倒是放心。只是...好久不见墨云姐姐了,她一切...都习惯了吧?”,李景遂点点头,“她比我想象的坚强很多”。
      南岚沉默了会儿,才又说,“是,只是其实师父对这件事始终是耿耿于怀,他说要是没被叫去皇后那儿,能够早点医治墨云姐姐的腿伤就好了。”,李景遂感激道,“皇后千金之躯,这也是太医局的职责所在。冯太医有悬壶济世之心,我很是钦佩,只是墨云的事情也是命数,怨不得谁”。南岚笑笑不答,当下又转了话寒暄几句,便放下帘子,各自走开了。

      【沈翘】

      外面一直下雨,今年入夏后雨水一直未断,我趁着放假正自个儿在茶馆里喝着茶。
      突然听见外面脚步声响,显然来人不少,紧接着十几个戴笠披蓑的中年男子从大雨中穿行而来,为首的一踏进茶馆便高呼茶博士,“来人,来人”。茶博士麻利的放了一叠栗子糕在我桌上,高声应道,“来啰”。
      我抿了口茶,打量为首的男子,年纪三十余岁,络腮胡子,生得一脸蛮横相,声音洪亮形容粗俗,他们一行人均不取斗笠,任由笠檐滴水。分了三个桌子一一坐定,才放下各自手中佩刀。我暗想,这群人敢在汴梁城内配刀招摇过市,会不会是禁军里的好手,只是那人耳朵上又戴有大圆环,很是奇怪。
      “打,十斤,好高粱酒”为首的人说道,我这才惊觉他的口音很不纯正,汴梁城也曾有过不少契丹商贩,与他很是类似。那茶博士讪讪道,“这位客官说笑了,茶馆里哪有酒啊?”,那人大眼一瞪怒道,“没有?外面,打酒”。
      茶博士显是没有遇过这样的事儿,一时舌头打结不知说些什么,那人斜睨道,“你们,汴京,酒都没有吗!”
      我放下茶杯,正欲起身解茶博士的围,便听见邻桌有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婧妹,一会儿我们去药铺买一斤甜枣可好?”,又听一人笑道,“傻子,药铺哪有甜枣卖?”,那人又说,“你们汴京城这么大,怎的药铺连枣子都没有?”
      我一听声音便猜到是谁,笑着望去,果然是许久不见的石守信,着一身蓝色粗布衣衫,俨然一个店铺小伙计样儿。
      只是那络腮胡子被气的不轻,拍桌骂道,“你,说什么!”。石守信也站起来道,“我,说什么,你,没听见?”,我听他故意学那人说话,不禁觉得好笑。
      未等我笑完,那三桌的人已执刀而起,一脸凶相,只等络腮胡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我看了眼面无惧色的石守信,不等他说话便快步上前劝道,“这位兄台,出茶馆门转右走不到百步就有一家酒楼,卖的都是上好的酒,你们可去那儿”。那人却并不买账,高声道,“我,要喝,这里,高粱酒”,一旁的茶博士手擦着汗珠,无可奈何道“好好,客官,我马上去外面打十斤高粱回来”,说着领了钱便跑出去,我见状也不再多言。
      只是那络腮胡子并不干休,冲着石守信狗屁不通地喝道,“你,说错”,石守信岂肯受半点气,反嘴道,“你,做梦”。那人气得大喊一声,嘴里骂骂咧咧地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石守信也破口大骂,我细扫了眼其余十来个人,都是彪形大汉,又个个又佩刀带弓的实在不好对付。
      骂了几句,石守信一摆手道,“好了,不说了,你喝你的酒,我喝我的茶”,那人却没听懂似的继续用他们的语言骂,石守信火气上来正欲发作,和他一路的百里婧扯了扯他衣袖,我赶紧过去,挡在两人中间向石守信使眼色。
      正欲转身对那络腮胡子说理,他突然大喝一声,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衣服,猛地将我拎了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离地,在空中晃个不停。石守信急红了眼冲上来却被那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不得脱身。
      我怎样使劲都挣不开他,只怪自己今日出门什么家伙都没带,只得用脚不停地踹他,那人瞪着我满嘴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又脏又臭的口水横飞溅在我脸上。
      我只得大喊,“你闭嘴!我今天带了刀一定宰了你!你放我下来,有种我们打过!”,那人却一面大笑一面提着我在空中甩起来,我吓得大叫仍不忘骂他,什么难听的脏话都骂了出来。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小徒弟在这儿撒泼啊!”我应声望去,见三个穿粗布衣裳的中年人立在雨中,不禁大喜吼道,“焦师父!孟师父!成大起!”
