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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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地部落的队伍有三十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雄兽各普。
湖泽部落离番地部落不远，擅长捕鱼织布，那里出产的布很受雌兽们欢迎，同行的雄兽们除了给自家雌兽换布，还有彼此的亲朋好友，每个人都带着厚厚一堆物品，只有两手空空的巫牙是队伍里的异类。
也不能说完全空手，大集会最重要的是去换取部落来年的盐，湖泽部落有盐石，但产量只够自个儿食用，别的部落想要换盐得找海岸部落。
海岸部落靠海盐发展为最强大的部落，每年来参加集会的人数都是最多的。
番地部落这次用来换盐的是兽皮和兽骨制作的各种工具，最多的是大大小小的兽骨刀，还有长短不一的兽骨针等。东西虽多，好在轻便易带，每人一大摞，再加上自己吃饭的锅碗和一小袋盐，至于食物路上再打猎就是。
分配物品时，各普并没有因为巫牙是亚兽就少分一点减轻负担。
出发之前，族长便说过对巫牙一视同仁即可，各普的做法无可厚非。
巫牙没有异议，各普的态度正合他意，虽然他的力气大不如前，半年多锻炼下来，这点重量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同行的年轻雄兽里就不是那样想了，他们大多是巫牙的手下败将，看着队伍里沉默前行的身影，心里别扭得很，尤其是辛加，以及巫牙叔叔家的两个儿子，长牙和利牙兄弟俩。
而其它年长雄兽不会主动去接近巫牙，在他们看来，不论巫牙之前有多厉害多勇猛，亚兽就是亚兽，大集会是正经的大事，事关部落来年的发展，让一个亚兽跟着队伍简直是在胡闹。
总之，巫牙被有意无意地隔离在外。
队伍行进到第四天，一行人走出部落的活动范围，真正进入到人烟罕至的森林，年长雄兽们纷纷打起精神来，年轻雄兽们受感染，也收敛起嬉闹的模样，如长辈他们一样，手里握紧武器，边走边注意周围环境。
就在前一天傍晚，队伍停下来休息，各普避开队伍特地找上巫牙：“明天就进入森林了，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会派人护送你回部落。”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还不打算就此退出。若是我拖累了队伍，后果由我承担。”
各普也很矛盾，三天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巫牙，平心而论，不管是警觉性还是观察力，巫牙都是其中佼佼者，在别的年轻雄兽嬉戏打闹，只当做是一次普通的狩猎，巫牙始终在观察四周异动。
若是个雄兽就好了……各普惋惜，作为队伍的领头人，他自然希望跟他出去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既然巫牙对自己自信十足，各普不再坚持，他已经尽到规劝义务，如果发生意外，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一天平安无险过去了，辛加几人争着去打猎，回来时每人肩上扛了一头长耳猪，只有走在最后的尖牙受了点小伤，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各普皱眉，现在猎物充足，他们只是在这里露宿一晚上，根本没必要打这么多回来，吃不完浪费，带着上路又没必要还容易坏。
巫牙利索地处理掉一头长耳猪，支起石锅，一半切块和野菜混煮，另一半架在篝火上烤。
野菜肉汤煮开后，给每一个雄兽分一碗就差不多见底了，巫牙接着烤肉，同样的，半边烤肉只够雄兽们吃个半饱。
各普已经处理完第二只长耳猪，同时架在火上烤。等所有雄兽都分完后，巫牙才端着剩下的肉汤和烤肉独自进食，等大家吃完，还要收拾残骸，清洗用具。
其余雄兽视作理所当然，他们能被挑出来去参加集会，无一不是部落的强者，怎么能容许一个亚兽跟着去打猎，简直是对他们的藐视。既然不需要巫牙打猎，那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收拾清洗可比打猎容易得多不是吗？
驻地附近就有一个小水潭，巫牙清洗完所有用具，寻了个隐蔽的背光处准备清洁身体。多亏现在是春末，穿得不多，只要解开衣带就可以了，不用脱下来。
并非是巫牙突然开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亚兽了，而是从小受到父亲教导，身体发肤不可轻易示人，以及禁止过于亲密的接触，就算是双亲都不行。
阿父还为此表达过强烈不满，因为八岁过后，父亲就不允许阿父再对他亲亲抱抱了。
“……还有那么久才成年呢，何况现在还那么小，抱一会儿又能怎样？来来，阿父抱着，走这么长的路早该累了。”
