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动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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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不动尊
华山地宫五层。
整个五层的构架行间诡谲异常，每每到原本应是坦荡大道之处便有一个如羊肠般的大转弯，回环曲折，似乎有意不让任何光线进入。
纯阳手持细雪，耀眼蓝光停了下来，似乎在等着明月。明月微微迟疑，心中开始被纯阳抛弃的不满旋即释然了。
纯阳看了看她，道了句跟紧握，便轻舞银剑，把灯芯挑了。在那微微火光熄灭的那一刻，阴风四起，远远听见百鬼呼啸之声，更有一团浓如实质的黑气正翻滚汹涌不息，隐隐还在吸收着周边的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大口吞噬着一切可以助自身增长的力量。
只一瞬，那黑气便锁定了他们，一团黑气激射过来，转眼之间将两人团团围住，鬼哭之声更盛。明月开始还有些战栗，此时反不似寻常那般畏手畏脚，口中低吟片刻，手中竟冒出一个炙热的火球，火球陡然暴涨，周边的温度迅速攀升，连黑气都被温度炙烤的模糊起来，明月一声娇叱，便将火球用术士仗一引，向舞动如浓墨般的黑气中掷了过去。那黑气被这般火热的光团焚烧了一番，顿时收缩了不少，却显得更加浓黑，深沉，竟似被激怒了一般，朝明月咆哮不止。刹那之间，黑气化作人形，变成四个青灰皮肤，满身肌肉突兀如老树虬根般的银发壮汉，赤·裸上身，下身则拖拉着些许破烂斑驳的乌黑铠甲，肩上扛着鬼头大刀，右手持着开山巨斧，刃口参差破碎，早不知有多少亡魂命丧其手。其中一位银发有几抹焦黑，想必就是刚才被明月火球术击中的鬼怪了，他一声怒号，鬼头大刀已经迎头劈下，雷霆万钧，势不可当。
明月整个人已被笼罩在阴寒刀光之下，可她神情虽有畏惧，却不曾有一步退让。又是一些法诀响起，一点寒光射出，后发先至，竟是寒冰箭！
这鬼卫被这么一点微光射中，浑身却是一滞。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明月迅速地跳出大刀攻击范围，同时又一个巨大的火球膨胀开来，明月没急着再次丢出火球，又吟唱一番，竟将火球缩小了一倍！
她转过身来，冲着恼羞成怒的鬼卫挑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将手高高举起，火光更盛！
她好比那夸父，追逐着烈日，历尽千难万险，最终在大泽举起了这炽热的光源，然后用力地掷了出去！
这一小小火光比之于更才那狂暴的火球的体积，约莫只有三分之一，也没有什么火焰喷涌亦或者炽热的高温，但那浓郁无比的纯粹的火光，昭示着天下，它的危险。
火之精华！焰之魂灵！
鬼卫明显有了恐惧，可它那硕大的青灰色的身躯被前冲的趋势裹挟着向着那小小的火光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没有丝毫迟疑。
青灰对火光！
蜉蝣于天地！
两者相撞，没有丝毫声响，那火光摧枯拉朽地钻入鬼卫身躯，黑气转瞬便被蒸发殆尽。那鬼卫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裂痕，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带着满满的心不甘情不愿，惊恐地望着腰处那触目惊心地伤口，渐渐消散成为灰烬，在阴风中飘散而去。
刚刚那硕大的身躯，此刻已成为蜉蝣在天地飘荡。
纯阳一笑，道：“小妮子不想我刚刚随口一句，你竟然已掌握了如何跑位和把握吟唱时机，难怪寒山子那么疼爱你。刚刚你延长火球吟唱的口诀，是秘术集中吧？”
明月欣喜道：“我也不知怎么，只觉得那一刻，脑袋里灵光一闪，身体就该这么做，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嘿嘿。不错，那控制火球的招数就是师父教我的秘术集中，可以提炼法术的精华，这是我第一次用在火球术上呢。”
其他三个鬼卫，见同伴被人如此轻松杀死，脸上隐隐有畏惧之色，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纯阳对他们的反应了然于胸，于是道：“几位鬼大哥，这小妹妹的手段你们也见着了，劳烦几位让个道，也通知你们后面的弟兄别设置关卡，让我们好顺畅通行，小弟在此先谢过诸位大哥。”
结果那鬼卫似乎没什么反应，待纯阳往前迈了一步，又是一齐冲他怒吼。
纯阳一声冷哼，“浪费老子半天口水，畜生果然就是畜生，原来还没开灵智啊，真是想省些力气都不行。”
纯阳将剑一扬，那三名鬼卫又是一声咆哮，左手挥刀右手刺剑，俨然进攻有序。寒光四起，似乎要将纯阳拦腰截断。只可惜这银光更加耀眼夺目，竟硬生生地将刀光切断，那鬼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作了一团团黑气散了去。
纯阳转了转手腕，回头说：“走吧，浪费我半天口水，还是要动手，哎。”
明月崇拜道：“道长，你这简简单单的罡气剑，怎么到你手上就这么化腐朽为神奇啊？一个近距离剑术，竟被你使得可以一招制三。”
纯阳得意道：“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对付这些货色，尚且不必用其他的。”
四周很快又归于沉寂，只有烛光时而落泪，惊奇几声轻响。
