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y怎么谈恋爱》阿随

5、第 5 章

　　把野兽人栓上果然是正确的，巫牙睡梦中听见异动，一睁眼骨碌爬起来，堪堪避开滚烫的肉汤。
　　野兽人连汤带锅掀翻，呲啦一声，火堆被汤汁扑灭一半，黑烟混杂着焦味。
　　野兽人四肢贴地，前爪刨地，想要扑上来，小腿一紧，整个面朝下趴在地上。
　　看着还没小指粗的绳索相当牢固，不论他如何折腾都扯不断，野兽人惊怒不定，一会儿冲着巫牙咆哮，一会儿冲着绳索龇牙。
　　巫牙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柴火都是他辛辛苦苦一趟趟搬回来的！打湿了还能用吗？
　　巫牙有心晾他一晚上，可是任他这样叫唤下去，万一把部落的人给引来就遭了，早知道就该把嘴巴给堵上。
　　没想到，野兽人咬不断绳子，竟然打算把自个儿的小腿给咬下来。
　　好在立刻被巫牙给拉住了，尖锐的牙齿只在小腿肚上磕出道伤口。
　　偏偏野兽人还不老实，一爪子在巫牙手臂上挠出三道深深的血痕，若不是力气不足，恐怕能削下一块肉来。
　　巫牙是真的怒了，血珠不断从指缝渗出来，连成一串。
　　野兽人仰头与他对视，雪白的利齿还沾着自己的血，只要巫牙有靠近的意思，随时准备暴起。
　　一时间，巫牙拿他没办法，而且手臂的伤急需处理，干脆放下一边，翻出止血的草药，嚼碎敷在手臂。
　　伤口很快止血，巫牙换掉打湿的柴火重新升起火堆，另外架起石板，开始煎肉。
　　香味弥漫，野兽人饥肠辘辘，即使饿得头昏眼花，一双细长的眼睛仍警惕地盯着巫牙。
　　巫牙视若无睹，饱饱地吃了一顿，慢条斯理收拾完残渣，出门接了锅干净的雪，架在火上煮。
　　野兽人退缩回墙角，爪子按着瘪下去的肚皮，喉咙上下吞咽，可是真的好饿……
　　巫牙暼了一眼，拿过一大块熏肉干，架在火上边烤边转，时不时撒点粉末，烤肉的香味愈加浓郁，等到野兽人控制不住唾液分泌，他才拎着烤好的肉干走过来。
　　野兽人发出警告的呜声，视线却在巫牙和烤肉间徘徊不定，内心的挣扎都表现在脸上了却仍不自知，看得巫牙心里发笑。
　　“你乖乖听话，就给你吃。”巫牙诱道，慢慢将烤肉推过去，“不许叫，也不许咬人。”
　　最终，对食物的渴望战胜天性的警觉，野兽人一把抢过烤肉，缩回墙角，两只手摁住，眼睛盯着巫牙。
　　巫牙见状，退到火塘另一头，野兽人这才埋头大口撕咬起来，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巫牙。
　　不一会儿，大块肉干就消灭得一干二净，巫牙适时推过去一碗肉汤。
　　野兽人似乎没吃过，先用手指沾了沾，放进嘴里，紧接着眼睛一亮，直接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咕噜咕噜地喝起来，喝两口就看一下再继续。
　　……这也太警觉了，巫牙安静坐着不动。
　　喝完一整碗肉汤，野兽人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很快，野兽人晃晃脑袋，眼前的巫牙怎么多了几个？好想睡，不能睡，可是眼皮越来越重……
　　扑通一声，野兽人一头栽倒在地，昏睡不醒。
　　肉汤里放的草药粉末有安眠作用，考虑到野兽人强悍的治愈能力，巫牙加多这分量，巨象兽都能放倒了，何况一个没成年的兽人。
　　趁着他没醒，在小腿上裹了好几层兽皮再用绳索捆上，确保他既没法挣脱又不能自残，巫牙满意一笑，这才安心地去睡了。

　　他梦见阿姆还在的时候。
　　他被绳索死死地栓在墙上，中间隔着栅栏。
　　绳索越来越粗，因为都被他扯烂咬断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来在他身上切开新的口子，取血割肉。
　　他们对阿姆说是因为他身体里有妖魔。
　　只有这时候，阿姆才能抱抱他。
　　所以，取血割肉虽然很痛苦，但他仍然期盼着到来，只为了得到一次短暂的拥抱。
　　久而久之 ，他几乎习惯了这种痛苦，也越期盼着温暖的怀抱。
　　直到阿姆死了。
　　那些人举着火把和长矛追在后面，还有人用石块砸他，慌不择路下，他逃进森林。
　　他一脚踩空，摔了下来，浑身剧痛，顺着水流不知漂向何方，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半年多时间，他和森林里的野兽抢食，或者干脆捕食，也被当做食物追逐。他潜伏在暗处观察过和他一样的人，在他们发现之前就远远避开。
　　最狼狈的时候，浑身是血被猛兽追赶，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就这样，艰难地活到了冬季。

