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y怎么谈恋爱》阿随

4、第 4 章

　　仿佛一夜之间，白雪覆盖了整个世界。
　　气温降到河流结了一层厚冰，兽人们都不爱出来捕猎了，情愿呆在屋里边烤火边啃肉干。
　　巫牙也不想出来，无奈木柴快用完了，亚兽的身体不耐寒，就算整天都烧着火堆也不顶用，照往年准备的木柴马上见底了。
　　兽皮穿太多会影响灵活，巫牙找出最细密的毛皮，严严实实包了两层，一开门，冷风裹着雪粒刮了一脸。
　　森林外的灌木丛早被部落收集得差不多了，但只要深埋地下的根须还在，等到来年春天，又会长出密密麻麻一大丛。
　　巫牙深一脚浅一脚走进森林，冬季的森林危险程度比任何时候都高，漫天飘雪不但阻碍视线，呜呜的风声还掩盖野兽的脚步声，好在风雪慢慢减小，他打算在边缘附近收集一些就回去，待到天气好的时候再出来，而且多了他也带不回去。
　　很快寻到一大段枯萎的树枝，省点用起码能烧上三五天，巫牙拿绳子系在一头，费力地往回拖。
　　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雾，森林很静，只有巫牙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当他意识到危险时，已经迟了。
　　隆起的雪堆下蹿出一只干瘦的手，以迅猛之势抓住巫牙的脚踝，巫牙猝不及防下，竟然被拉了个踉跄。
　　对方后继无力，一击不中立刻缩回爪子，动作间雪花纷扬，仓促之中，巫牙看见一闪而过的猩红色眼眸。
　　凶狠，犹如最危险的野兽。
　　巫牙抽出腰后的石刀，和那双诡异的眼睛对视，雪花落在巫牙的眉睫之上，染上一抹白色，却比不上对方白得纯粹。
　　雪堆下埋着的应该是个兽人，但他想不起来哪个部落的兽人会是红色的眼睛，难道是森林里流浪的兽人吗？
　　对峙了一段时间，雪堆突然动了，对方在巫牙的逼视下缓缓地往后挪，等退到安全距离，猛地跳起来，四肢贴地，跑得飞快。
　　巫牙的刀尖始终向着对方，却没有阻止对方离开。
　　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巫牙的视线落到雪面上，一连串的血迹像盛开在雪地的花，鲜红刺目。
　　还没等他走远，背后传来尖利的啸声，还带着稚嫩，对抗野兽的咆哮。
　　巫牙抛下树枝，转身朝着对方逃跑的方向拔足狂奔，他不能丢下一个未成年的兽人见死不救。

　　这只獠兽已经很老了，稀疏的皮毛紧贴骨架，看得出已经多日没有进食，不是饿极了也不会铤而走险接近部落，绿油油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受血腥味刺激，唾液不受控制滴滴答答。
　　巫牙赶到时，半兽化的兽人和獠兽扭打在一起，鲜血飞溅。
　　巫牙抽刀用力砍向獠兽的细腰，獠兽痛嚎，扭头朝巫牙长开满是獠牙的长嘴，却把致命的空档留给兽人。
　　猩红眼眸的兽人像真正的野兽那样，狠狠地撕开獠兽的咽喉，咬住不放。
　　獠兽猛烈挣扎几下，撕成两半的喉管涌出大量血液，兽人不顾身上冒血的伤口，大口大口吞咽着温热的鲜血，同时警惕着一旁的巫牙。
　　雪下得更大了，雪花落在身上，不一会儿，那些伤口结了薄薄一层冰，暂时止住血，暴露在外的背脊上遍布伤痕，新旧交错。兽人拖着死去的獠兽，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呜声，他有预感，眼前这人，比獠兽还要厉害。
　　巫牙跨前一步，呜呜更加急促。
　　就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嘴里的猎物逃跑时，那人突然解下身上的毛皮扔过来。
　　视线被遮挡令他惊慌，等他扯开身上的毛皮，只看见那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楞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见背影，才低下头去嗅地上的毛皮，温度早已消散，只残留着淡淡的气息。
　　巫牙很久没有这么心绪不宁，那天在森林遇见的流浪兽人总是在眼前晃悠。
　　在部落兽人眼中，流浪兽人是一群被兽神抛弃，与妖魔为伍的堕落一族，是被围攻歼灭的，所以当巫牙出现时，部分族人表现得相当抵触。
　　但是，那个红色眼睛的兽人，与其说是兽人，从动作到眼神，都更像一头野兽……

