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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墨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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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墨离子
华山地宫一层,明月喘息渐渐迟缓,犹似惊魂甫定。纯阳不觉皱了皱眉,“你二十多年道行,难道从没来这历练过?”
明月摇了摇头,“师父一般带我去妖魔结界那里,那里食人花比较多,方便修炼火球术。”
纯阳叹了口气,“如今你们这些后辈,虽然试炼中的妖魔更加强大,能给你们带来更多的经验,但那些妖魔都被抹去了灵智,完全不懂得如何进攻,只靠蛮力。真正的经验必须在野外与那些真的妖怪殊死搏斗才能获得,就比如你的火球术,试炼里妖魔完全不会躲,一条直线走过来让你打,而野外的那些怪物都有灵智,会懂得迂回来躲避你的火球术,在你吟唱法术时靠近你,而你要学的就是如何去更好的走位,既避免被近身,又能够在保证妖怪逃不出你的攻击范围。我十几岁便在这了,一直呆到二十七岁。这里一共有一千七百八十三块石板,有六十九个烛台。”
话未毕,只忽然于幽暗中迸射一点火光,竟是一个粉红色的烛台,宛若稚子一般好奇地望着他们。
烛台下身躲在墙后,微微欠着烛身,那昏黄的火光跳动不止,就像眨动的眼眸一般。
“啊——那,快看快看,那是什么啊。会动的,会动的蜡烛!”明月吓得直往后退,直到考到斑驳的砖墙上再退无可退时,又发出一声尖叫。
纯阳却是一声长笑,仿佛是见了多年老友,梦中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怒挥长剑,无人可当得场景仿佛又回到他的记忆里。只见他长剑隔空一挥,剑气纵横,而那烛台便已经倒了下去,渐渐幻化成一具蜡烛,微弱的火苗明灭不定,仿佛对周围一切实那么好奇,却又有几分畏惧。纯阳走了过去,俯身拾起烛台,又回身对明月说:”华山聚东方之灵气,日久天长,便常常有妖滋生,不止是烛台,待会你还会看见地砖和石狮子呢。“
明月抿了抿嘴,又点了点头。她见过冷笑的纯阳,潇洒拔剑的纯阳,高谈阔论的纯阳,更多的是面沉如水,波澜不兴的纯阳。而那,那刚刚挥剑四顾的,又哪里是纯阳!分明是一位一世能狂的少年,怒视苍穹,剑斜大地,痛斥天地不仁!纤长的手指,渐渐握紧,自己也要做一个真正的术士,像他少年这般模样,肆意轻狂,天地之间能入他狭长眼眸的,不过这柄剑而已。
也只有这柄剑而已,那时的他,会把谁放在心上呢?难怪那么多女子说她是个青楼薄幸郎,浪荡公子名声在外。
可又是谁能将他变的如今这副模样呢?是那个相传以前如霸王花一般的,如今却在束剑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嘛?
