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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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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前尘事
血雾早已经浓稠如实质。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威压,一步!
纯阳纤长的手指一紧,长剑便牢牢握在手中,剑身陡然通红,仿佛对这周围的血雾起了兴致,剑尖颤抖不已,直向明王眉心点去。
是穿越人间与黄泉的距离,还是剑与戟的对决?
长箭破空,饮血而归,是谓饮血剑法。
长戟已封住了细雪的所有进攻路线,血雾便在戟身旁织了一张大网,血光盈天,等待那微弱的一抹光亮。剑戟相逢,剑影被血光所笼罩,毫无还击之力。
除了那隐约里一丝剑影,如沧海之一粟,天地一沙鸥。却分明刺到了那佛家面具之上。刹那间,那笑看人间的菩萨像血气翻涌,面容暴戾狰狞。
只听咔嚓一声,面具便四分五裂,悉数落下,血雾散了。
“好剑法,好剑法。这饮血剑被你使得竟然扯动了我的血雾。而这噬魂剑居然可以撕裂我面具上的附魂。你不但把这两种剑法使得浑然一体,而且还夹杂着幻影剑的幻术,骗过了我的连环枪法,看来龙城这剑术大宗非你莫属了。”这声音略微低沉,但平淡无常,了无敬佩之意。
“果然是你,为什么会是你?”纯阳波澜不惊的面上突然触痛不已。
“哦?我特意借来这佛家面具,扮作这不动明王不像吗,还是你猜出我没有死呢?”血雾隐去,渐渐勾勒出一个身披铠甲,头戴铜盔的男人的身形,那头盔之下棱角分明的脸庞,竟然同几日灵堂前摆放的墨离子的画像一模一样。
“你们诈死,袭城,到底在苦苦经营些什么,是想叛变吗?”纯阳剑尖指着墨离子,脸上有说不出的疲惫。
“呵,好一个叛变?你随便去问问这城里的老人,这座城什么时候是属于他的呢!十年前,是什么情形,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墨离子情绪惊动,额头上竟然暴起青筋无算。
纯阳似乎无言以对,神色更显落寞。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应道:“今时不同往昔,过去的便休提了,让它过去吧。”
墨离子仰天大笑,笑得渐渐弯下腰来,待到他笑意渐歇,面上便满是怒容,一如歇斯底里般朝纯阳吼道:“我便偏偏要提,这十年来你的日子越来越顺,一宗之主,成了成隍的走狗,娶了我娇美的妹妹,每日里听着藤老爷家歌姬的戏曲,再去龙城客栈二楼丢几两银子消遣瓶果酒,再晃晃悠悠的回家训训徒弟。哼哼,你当然忘了十年前的明月夜了!你这一宗之主是怎么得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纯阳面色惨白,双眼失去了平日神采,茫然无物。他嘴唇微微张启,似乎竭力想表达些什么,终究化作唇语颤抖不止,又嘶声道:“大哥!”
“大哥,你还记得我这个大哥?那你还记得五妹绿华,又记得蓟子训吗?那天晚上官兵四处搜捕刺客们,她满身是血逃到你们名剑坊门口,你的师父开门收留她,是他妈谁一剑刺穿他的胸口?”墨离子怒吼道。
纯阳闭上了眼睛,面色平静,可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他心中的想法。他叹了一声,“是我。”
“那晚我一直跟随着绿华,后来官兵来了,我怕泄露行踪,就躲在你们大门旁的树上,看到这可耻的一幕。从此之后,你师父便伴随着个力抗强敌的名号死去,你却坐上了掌门位置,是不是?”
“是。”
“哼,你倒干净利落。今日我便要与你做个了断,让九泉之下的他们安息。”墨离子举起了手中长戟。
纯阳的脸早已苍白得了无血色,听到这番话,反而渐渐回了点润红。“哦?你是为了我师父而跟我了断,还是为了五妹呢?”
“是谁都无关紧要了,无论是她还是正阳真人,都无所谓了。”墨离子持戟直立,左手捏着法诀正是连环枪法的起手式。
纯阳脸上风云变幻,从起初的悲痛、懊悔,道后来迷惘无助,再到最后,整个人又被冷漠深深地包裹住。他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出点什么,“你打不过我的。”
墨离子却再不言语,回复的只有长戟刺破长空之声。
连环枪法势连绵,不穿鬼神不断绝!弹指之间,墨离子已连刺了七枪。纯阳提剑相挡,却似乎慵懒无力,竟生生被格开。刹那之间左肩被连刺了六处,虽然有银铠覆体,也俨然是血肉模糊。
“道长!”明月于莲花座旁受惊,激战之中被震开至一旁,又听闻如此艰秘之奇闻,早惊得呆立在一旁,却是被那银甲上一片殷红吓的清醒过来,方才缓过神来,忙奔来想扶住连退几步的纯阳。
她一身玄衣飘飘,却生生被细雪止住。
明月眸中满是惊疑,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似乎在说:“为什么这般对我?”
纯阳眼中冷若万年寒冰,一如那细雪森森寒气,天地之间,除了那肃穆的杀意,便只有寒霜!
“别挡我杀他。”他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
“哈哈,你现在连这入门的连环枪法都挡不住,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杀我吗?那你来啊,我等着你这当年名剑坊里的废物来杀我啊,你若不是趁着那场大乱杀光你受伤的师兄弟们,你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吗?”肆意而又娟狂的大笑,从墨离嘴中发出,在这寰宇里激荡。
“你和那帮刺客勾结,练习这淬毒术,来暗算我,这又和你口中的依附城主上位的我,有什么区别?你为了复仇,当年那豪气冲天,自命不凡的高傲头颅,不也低下了吗?“纯阳反讽道。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杀了你,下毒又如何?”墨离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倒是你,依旧是这幅混账表情,依旧是置死生于度外,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贱样,我这一枪下去,倒要看看你还能稳如泰山吗?”
纯阳笑了笑,眼睁睁地勘他倒持长戟而来,一步,又一步,他的思绪却突然漂浮于太虚之中,浮离于九霄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