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y怎么谈恋爱》阿随

3、第 3 章

　　因为不能变成兽形，工具就成为巫牙狩猎的必需品，为此巫牙收集一切能够做成工具的东西，拜托逐布采集的藤麻也是其中之一。
　　小时候，巫牙见过阿父用一张白色的网捕捉大野兽，用来织网的线比头发稍粗，无比坚韧，被困在里面就连猛犸兽也无法挣脱。巫牙只能退而求其次换成藤麻，他把藤麻一条条分开，按照记忆中的模样，摸索着结成一张洞眼稀疏的网，叠起来只有一小扎，可以挂在腰上，铺开来足有张开双臂那么大。

　　番地部落坐落在森林边上，沿途长着低矮的灌木丛，天气好的时候，部落的亚兽会拎着兽皮袋来采集果实。兽人变成亚兽后就无法完全兽化，只能做些不那么危险的活，同时会有一两个雄兽守卫放哨。
　　至于稀少的雌兽是部落的珍宝，不必出来劳作，甚至，他们都很少出部落，自然有殷勤的雄兽争抢着献上最好的猎物。
　　部落几个亚兽正在灌木丛收集那些能吃的果实，两个雄兽懒洋洋地靠着树干晒太阳。众人见到巫牙，面色各异，有人同情，有人无谓，有些人则幸灾乐祸，还有少数人唯恐避之不及。
　　巫牙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腰板挺直，步伐不变。
　　直到巫牙走进森林，其中一个雄兽才开口叫道：“喂！亚兽只能在这附近活动，快回来！”
　　“你要是走太远，遇到危险我们可赶不及去救你。”另一个人帮腔。
　　巫牙充耳不闻，继续朝前走。那两个雄兽见巫牙不听劝，也就撒手不管了，反正他们已经尽到提醒的义务，没看这几个亚兽都跟在他们身边，连远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去。
　　那个雄兽看着巫牙的背影小声嘟囔，“亚兽就该有亚兽的样子，乖乖地让雄兽保护就好啦。”
　　“你居然把他当亚兽？”同伴一骨碌坐起来，表情夸张，“那家伙可是曾经的部落第一勇士，你忘了他是怎么把多铎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啦！既然他那么厉害，我们就别管啦！”
　　“就算以前再怎么厉害，现在也只是亚兽啊，亚兽就应该让雄兽保护，不是吗？”
　　“得了吧，说不定人家心里还不稀罕我们雄兽的保护呢。”同伴不以为意，“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雌兽，软软的，白白的，还能给我生小兽人。”
　　“就你这样的，也想和雌兽结成伴侣，有亚兽愿意要你就不错了！”
　　“去！难道你就能被雌兽看上吗？”
　　“我当然希望了，要是能被辛雅多看一眼就好了。”
　　……
　　话题一转，两个雄兽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部落为数不多的年轻雌兽来，根本没注意到巫牙快速闪进林中。

　　直到走出部落活动范围，巫牙才停下来，茂密的灌木被稀疏的树木取代，阳光穿过树枝洒落，深处婉转清脆的鸟鸣，一切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
　　这里只是森林边缘，看似平静的景色，处处潜伏着危险，巫牙不敢托大，把藤麻网缠在腰上，手脚利落攀上一棵大树，伏在粗壮的树干静静等待猎物出现。
　　三足长颈鸟喜欢一种灌木结的坚果，这种灌木在部落外有许多，但是三足长颈鸟不会离开栖息地太远，只有幼兽才会经不住诱惑跑出来，比如昨天那只。
　　巫牙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一只即将入网的猎物。
　　成年的三足长颈鸟踱着步子，不时低下头颅钻进灌木丛里挑拣成熟的坚果，它的尖喙能够轻易撬开果实的外壳，啄取里面的果仁，每当它低头的时候，粗壮的尾巴用力抵住地面，看起来就像三只脚一样。
　　巫牙屏住呼吸，弓起身子蓄势待发，等三足长颈鸟走到树下，登时双脚用力一蹬扑向三足长颈鸟，同时撒出手里的藤麻网，把三足长颈鸟整个兜在里面。
　　巨大的冲力使得三足长颈鸟掼倒在地，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尖喙被藤麻缚住无法施展，拼命拍打着双翼想要把背上的兽人给甩下来。
　　亚兽的力气不敌三足长颈鸟，巫牙用身体死死地压住猎物，从腰间摸出石刀，往头颅猛砍了七八下，白浆混着血液飞溅，三足长颈鸟抽搐几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巫牙擦了把溅到脸上的污渍，把藤麻网摘下来挂回腰间，顾不得休息，拖着三足长颈鸟离开，在原地待太久的话，说不定血腥味会引来猛兽。
　　当巫牙拖着一整只成年三足长颈鸟走出林子时，不仅那些采摘果实的亚兽和两个守卫放哨的雄兽，整个部落都震惊了。

　　当着尼雅等人的面，巫牙把三足长颈鸟分成整整齐齐的两半。
　　他一个人吃不完半个长颈鸟，但这次他不打算把剩余的兽肉交出去了，该是他的，宁愿吃不完扔掉也不会再惯着他们。
　　一个沉不住气的雌兽，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能这么小气！这么多肉你一个人又吃不完！”
　　“按规定，只需要上交一半不是吗？我已经交了。”巫牙扛起属于自己的一半，继续伸手。
　　“你不是已经拿了一半吗！”
　　“狩猎的人都能参加分配食物，我只是拿属于我的那份而已。”
　　雌兽们没办法，没想到巫牙竟然能够狩猎，分配的时候压根就没算巫牙的份，今天的份额都分完了。
　　巫牙就那样伸着手，杵着不动，雌兽哪时候不是被捧着哄着的，气得面红耳赤。
　　走得迟的雄兽看不过眼，“巫牙，为难雌兽你不觉得丢脸吗！不就是几颗果实跟一块肉，雄兽养雌兽天经地义，少吃点又不会怎样！况且你还有整整一半呢！”
　　巫牙笑了笑，“雄兽养雌兽天经地义，可我是亚兽啊。”
　　雄兽噎住，还真是，忘记有这茬了，但是巫牙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亚兽，他还真没法反驳。顶着雌兽泪汪汪的双眼，只好把自己分得的那份给让出来。
　　巫牙不客气收下，他现在的力气还是不行，再不走就扛不住了。