两人就这样走了半个时辰，过了无数曲折回环的小径，才到了一个死胡同。
阴风停止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石室，三面皆是砖墙，奇的是这砖墙居然完好无损，连青苔都没有。但看这石室与其他并无多大不同，唯独地上一个图案显示这里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死胡同。
这奇异图案外为大圆，内含五片叶状三角形，而内圆之中又有这样的三角形，如此内外循环，周而复始，却森罗万象。明月久久地注视着，似乎感觉着大圆裹挟着小圆不断转动，隐隐有一股吸力要将自己带入其间，永陷轮回之苦。纯阳轻咳一声，明月方从目眩中惊醒，暗叹这团如此玄妙绝伦，竟有给人这般幻觉的大神通。
“这叫莲花月轮座，是不动明王的法座。每隔半个时辰它便会幻化自己的法身从中走出来，巡视地宫，涤荡妖魁魔魂。我们就在这里布下法阵，待他出来，就将他制服，询问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纯阳望着这精美莲座，心志却丝毫不为之所动。
“原来这便是不动尊菩萨的法座啊，果然是有大神通的宝物。我从古书上看到，说这不动尊就是这不动明王乃释教护法，性情极为火爆，每每出世，便要降妖除魔，不到天坼地裂决不罢休。道长我知道你也是一世豪杰，可你真的有把握能够降服这传闻中的不动明王吗？”明月担心道。
纯阳一笑，道：“若是它真身从这法座里出来，固然是无人可当。但它这老妖怪生性胆怯，最多幻化出自己的法身，也就只能出来欺负下这地宫中的妖魔小道了，碰上我，我要他上天，他就不敢下地，哼哼。”
纯阳这话颇为狂妄，而他此刻正箕踞在柱旁，斜眼向外，淡淡然地说着，愈发显得桀骜不驯。
明月一时无言以对，顾着几分矜持，也不愿像他那般随地而坐，看那莲座虽旧，但砖面上一尘不染，便想效仿不动明王那般结印，盘坐在莲座上。她刚刚抬起靴子踩上莲座边缘，异变陡生！
只见那外沿的圆圈一转，内圆便洞开，深冥浩荡不见底，而那洞穴之中竟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情感，宛若打量着兽物一样打量着她。然后一柄长戟便缓缓地，缓缓地伸了出来，向她刺了过来，裂空之声响起，戟影幻化成蛇影，爆吐蛇信，向她冲了过来。
任谁也知道，那是快得突破了视觉极限才留下的残影。明月美丽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她根本没有时间来表现惊恐。
蛇头已经探了过来，现在已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的攻势了。它颤抖，它跳跃，它享受着那女孩茫然的表情，它正期待自己洞穿她那美丽躯壳的情形。
除了这柄剑！
细雪大耀白光，从天而降！
依稀中，有轻盈剑灵曼舞，有剑中仙子吟唱。剑光劈下蛇头，却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动地，却似那情人的眼波，少女的青丝，牢牢将长戟缚住，将那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气概，一一化作了绕指柔。
漫天白光更盛！
如柳絮因风而起，如细雪随风飘摇，剑气如斯纵横，而漫天白光之中，纯阳并指如刀，生生向洞中切去。那黑魆魆的洞口里，迎来的是一双青铜手印，右手中指微曲，左手无名指与小指并立，临兵二印转瞬即成，赫然是佛门外狮子印！
双掌对切，劲力外泄，震得纯阳铠甲外的长袍尽皆破碎，顺风飘舞不息，而他脸色更是阴沉。旋即撤手，又并伸二指，向其间探去，而迎来的依旧是那青铜手印，不过这次双手互相攀附，说不出的柔美娟丽，便是那佛门莲花印！
两双手在那洞口刹那间便交手了数次，掌指更替，仿佛挚友相逢，纷纷执掌而谈，而个中凶险，却只有与事者心知了。
两只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交锋，纯阳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冷目如电，盯着洞口。
青蓝手印，佛门道法，长戟如蛇，道行更是深不可测。
难道真的便是那来自地底的不动明王吗？ —— 注（1）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所以涤荡妖魁魔魂，扫清天下罪孽，席卷诸多恶障，救佛门鼻祖于红莲业火。真的便是那所到之处，流血漂橹，屠戮成山的明王真身吗？
腥气愈发凝重，那黑魆魆的洞口，便是直通阿鼻地狱的冥洞吗？
血浪如涛，在纯阳脑中翻涌不息，那浴血魔神真的是自己能够战胜的吗？
纯阳鼻尖已沁出汗珠，他感到周身已然是血海。若不是全身白银精铠犹在，早已露了他的畏惧。这薄薄一层石板下面，便是凶魂厉鬼所在吗？
血雾更浓。
那洞口之中，人影显现，约莫有青蓝火焰，佛门道法，长戟如蛇……
（1）不动明王：即不动尊菩萨。“不动\\\"即慈悲心坚固，无可撼动。明者，智慧之光明也。
不动明王周身青蓝，右手持智慧剑，左手执金刚索，右眼仰视，左眼俯视，周身火焰。一般都以愤怒形象示人，表示驱魔斩鬼无所不前。脖子上挂着一条蛇，表示除根本烦恼之瞠心，以五骷髅及不动佛为饰，表示修除一切恶障。
（2）狮子印，莲花印，火焰印皆释道佛印，小子不才，化名借用之，不过徒有其名，自由发挥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动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