“男孩抱来抱去，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我的小巫牙就算是亚兽，那也是最了不起的勇士！对不对啊？真乖，来亲一个！”
“獠、牙！”
“亲亲额头也不许啦？好好好，以后再也不亲了，要亲也只亲你一个。”
“……”
……
巫牙沉浸在回忆当中，想到某个有趣的童年片段，不由得会心一笑。
黑夜里，哗哗的水声与草丛深处虫鸣格外清晰。
流动的风中暗藏着危险的讯号，若有似无的陌生气息伴随着脚步逐渐接近……
唰——
巫牙一扭头，背后空无一物。
捡起从不离身的石刀，巫牙小心翼翼地上前查探。
在不远处的一个大树背后，巫牙寻找到几棵折断的草茎，从脚印大小来看，更像是大型猛兽。
看来，刚才被窥视的感觉并不是他的错觉。
按道理说，队伍在附近露宿，应该没有野兽会主动靠近才对，但这脚印又明晃晃地摆在面前。
巫牙不再耽搁，捡起所有东西回到驻地。
其他兽人吃饱后围着篝火各自睡下，守夜的三个雄兽分别守住一角。
巫牙将脚印的事情告诉他们，雄兽却嗤之以鼻，“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野兽怎么敢靠近，亚兽就是亚兽，胆子真小！再说了，就算有野兽过来，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你一个亚兽吗？没事就赶紧去睡觉！别在这里妨碍了，我们很忙，可没有多余时间搭理你。”
“发生什么事，让你们在这里喧哗？”本已睡下的各普被吵醒，朝他们走过来。
雄兽刚想把巫牙的话照搬一遍，巫牙抢先说：“没什么！”
各普也没打算追究，挥挥手，“没事就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接下来的一路风平浪静。
巫牙独处的时候，感受到好几次被窥视，但是等他回头却没发现有任何不同，连蛛丝马迹都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他能够确认，窥视的视线来自同一只野兽，它跟着队伍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巫牙隐隐觉得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
把诡异的念头甩出脑袋，巫牙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等进入湖泽部落的领地范围，已是初夏，第一次来的年轻雄兽从未见过如此宽广的大湖，水草丰茂，鱼群肥美，岸边低头饮水的小动物，静谧而美好。
辛加等人跃跃欲试，“好多鱼啊！我们多抓几条，吃不完还能拿到集会去交换！”有几个心急的已经走到水里了。
“胡闹！还不赶紧上来！”各普斥道，制止他们的行为，在湖泽部落的领地上大肆捕捞还要拿去跟人交换，别人不把他们当做上门挑衅才怪！
年轻雄兽们悻悻地爬上岸。
沿着湖岸走了半天，队伍遇上湖泽部落出来迎接客人的小队，领头的恰恰是各普的老相识。
两支队伍相互问好，湖泽部落的领头人和各普在前，其余人紧跟其后，从另一个入口进入部落。
集会场地划分为几大块，一路上，提前抵达的部落搭建起简单的帐篷，番地部落不是最早也不算最晚。
但是对几乎没有离开过部落的年轻兽人来说，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看见如此多的不同部落的兽人。
湖泽部落的兽人们穿着水草编织的衣裙，轻便又透气；高山部落的人习惯寒冷的天气，不分雄兽、雌兽，通通留着厚厚蓬松的长发，初夏的气温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种酷刑，所以他们都是来得早走得更早。
一些部落已经把物品摆放出来开始交换了，其中不乏湖泽部落的雌兽跟亚兽，但还是雄兽居多。
各普注意到朋友的笑容里夹着一丝愁绪，等来到划分的区域，吩咐队伍整理行囊，拉着对方避开众人询问，“是不是有事情发生？”
朋友没有隐瞒，反正过几天还是会知道的，现在说也只是让各普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海岸部落的队伍还没有出现。”
七大部落散落在大陆上，番地部落和湖泽部落算是比较近的两个部落，海岸部落和湖泽部落隔得较远，要走上两个月，再加上盐是各个部落的必需品，往年他们都是最早出发最早到达，有时甚至会提前半个月，眼下还有两天就开始集会了，海岸部落却迟迟未见踪影。
事关重大，番地部落跟海岸部落隔着一个森林，而且番地部落不像湖泽部落还能自己产盐，他们参加大集会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换盐，如果海岸部落没出现，就预示着番地部落未来一年都没有盐可以食用。
对方也是清楚这点，出言安慰道：“也许路上耽搁了也不一定，集会持续半个月，可能到时候海岸部落就会出现了。”
“希望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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