纯阳的脸上神情又渐渐冷了下来,淡淡道:”走吧,快去找找蚕蛹,你跟在我身后,小心小妖。“
两人一路杀到二层入口。那阴暗的楼梯被深沉的黑暗所湮没,竟似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浓黑宛若实质,像有什么猛兽正张开漆黑巨口以待羔羊。纯阳低吟剑诀,拍入剑身,剑身光芒瞬间大盛,四下笼罩着微微的蓝,如同浅海。碧绿波涛怕打心岸,那么让人心安,两人便旋转而下,下降,下降至那一片光亮处。
还是一模一样的斑驳砖墙,破碎的地板上满是青苔,遍地灰尘,显然是人迹罕见之处。而在这人烟全无的地方,却有几只似马而非马的动物正悠闲地嚼着墙缝中的青草。(这里没有根据出没地点写哦,不然又要介绍下第三层。)
明月乌黑的眼眸里满是欣喜与惊奇,这阴惨凄冷的地宫之中,竟有如此可爱的动物在觅食。这些动物极像骏马,单体型略小,全身粉色偏红,最为奇特的便是额上生有独角,宛若铁塔,纹理毕现。
”这便是独角兽,性情温顺至极,体型娇小,最适合女子相骑,只可惜我今日未带捆仙索来,下次再为你抓只坐坐骑吧。“纯阳伸手摸了摸独角兽背上温软的皮毛,转身对明月道。明月脸上小姑娘惯有的天真神色,竟雀跃起来。忽然那独角兽口中迸发出些许声响,极像人类不情愿的闷哼,旋即扫了扫尾巴,一摇一荡地向青草更青处走去,只留下手掌僵硬地停摆在空中一脸茫然的纯阳。空中只有明月如黄莺百转的笑声在四处飘荡,再无片点阴霾。
地板上传来沙沙的响声,明月早已将烛火点燃,温暖的光芒去住了黑暗,却显得眉头紧皱的纯阳更加阴郁。
“怎么了道长,我们出问题了吗?”明月担忧道。
“你看这里已到了地宫二层深处,可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一只蚕蛹。这种蚕蛹繁殖很快,往日一层中遍地都是,现在连二层都绝迹了。也就是只有一种可能,蚕蛹被人屠戮殆尽了。”纯阳眼中满是忧虑。
“是为了蛹丝吧?”明月也气愤道,竟有人为了蛹丝涸泽而渔。
“这种蛹丝十分有韧性,是和银铁混用用作防具的绝佳材料,左慈曾经就用这玩意帮卢老板补琳琅花瓶。”纯阳怃然自失道,然后几乎一字一顿地说:“这儿,不久之前,必定有人来杀光了蛹丝,这么大批量,难道是作军队防具储备?”
“可是城里没听说军队有更新防具啊。”明月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就是那些人了,他们难道想进攻龙城了吗?真是疯了,疯了。”纯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刺客?”明月讶异道。
纯阳眼中忽然爆发出一抹精光,又渐渐隐了下去。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明月的话,喃喃道:“要问清楚其实也很简单,只需去华山地宫四层,去会会不动明王。”言未毕,只见他祭起手中细雪,蓝光爆发,光芒却无比柔和,便一人绝尘而去,那淡淡蓝光似轻烟缭绕,明月大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跺了跺脚,心中将这不负责任的臭道士骂了千遍万遍,还是跟了上去。
华山地宫外,斜阳正照在山谷对面的一个山坡之上,沐浴在红光之下的草树,远远连接着天边的红霞。
满地衰草堆积,时不时还有几条碧蛇翻动于其中,黄草便起伏不断。秋风萧瑟,枯叶败落,仿佛这幽静的山谷,从不允许温暖进入。
两个男人,并肩站在这山坡上,眺望着远处地宫的遗址,良久,其中一位官家打扮的带刀男人收回目光,对另一位头戴古朴火铜盔,手执长戟的男人道:“今天,这个地宫便可以从地图上抹去了吧?”
那人头也不转地答道:”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就算是再金碧辉煌的宫殿,亦或者再不可一世的剑客。“
带刀的男人眉弯一挑,笑道:”那在下边静候佳音了。“
执戟的男人凭空一跃,竟已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十丈开外的地宫入口,也未稍作停留便飞奔进了遗址,身形顷刻隐入黑暗之中。
倘若裴湛在此,定会大呼一句好轻功,仅凭那一跃,便可足以傲视他门下所有弟子了,更何况他一跃十丈之后还片刻不停地飞奔起来。
带刀的男人伸出左手,紧紧按在静静地躺在他右侧的刀柄上,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只轻轻地叹了句,”墨兄啊,墨兄,你可千万要胜啊,我这柄刀可不想和那浪荡剑客交手呢,还是留着杀你好了……“
最后我大碧蛇镇楼,谁敢不回复就咬谁。