　　巫牙没想到会那么快和野兽人重逢。
　　那天之后，他又陆陆续续进森林收集了一些柴火，当日的痕迹已被白雪掩埋，只有雪下露出一角的的皮毛遗落在那儿证明着。
　　巫牙抽出毛皮，上面沾染了兽人的血迹，引来小型啮齿动物把毛皮啃咬的不成样子。
　　大概已经离开了吧。
　　如果被部落巡逻的雄兽发现，十有八丨九会被驱逐甚至杀死。
　　天气越来越冷了，巫牙恨不得把火塘烧得更旺些，再挂多几个火把，就快把屋子给烧了。森林边缘能收集的柴木都被巫牙搬空，不得不一次比一次进的深。
　　当巫牙闻到刺鼻的血腥味，立刻反手抽出石刀，浑身戒备。
　　绕过几棵环抱粗的大树，越接近，腥味越重，凌乱不堪的雪面表明这里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猎物刚断气不久，汨汨流淌的鲜血冒着热气，一旁躺着的野兽人精疲力竭。
　　察觉到陌生气息，野兽人奋力挣扎，勉强抬起半个身子，还没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随着脚步接近，从喉咙溢出绝望的咆哮，还有微不可察的恐惧。
　　巫牙走近，野兽人眼露凶光，用最后的力气扑过去，巫牙闪身避开，侧身一脚将野兽人踢出去连滚了好几圈。
　　“不想死就老实点！”巫牙擦着野兽人的脸颊一刀插丨进地面。
　　野兽人动弹不得，却还想着张嘴去咬脸侧的石刀。
　　动作神态无一不像野兽，巫牙蹙眉，若不是半兽人的外形和胯间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兽皮裙，他真的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森林里的野兽。
　　部落曾经有过一直无法化成人形的兽人，兽性远大于人性，除了生育他的阿姆，始终对外人充满攻击性。那个可怜的亚兽只能带着不能化人的儿子住在部落外，依靠部落分配的果实和儿子捕猎生存，在他死后没多久，他的儿子被部落驱逐，不知去向。
　　但那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年龄和外表都对不上啊。
　　带野兽人回部落肯定不行，要怎么藏好不被人发现同样是个棘手的问题，但是如果丢着不管，对方肯定会死，不说浓郁的血腥味极有可能引来别的野兽，这种天气里冻也冻死了，短短一瞬间，巫牙考虑许多，叹口气，他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野兽人看着架子大，却出其意料的轻，巫牙用披着的兽皮把野兽人包起来的时候，手下触摸到的几乎都是骨头，当巫牙解下绳索想要把他蒙头盖脸捆到一块，兽皮不够大，露出一截腿来，原本已经认命的野兽人看见绳索突然变得狂躁非常，红色的眼睛充满着仇恨与恐惧，声嘶力竭想要咆哮，却只发出微弱的呼声。
　　“别叫了！”巫牙简直头痛，三两下把绳子捆牢，拖着往回走。
　　野兽人被兽皮裹成一团，呜咽渐渐衰弱。
　　“阿……阿……姆……呜……”
　　若不是巫牙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四周动静，加上森林里及其安静，恐怕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会说话就好，就怕不能交流，那才头痛。

　　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撞见任何人，巫牙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解开兽皮，查看野兽人的情况。
　　野兽人已经昏死过去，紧闭双眼，两道蜿蜒的泪痕，一头灰白掺杂的长发，浑身上下脏得看不出本色，四肢僵硬，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巫牙捧着雪用力揉搓野兽人四肢躯干，直到发热才把他挪到火塘边上，就已经累得不行，也懒得再做别的，随便扯块够厚够大的兽皮盖上。
　　昏迷中的野兽人牙关紧咬，巫牙费了些力气才掰开他的嘴，把草药捶烂灌进去。
　　整个部落只有族巫认识草药和治疗，巫牙却从来没有找过族巫治伤，常见的草药他自己就能采，为了不惹麻烦，没透露给任何人，就连逐布都被瞒着。
　　处理身上的伤口时，巫牙讶异地发现，前一次遇见背上的几道大伤口居然结痂脱落，露出新长出来的粉色肌肤。
　　难怪他伤得这样重还能在森林里到处流窜，伤口愈合的速度太恐怖了，简直前所未有，就算自己丢下不管，估计他也能自行痊愈。
　　诶，救都救回来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巫牙敷完药，干脆又用柔软的兽皮沾着热水给野兽人擦了一遍。
　　野兽人看着骨架高大，却没几两肉，脸上厚厚一层污垢，好不容易擦干净，这个醒着凶悍无比的家伙，安静闭着眼睛的模样，意外地带着一丝稚气，介于成年与未成年之间，巫牙也不好判断。仅能从他半兽化推断出，应该不是雌兽……吧？
　　森林的流浪兽人部落没有圣树，不能进化，没有雄兽和亚兽之分，兽人与兽人，雌兽和雌兽结成伴侣的也有，尤其是后者备受部落兽人攻讦，认为他们违背了兽神创丨世的旨意。
　　费了不少兽皮才把野兽人给擦一遍，剩下那头纠结的长发巫牙不打算动了，其实他倒是想一刀割掉省事，但想到这家伙醒来会不会因此发狂，还是留着吧。
　　出门前留的肉汤只够他一个人的份，变成亚兽之后体能下降那么多，食量却没怎么减，想想就挺郁闷的。两大碗肉汤下肚，浑身热乎乎的，巫牙这才感觉活过来。
　　休息一会儿，巫牙起身到储藏室取了一块肉干，想想可能不够，又多拿一块，切块丢进石锅，重新架到火堆上就不管了。
　　最后，巫牙用绳索捆住野兽人的一条小腿，另一头栓在石柱上，把活动范围控制在屋子一角，拉过自己睡觉的兽皮，在火塘另一边直接睡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有预感这个文以后还会被自动锁上N遍，在明明就没有H的情况之下O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