　　留下一天的分量，巫牙把其余的都送到逐布家中。
　　逐布瞪圆了眼，说不出话来。
　　从来没有一个亚兽，能够独自猎回一头猎物，巫牙居然做到了……身为雄兽的他们简直无地自容。不过如果这个亚兽是巫牙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这是谢礼。”巫牙指着地上的肉块，然后对南耶说，“另外这些麻烦你帮我做成肉干。”他打猎是把好手，煮食方面实在不行，以前也是因为自己不会弄，干脆就都送出去。
　　没过几天，逐布把熏好的肉干送过来，扭扭捏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听说，你跟辛加吵架了？”辛加就是那天把肉让给巫牙的雄兽。
　　巫牙费劲想了片刻，才回忆起对方的长相。
　　“没有。”巫牙说的实话，他压根就忘记了，逐布会这样问，肯定是对方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闲话，“他说什么了？”
　　逐布吭哧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要生气，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说你不太像亚兽……”
　　其实原话更难听，难为逐布要绞尽脑汁如何把话说得委婉些。
　　“我还当什么事。”巫牙根本不当一回事。
　　“可是，说的人多了，以后没有雄兽肯要你怎么办？”
　　“我都不着急，你愁什么。”
　　“可你是亚兽啊，比我还大一岁呢。”亚兽年纪越大越没人要。辛加是族长的儿子，在年轻雄兽里很混得开。要是辛加跑去跟族长说巫牙的坏话，族长以后都不给巫牙指定雄兽了怎么办。
　　巫牙真想敲开这颗榆木脑袋看看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但是对方就是打定为他着想的念头坚定不移，只好换个方式哄道：“就算要找雄兽，我也不能找辛加这种的，你想，我之前把辛加打得那么惨，又在雌兽面前丢他的脸，如果指派给他，我还有好日子过吗？跟他玩得好的那些雄兽，肯定也不可能好好待我是不是？如果辛加敢当面和我打一场，我还当他是个雄兽，输不起只会背后唧唧歪歪，算什么雄兽。”
　　巫牙选择性遗忘，辛加倒是想直接动手啊，可巫牙是亚兽，挑战个亚兽只会更丢脸好么。
　　逐布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那……
　　巫牙大声打断他，“所以，既然我能够打猎养活自己，就没必要看别人脸色过活！而且我还有你这个好兄弟帮忙，对不对？”特地强调了好兄弟三个字，要是逐布敢说不对，他不介意让逐布重新感受下他这个做大哥的手腕跟魄力。
　　逐布在巫牙的气势下连连点头，眼里的崇拜就差化为实质流出来了，不愧是巫牙！辛加那种手下败将又小气吧啦根本就配不上！就是心底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刚才自己想说啥来着？
　　提着一筐肉回到家，逐布一拍脑袋，他本打算问巫牙愿不愿意做他的亚兽，被打岔就抛到脑后。
　　算了，还是下次再问吧。

　　从那天起，巫牙几乎每天都要单独进森林狩猎，虽然多是些小猎物，偶尔才有一两只比较大的兽类，已经足够震慑他人了。
　　秋季的聚会如期进行，巫牙仍然没有出现，但这次，没人敢再说什么闲话，因为就在聚会前一天，巫牙竟然采回了整整一颗葫果的熊蜂蜜。
　　熊蜂有群居的习性，成群结队的熊蜂能把一头健壮的獠猪给活生生蛰死，一时间，雄兽们看向巫牙的眼神相当复杂，就连他们，对上熊蜂也只有闻之色变的份，巫牙究竟用的什么法子，能够安然无恙从熊蜂群里取得蜂蜜。
　　蜂蜜太少，每个雌兽也只能分到一小碗蜂蜜水，亚兽都没有，但这样就已经令雌兽们心满意足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叹息着，若巫牙不是亚兽该有多好，有能力又会讨好雌兽，一旁的雄兽看着又酸又妒。
　　别的雌兽分的是蜂蜜水，逐布和南耶分到的却是一整碗不掺水的纯蜂蜜，别人也没办法说什么，因为分的是巫牙自己的那半份。
　　逐布咂了一口，觉得太腻，南耶却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干脆把剩下的蜂蜜都倒进南耶的碗里。
　　巫牙给了很多，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呢。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巫牙装了足足三颗，最小的一颗交给部落，另外藏了两颗打算留着自己吃。
　　再怎么省着吃，蜂蜜还是有吃完的一天，南耶恋恋不舍，缺根筋的逐布直接去问巫牙方法，但是巫牙没有说，主要是取蜂蜜太危险，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够全身而退，逐布知道后肯定会去讨好南耶，巫牙不希望他去冒险，就骗他说，那处蜂巢已经被他收集完了。
　　逐布颇为可惜，干脆用兽肉来和巫牙换了最后一点蜂蜜。
　　就这样，巫牙赶在冬季来临前凑够了过冬的食物。
　　把最后一筐肉干收进来，巫牙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小屋，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毕，明天见~
另：本篇是巫牙受，攻下章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