　　第二天，野兽人浑身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精神不是很足，老老实实蜷缩在角落里，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巫牙试探过，最多三米远，再靠近多一点，野兽人就要发疯。
　　有本事就别吃我的，巫牙边把碗推过去边想，这家伙食量大得惊人，给多少吃多少，几顿下来，储藏室明显空了一角。
　　更可恨的是，吃了他这么多，态度丝毫不见软化。
　　野兽人吃到最后，干脆双手捧碗直接往嘴里倒。
　　巫牙撇嘴，别看他吃得好像很专注的样子，果然，那双眼睛正透过头发盯着他，下肢也保持着随时攻击的姿势。看久了发觉，野兽人的眼睛似乎没有那么红了？
　　吃完没多久，野兽人眨眨眼，脑袋越来越沉重，他意识到不对，想要抵抗突如其来的汹涌睡意……最后还是败倒在药效上。
　　确定野兽人陷进沉睡，巫牙把人来回翻看，较浅的伤口几乎看不清痕迹，大伤口也已经收口结痂，这简直闻所未闻，就连父亲的家乡也没有听说过如此强悍的痊愈能力。
　　一旦被发现，不是被当做妖魔驱逐就是直接杀死吧……巫牙也不知道，救他回来究竟是好是坏。

　　到了晚上的时候，野兽人就不肯吃巫牙给的食物了，变得异常暴躁，不断拉扯脚上的绳索。
　　巫牙以为是他发现了下在食物里的药，结果没多过久就闻到一股尿骚味，顿时脸一黑，不顾外面风刮得正猛，把挡风的门板拆开，差点吹灭了火堆。等味道散尽，屋里的暖气也跑得差不多了。
　　野兽人方便完，又蹲回自己的角落。
　　巫牙犹豫不决，按理说，他把人救回来就已经仁至义尽，没必要继续多管闲事，可是就这样让他离开，回到森林说不定会死……
　　再次放倒野兽人，巫牙解开绳索，卧在另一头装睡。
　　这次放的分量很少，而且野兽人的身体逐渐习惯了，所以他很快就醒过来。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又睡过去，但是不影响他立刻坐起来，等发现栓着的绳索被解开，那个奇怪而危险的人又卧着不动时，野兽人毫不留恋地跳起来直奔门口。
　　巫牙听着对方笨手笨脚不懂怎么拆开门板，索性蛮力破开，眉头皱得死紧。
　　轻点！
　　要是把门板弄坏了叫他去哪儿找木头修补！巫牙忍了又忍，才打消制止他继续破坏的冲动。
　　门板惨叫许久终于给他折腾开一个口子，冷风裹着雪粒，争先恐后地从缺口灌进来，野兽人迫不及待挤出门，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冬季过去大半，巫牙没有再遇见过那个红色眼睛的野兽人，逐渐将他忘在脑后。
　　春风在不经意间到来，吹醒万物生长，蛰伏了一个冬季的兽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家门。
　　与此同时，雌兽们怀孕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其中就包括逐布家的南耶。
　　逐布简直乐疯，他从小是孤儿，没有别的亲人，现在多了个延续血脉的孩子，每次打猎干劲十足，恨不得把整个森林的野兽都打光。
　　“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
　　逐布一脸傻呵呵的笑容转过头来，“啊？”
　　“算了，当我没说。”
　　巫牙找逐布商量的是今年的集会。
　　集会分大小，每三个月一次小集会，各个部落时间不同，每年夏初一次大集会，大集会由七个部落轮流举办，其余部落派出队伍前往。前年才到番地部落，去年是高山部落，今年轮到湖泽部落。
　　顾名思义，湖泽部落建立在一片大湖边上，湖面宽广，一眼望不到对面。
　　届时，部落会派出雄兽队伍前往，互通有无，换取必需品。
　　从番地部落走到湖泽部落要整整半个月，需要提前选出队伍。如果巫牙没有因意外变成亚兽，队伍名单里本该有他的名字。
　　“听说湖泽部落会用一种湖水里生长的水草做出比短耳兔皮还要柔软的皮，不会划伤小雌兽粉嫩嫩的皮肤，我想换点回来！”逐布兴奋道，可想到家里的南耶又犹豫了，“还是算了，南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要是你去的话帮我换些回来吧！”
　　显然，他又把巫牙是亚兽的事情给忘了。
　　“行。”巫牙应下来，他本就打算想办法让族长答应他加入队伍。

　　以前没有过亚兽同行的先例，但巫牙也不能用普通亚兽的眼光来看待，族长拿不准主意。
　　“我能打猎，能照顾自己，森林里的经验比一般雄兽还要丰富。”巫牙说，“即使是年年相同的道路，也不意味着绝对安全，遇到突发状况，我的身手足够保护我自己。”
　　族长声调平平：“你要清楚，一旦你跟不上速度，队伍不会迁就你而放慢脚步，如果遇到危险，没有人会优先保护你，甚至会丢下你不顾，可能丧命也不一定。你仍然决定跟去吗？”
　　“我确定。”
　　“那好，三天后队伍出发，你回去准备吧。”

作者有话说

　　因为没有留言，攻这个小丨妖丨精被我拿回去继续雪藏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