      抓住我的那人也停下来,我感觉到身后的手力道轻了不少,便手脚并用死命抓他脸踹他肚子。他们三人显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见我被人抓住,已经冲进来同这些人赤手相斗了。我被络腮胡子一把扔在地上,摔得浑身都痛,爬起来顺手便拾了一个木条凳子朝围住石守信的几个人身上打去,原本抓住百里婧的那人从我左侧冲来,我反手便将凳子朝他头上砸了下去,那人闷声倒地。
      成大起将两人打倒在地后,还不忘嚷嚷,“徒儿,你怎么就是不叫我成师父?”,我没工夫说笑,扶起头破血流的石守信,百里婧吓得脸都白了。我皱眉道,“不行,他的伤要赶快处理,得去药铺才行,你能扶动他吗?”,百里婧坚定地点点头,从我手中扶过石守信,问我“你呢?”
      我看一眼焦师父,匆匆答道“你先去,这儿完了我来找你们”,她便扶着石守信离开茶馆,仓促中只给他戴了斗笠,自己则冒雨行路。
      他们三人都没带任何兵器,孟师傅和成大起反扣了对方的佩刀,不多时便将十几个人打倒在地了。可焦师父虽说武艺过人,却赤手难敌那为首络腮胡子挥刀的蛮力,不多时焦师衣服已有十几个口子,成大起几次想出手相助,都被孟师傅拦住。
      我见焦师父处于下风,情急之下冲络腮胡子喊道,“你,带刀,他,没带刀!”,那人一听吼道,“我,不管”
      我继续喊“你,手下,全败,蠢猪”,他骂骂咧咧了句我听不懂的话,注意力果然被分散,看向我说,“你,只说,大晋,没好汉!”,话音刚落,焦师父的一记重拳正中他的肚皮,那人痛的往后退了几步,支持不住猛地单膝跪地。
      焦师父神色凛然,“你哪儿来的?说的是什么话?”,那人不答,成大起一把抽开刀,上前几步,一脚踏上一条长凳,弓着身子左手反执刀把抵住那人脖子,“问你话呢!聋了吗?”
      那人瞪着他,“大晋,没好汉!”,成大起笑了笑,抬起右手便是一巴掌,我走上前高声道,“你口口声声说大晋没好汉,依我看,契丹人也都是些以多欺少的小人”。那人脸色大变,哼了一声便转开了脸。
      成大起看我道,“他是契丹人?”,我摇摇头,“和大晋这样水火不容,又说一些叽里呱啦的话,按说只有契丹,只是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吐谷浑人也依附了契丹”。
      络腮胡子突然笑起来,成大起甩手又是一个耳光,“他奶奶的,笑什么笑!”,这一巴掌却打掉了那人的斗笠,露出他奇怪的发式。头顶的四周有头发,中间却光了一大块,果然是契丹人无疑。
      焦孟两位师父向前几步,孟师傅拉回成大起,焦师父森然道,“我不管你是契丹人还是吐谷浑人,这里不欢迎你们,若想在汴京城里胡作非为,官府办不了你们,我们几个能办。若是不服气想再打过,出了城向南行十多里有个练武场,随时恭候大驾”。
      我在一旁听着,对焦师父的佩服又多了几分,那络腮胡子听了沉默一会儿才叽里咕噜说了句话,其余十几个人便纷纷走到他身后。络腮胡子见自己手下并无人受伤,自己也实在不占优势,便粗声粗气道,“改天,来打”,说罢便领着众人离开。
      未至门口,成大起突然说道,“等一下”,那群人应声回头,成大起走过去,摊开手掌放在络腮胡子眼前,“你的手下打伤了人,药钱!”,那络腮胡子一脸怒气的别过脸,旁边的人从怀中取了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上。成大起嘴角一扬,“谢了”,那群人这才出了茶馆朝北去了。
      我自然知道他的一贯德行,不等他走近,便也满脸堆笑摊开了手掌,“拿来吧,我一会儿去拿给他”,成大起笑道,“小伤而已,哪要的了这么多”,说着从怀里掏了一贯钱放我手上,“这儿足够了,我成大起从来不......”。我白他一眼,抢道,“成大起从来不做没有报酬的好事是吧?”说罢两个人都笑起来,却瞥见焦孟两位师父,都是眉头深锁一脸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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